白骨宮殿內。
大殿極其寬廣,足有方圓十里,地面鋪滿了打磨光滑的血玉。
兩側擺滿了用千年海獸肉和珍稀靈果堆砌而成的宴席。
上百名亂魔海有頭有臉的海盜頭目、黑市巨頭、以及附屬家族的族長,正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而在大殿的最深處。
一張由太古龍鯨頭骨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上。
端坐著一個渾身籠罩在血紅色披風裡的老者。
老者滿臉橫肉,光頭,嘴裡長著兩排如同鋸齒般森寒的尖牙。
僅僅是坐在那裡,一股屬於太乙金仙·小練的恐怖威壓,便如同無形的海嘯,讓下方的大殿內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血鯊老祖!
亂魔海三大霸主之一!
「老祖五萬年大壽,威震亂魔,千秋萬載!」
下方,一群海盜頭目正諂媚地舉著酒杯,大聲拍著馬屁。
就在這其樂融融、賓主盡歡的時候。
「砰!」
大殿那兩扇沉重的白骨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狂暴的海風夾雜著濃郁的血腥味,瞬間捲入了這溫暖奢靡的大殿之中。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大殿內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酒杯,憤怒地轉頭看去。
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血鯊老祖的大壽上鬧事?!
只見大殿門口。
一男一女,逆著光,緩緩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男人,披著一件普通的黑袍,赤裸的胸膛上布滿了暗金色的詭異紋路。
他的手中,提著一個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紫檀木盒。
而在他身後,跟著一個戴著面紗、身段妖嬈到了極點的女人。
正是林朔和姬幽然。
「黑風號?」
王座上。
血鯊老祖微微眯起了那一雙閃爍著凶光的三角眼。
他一眼就認出了林朔剛才在外面報出的名號。
「黑風號的獨眼龍呢?他怎麼沒來?」
血鯊老祖的聲音如同悶雷,在大殿內迴蕩。
「獨眼龍?」
林朔提著木盒,在一群金仙海盜憤怒的注視下,如同閒庭信步般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沒有下跪,也沒有行禮。
只是用一種極其隨意的語氣說道:
「他太吵了,被我隨手拍死了。」
「現在,黑風號我說了算。」
此言一出。
大殿內頓時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像看死人一樣看著林朔。
殺了一個附屬船長,不僅不逃跑,還敢堂而皇之地跑到老祖的壽宴上來撒野?
這小子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拍死了?」
血鯊老祖怒極反笑。
他那兩排尖銳的牙齒互相摩擦,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好!好得很!」
「既然你接管了黑風號,那就得守我血鯊海域的規矩!」
「今天是我五萬年大壽。」
「你既然說是來拜壽的……」
血鯊老祖猛地向前探出身子,太乙小練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轟向林朔。
「你帶了什麼賀禮?!」
「若是這賀禮不能讓老祖我滿意……」
「今天,你們兩個,就留下來當宴席上的主菜吧!」
面對那足以讓金仙圓滿跪地求饒的太乙威壓。
林朔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那隻剩下三成的太乙圓滿肉身,對這種級別的威壓,簡直就跟微風拂面一樣毫無感覺。
「賀禮?」
林朔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
「自然是帶了。」
「而且,我保證……這份大禮,絕對讓你老人家,終!生!難!忘!」
話音未落。
林朔右手猛地一甩。
嗖!
那個滴著血的紫檀木盒,化作一道殘影,直奔王座上的血鯊老祖而去。
「哼!裝神弄鬼!」
血鯊老祖冷哼一聲,連手都沒抬。
他身旁的一個金仙圓滿護衛立刻飛身上前,伸手就要去接那個木盒。
然而。
就在那護衛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木盒的瞬間。
「爆。」
林朔嘴唇微動,輕輕吐出一個字。
砰!!!
紫檀木盒在半空中轟然炸裂!
漫天木屑中。
一顆帶著死不瞑目、極度驚恐表情的頭顱,咕嚕嚕地滾落在了大殿中央的血玉地面上。
鮮血,順著那顆頭顱的脖頸處流淌而出,染紅了大片的地面。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大殿內的空氣,彷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地上那顆頭顱。
當看清那張臉的瞬間。
剛才還準備上前接盒子的護衛,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
「少……少主!!!」
「是少主的人頭!!!」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隕石砸進了平靜的海面,瞬間掀起了驚天巨浪!
全場數百名海盜頭目,嚇得渾身發抖,齊刷刷地拔出了兵器,如臨大敵地盯著林朔。
瘋了!
這小子絕對是瘋了!!
竟然拿血厲少主的人頭,來給血鯊老祖拜壽?!
「啊啊啊啊啊————!!!」
王座上。
在短暫的呆滯之後,血鯊老祖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憤怒到極致的咆哮!
喪子之痛,加上當眾被打臉的屈辱。
讓這位亂魔海的霸主,瞬間陷入了徹頭徹尾的瘋狂!
「厲兒!!!我的厲兒!!!」
血鯊老祖雙目赤紅,渾身爆發出濃郁得化不開的血煞之氣。
太乙小練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整座巨大的白骨宮殿都在這股威壓下劇烈搖晃,彷佛隨時都會倒塌。
「小畜生!!!」
「你敢殺我兒?!」
「我要把你抽筋剝皮!!要把你的元神抽出來,在血火中點天燈烤上萬年!!!」
面對血鯊老祖那足以吞噬天地的暴怒。
站在大殿中央的林朔,卻依然保持著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他緩緩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體內那被大羅道傷壓制著、只剩下三成的混沌氣血,開始如同預熱的發動機一般,發出低沉的轟鳴。
他微微抬起頭。
那雙深淵般的黑眸,看著王座上暴跳如雷的血鯊老祖。
眼神中沒有恐懼,也沒有凝重。
只有一種看著案板上的一塊死肉的冷漠,以及……一絲淡淡的嫌棄。
「叫得這麼大聲幹什麼?」
林朔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殘暴與飢餓。
「老東西……」
「我只是在想……」
「你的肉,到底夠不夠我……塞牙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