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祖地,無靈迷宮。
青銅巨門在身後轟然閉合後,整個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死寂。
「該死,這到底是個什麼鬼陣法?!」
血鯊老祖走在前面,一雙三角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他嘗試著散開太乙小練的神念,去探查周圍的環境。
然而。
平日裡足以覆蓋方圓百萬里的神念,在這裡就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僅僅延伸出去不到十丈的距離,就被一股無形的、極其古老的力量給強行吞噬、切斷了!
不僅如此。
他還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浩如煙海的法力,正在順著全身十萬八千個毛孔,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就像是一隻被扎破了底的水桶,雖然漏得不快,但卻無法阻止。
「星魂大人……」
血鯊老祖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心虛。
「這裡面沒有一絲靈氣,咱們的法力用一點就少一點,根本得不到補充。」
「要是那個混沌體一直躲著不出來,咱們倆……」
「閉嘴!」
走在後面的星魂,冷冷地打斷了他。
此時的星魂,臉上依然戴著那副詭異的星辰面具,但他的指尖卻亮起了一團並不算明亮的星光,勉強照亮了腳下的一小片區域。
哪怕是太乙大練,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下,他也收起了之前的傲慢,變得謹慎起來。
「這陣法確實詭異,不僅吞噬法力,還在壓制我們的五感。」
「但那又如何?」
星魂冷哼一聲,手中的【星辰刺】散發著致命的寒芒。
「那個混沌體被我的大星辰切割術刺穿了心脈,大羅道傷全面爆發。他現在的情況,絕對比我們慘一萬倍!」
「他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只要找到他,我一劍就能要了他的狗命!」
星魂指了指腳下。
在星光的照耀下。
漆黑的岩石地面上,有一滴滴尚未乾涸的暗金色鮮血,猶如路標一般,蜿蜒伸向迷宮那錯綜複雜的通道深處。
那是林朔留下的痕跡。
「順著血跡追。」
星魂像是一個極其有耐心的獵犬,沿著那條血跡,一步步向前摸索。
血鯊老祖咬了咬牙,雖然心裡直打鼓,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兩人在黑暗、狹窄、如同蛛網般複雜的迷宮通道中,緩緩前行。
他們並不知道。
就在距離他們頭頂上方,不到十丈的黑暗岩壁上。
一道猶如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正像是一隻巨大的壁虎,四肢死死地扣在堅硬的岩石縫隙中。
沒有呼吸。
沒有心跳。
連血液流動的聲音,都被刻意壓制到了極限。
林朔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在絕對的黑暗中,竟然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幽綠之色。
猶如深夜中準備狩獵的孤狼!
在這裡,法修失去了引以為傲的神念和法力感知,變成了睜眼瞎。
但對於林朔這種將肉身錘鍊到極致的體修來說,他的五感,比任何法術都要敏銳百倍!
他能清晰地聽到下方兩人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能聞到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因為法力流失而產生的焦躁氣味。
甚至,連他們血管中血液流動的速度,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法力流失?神念受阻?」
林朔倒掛在岩壁上,嘴角勾起一抹無聲的、殘忍到了極點的獰笑。
這就對了!
這才是老子想要的主場!
在外面,你們是高高在上的太乙金仙,用各種花里胡哨的法則砸我。
但是在這裡。
沒有了法力的支撐。
你們這群脆弱的法修,連一頭普通的野獸都不如!
「獵殺,開始了。」
林朔的目光,死死鎖定了下方正低著頭、順著血跡尋找的星魂。
他沒有祭出天淵刀,也沒有動用那僅剩兩成不到的混沌氣血。
在沒有靈氣補充的環境裡,他同樣需要精打細算。
他只是緩緩伸出那隻粗壯的右臂。
五指如同鋼爪一般,無聲無息地扣住了岩壁頂部一塊凸起、足有十萬斤重的巨大鐘乳石。
然後。
五指發力!
「咔嚓」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那塊與岩壁連為一體的巨大鐘乳石,被他硬生生地掰了下來!
下方。
星魂剛剛停下腳步。
他看著地面上那一灘明顯比之前都要大的血跡,面具下的眉頭微微皺起。
「血跡到這裡突然變多了,他應該就在附……」
「呼————!!!」
一句話還沒說完。
頭頂上方,原本死寂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恐怖的、撕裂空氣的狂嘯聲!
一股讓人窒息的惡風,如同泰山壓頂般,毫無徵兆地當頭砸下!
星魂渾身的汗毛在瞬間炸立,一種瀕死的危機感直衝腦門。
「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