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潛。
瘋狂地下潛。
周圍的海水已經變成了粘稠的黑色膠狀物,恐怖的水壓彷佛無數座大山同時擠壓在林朔的身上。
如果不是他的混沌魔軀底子足夠厚,換作其他的太乙小練,恐怕早就被這股壓力碾成血水了。
「大人,就在前面!」
姬幽然在林朔懷裡指著下方一片漆黑的岩壁。
那裡是一處巨大的海底斷崖,斷崖上長滿了散發著微弱螢光的深海毒草,隱約可見兩扇高達百丈、古樸滄桑的青銅巨門,緊緊閉合著。
門上雕刻著繁複的海妖圖騰,散發著一股極其古老、排斥一切的陣法波動。
「唰!」
林朔如同一條游魚,穩穩地落在了青銅巨門前。
此時,他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胸口的血液甚至被冰冷的海水凍結成了暗金色的冰凌。
但他顧不上休息。
因為頭頂上方,兩股恐怖的太乙威壓,正如同兩把利劍,極速逼近!
「他們來了!」姬幽然俏臉失色。
「開門。」林朔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姬幽然不敢有絲毫遲疑,她立刻咬破自己雪白如蔥的手指。
一滴蘊含著海妖王族本源精血的藍色血液,滴落在青銅巨門中央的圖騰眼珠上。
「嗡——」
沉寂了數萬年的海妖祖地,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轟鳴。
那滴王族之血瞬間融入陣法。
「咔咔咔……」
兩扇重達億萬噸的青銅巨門,在海底的泥沙中緩緩開啟了一道僅容兩人透過的縫隙。
一股比亂魔海還要死寂、古老的氣息,從門縫裡撲面而來。
「大人,快進!」
林朔沒有任何猶豫,摟著姬幽然,側身鑽進了巨門之中。
就在他們剛剛進入的瞬間。
「轟隆!!!」
兩道狂暴的攻擊狠狠地砸在了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將那片海底岩壁直接轟成了粉末。
海水翻滾中,星魂和血鯊老祖的身影顯現出來。
「嗯?海妖祖地?!」
血鯊老祖看著那兩扇正在緩緩閉合的青銅巨門,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貪婪和忌憚。
「星魂大人!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那個地方!」
「這扇門後面,就是海妖一族的迷宮,傳說中的【虛空髓母】就藏在最深處!」
「但是這裡面的陣法極其邪門,會瘋狂吞噬法力,我當年試著闖過一次,差點被吸乾了死在裡面!」
聽到血鯊老祖的話,星魂面具下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能感覺到,那門縫裡傳來的氣息,確實透著一種讓人極度不適的「飢餓感」。
但是。
看著即將徹底閉合的青銅大門,以及那件近在咫尺的先天靈寶懸賞。
星魂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傲慢。
「吞噬法力又如何?」
「本座乃是太乙大練!底蘊浩如煙海,豈是這種下界破陣法能吸乾的?」
「更何況,那個混沌體現在連一成力量都不剩,他進去就是死路一條!」
「開!」
星魂冷哼一聲,手中星辰刺爆發出一道百丈劍芒,趕在青銅巨門徹底閉合之前,硬生生地卡在了門縫中間!
隨後。
他和血鯊老祖化作兩道流光,強行衝進了海妖祖地!
……
「砰!」
青銅巨門在兩人身後轟然閉合,發出沉悶的巨響。
門後。
是一個巨大無比、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溶洞空間。
四周是錯綜複雜的通道,宛如一個龐大的地下迷宮。
星魂和血鯊老祖剛一踏入這裡,臉色就同時一變。
「嘶——」
血鯊老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中,不僅沒有任何一絲靈氣,反而充斥著一種詭異的「吸力」。
這股吸力就像是無數隻看不見的螞蟥,正趴在他們的毛孔上,貪婪地吸吮著他們體內的法力!
哪怕他們不施展任何法術,體內的法力也在以一種緩慢但不可逆轉的速度流失!
「果然是個鬼地方。」
星魂冷哼一聲,立刻運轉天機閣的秘法,將全身毛孔徹底鎖死,減緩法力的流失。
「不過,就憑這種程度,想吸乾本座,至少也得幾個月的時間。」
「殺那個重傷的廢物,一炷香足矣!」
星魂手中亮起一團星光,照亮了周圍的通道。
他低頭看去,地面上,還有一滴滴剛剛滴落、尚未凝固的暗金色鮮血,一直延伸向迷宮的深處。
「他跑不遠。」
星魂像是一個老練的獵人,嘴角勾起冷笑,順著血跡追了上去。
然而。
他們並沒有發現。
在距離他們不到千丈之外,一條陰暗、狹窄的迷宮通道頂部。
林朔正像一隻蟄伏的壁虎,四肢死死地扣在岩壁上。
他的氣息已經完全內斂。
胸口的傷口被他用蠻力強行擠壓肌肉,死死地封住了血管,不再流出一滴鮮血。
地上的那些血跡,不過是他故意留下來的誘餌罷了。
在這片完全沒有靈氣、甚至連神念探查都會被大幅度削弱的無靈迷宮裡。
法修失去了最大的依仗,變成了黑瞎子。
而林朔那屬於頂級體修的野獸直覺和夜視能力,卻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放大!
林朔看著下方那兩團在黑暗中極其顯眼的法力光源。
他那張蒼白、布滿冷汗的臉上,緩緩裂開了一個充滿暴虐和嘲弄的獰笑。
「沒有靈氣補充……」
「法力用一點就少一點……」
林朔伸出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神在黑暗中猶如餓狼般綠得發慌。
「歡迎來到……」
「老子的獵殺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