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那顆戴著官帽的頭顱,最終還是沒能保住。
當一名鎮西軍士卒面無表情地走回帥帳,稟報那王家官員已被「山賊」斬首示眾時,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將其屍首,扔去亂葬崗餵野狗。」
葉白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股子視人命如草芥的狠辣,讓一旁的柳夢璃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恐懼。
一個連自己國家太后的懿旨和權臣的親信都敢如此隨意處置的人,其心性之果決,手段之酷烈,簡直匪夷所思。
「此人若是不隕落,他日必成我大周禍患啊!」
柳夢璃心中暗暗說著,眼中看向葉白滿是忌憚。
她可以斷定,此人未來必將是她大周最可怕的死敵!
葉白彷佛沒有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那股無形的威壓再次籠罩而來,壓得柳夢璃幾乎喘不過氣。
「葉將軍,你到底想幹什麼?」柳夢璃此刻可以說是咬著牙強行開口了,臉色都漲得通紅。
她想不通這個看上去與自己年紀相仿的男人,為何能擁有如此恐怖的氣勢。
彷佛是面對著自己的父親,那位身經百戰、威震天下的護國公。
「柳將軍。」
葉白終於開門見山,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
葉白嘴角微勾,眼中帶著戲謔。
「你此番前來,能為你的大周皇帝開出什麼樣的價碼?」
柳夢璃強壓下心中的悸動,恢復了使臣的鎮定與高傲。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
「我大周願以黃金萬兩,贖回明月關、所有被俘的將士,以及...七殿下。」
話音剛落,葉白便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你笑什麼?!」
柳夢璃柳眉倒豎,怒聲質問。
未等葉白開口,一旁的上官玥便已按捺不住冷笑道。
「夫君自然是笑你大周朝堂之上,竟都是一些只會做白日夢的庸人!」
「區區萬金,就想贖回一座雄關、數萬將士,外加一位皇子?柳將軍,你是在說笑嗎?」
「你!」
柳夢璃被上官玥這番話氣得俏臉通紅,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在兩個同樣驕傲的女子之間瀰漫開來。
「呵...」
葉白再次冷笑出聲,他看著柳夢璃,眼神中充滿了譏諷。
「柳將軍,我倒想問問,是誰給了你這麼大的臉?」
「明月關乃是你大周抵禦我大幹的防線,經營百年,其戰略價值何止萬金?說它價值連城亦不為過!如今它是我鎮西軍將士用命打下來的戰利品,你區區萬金就想贖回?」
葉白雙眸微眯,眼中殺氣沸騰。
「你未免也太高看你大周,太小瞧我大幹將士的鮮血了!」
「再者。」他悠然地靠在椅背上。
「如今我坐鎮此關,高枕無憂,又為何要平白將其交還與你?」
柳夢璃被他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最終只能色厲內荏地威脅道。
「葉白!你莫要欺人太甚!若當真不願,大不了你我兩國再戰一場!屆時生靈塗炭,你便是挑起戰端的罪人!」
「罪人?」
葉白彷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柳將軍,你大可回去試試。」
葉白冷冷一笑。
「如今的明月關,早已非吳下阿蒙。我敢斷言,你大周若想強攻,非十倍於我的兵力,絕無可能攻破!」
「我這五萬鎮西軍將士,就駐守在此,大不了與你數十萬大軍同歸於盡!」
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瘋狂:「能以我五萬將士,換掉你大周數十萬精銳,讓我大幹在西境再無後顧之憂,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我大幹賺了!談何生靈塗炭?」
這番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柳夢璃的心上。
她雖然憤怒,卻並非傻子。
她知道葉白所言非虛,他那毫不畏懼的底氣,定然是源於這座已被改造得脫胎換骨的明月關!
她對那種能改變城防的神秘「神物」,愈發地好奇起來。
眼見談判陷入僵局,葉白卻話鋒一轉,悠然道。
「當然,凡事都可以一步步來。明月關之事,暫且不談。那近兩萬名俘虜...也不是不可以賣。」
柳夢璃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你待如何?」
「不多,」葉白伸出三根手指,「三萬金。」
「三萬金?!」
柳夢璃瞬間跳了起來,怒不可遏,「葉白!你這是獅子大開口!」
她氣得渾身發抖。
「三萬金,足以再裝備起一支十萬人的大軍!你這與明搶何異?!」
「既然談不攏,那便不談了。」
葉白卻是不以為意,他緩緩起身,對著帳外高聲道。
「來人!為大周使團備好營帳,好生安置,不得怠慢!」
隨即,他對柳夢璃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柳將軍,遠道而來,想必也乏了。先好生歇息,待何時想通了,我們再談。」
這逐客令下得乾脆利落,柳夢璃氣得直跳腳,卻又無可奈何。
最終,她只能在一眾鎮西軍將士「禮貌」的護送下,被半請半送地帶出了軍營。
「夫君,這個價格,是不是太高了些?」待柳夢璃離去,上官玥才走到葉白身邊,有些擔憂地問道,「三萬金,怕是...她絕不會答應。」
三萬金只是買一些被俘虜計程車卒,這筆買賣如果換做是她,怕是都不會考慮。
葉白看著柳夢璃那憤憤不平的背影,眼中卻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他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妻子,自信地笑了。
「她會的。」
「這筆錢,她不答應...也得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