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官的引領下,葉白穿行在雕樑畫棟、金碧輝煌的宮道之上。
「這宮裡大的還真容易迷路啊。」
他忍不住感慨。
這皇宮之大,當真是超乎想像。
其奢華程度,比之前世的故宮,亦是不遑多讓。
「葉將軍可是第一次入宮?」
身旁的女官見他四處打量,不由得輕聲問道,聲音溫婉動聽。
「若論從宮外走進來的話,確是第一次。」葉白點了點頭。
之前秘密入宮,那可是皇帝派人專門來請的。
葉白轉頭看向她,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奴婢蘇沐秋。」女官微微一福,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恭敬。
她也在悄悄打量著眼前這位傳奇將軍。
傳言中,他以八旬高齡入伍,卻有著不輸壯年的英武之姿,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更難得的是,他身居高位,卻無半分驕矜之氣,讓人心生好感。
二人閒談之間,很快便抵達了今夜宮宴的舉辦之地——御花園。
此刻,園內燈火通明,絲竹悅耳。
能夠有資格入席的文武重臣,早已各就各位。
高台之上,女帝夏凝裳與太后更是早已駕臨。
葉白剛一踏入園中,便感覺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而來。
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御前,正欲躬身行禮。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卻突然打破了這片和諧。
「好大的架子!」
戶部尚書王振南從座位上緩緩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陛下與太后娘娘在此等候多時,葉將軍才姍姍來遲。當真是軍功蓋世,連這朝堂的規矩,都不放在眼裡了?」
葉白聞言,卻無半分慌亂。
他直起身,對著王振南,也對著那珠簾之後的太后,朗聲說道。
「回王尚書,末將並非有意遲到。只是在入宮的路上,被一條不知從何處竄出的惡狗攔住了去路,狂吠不止。」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末將也不知,是哪個主人家沒拴好鏈子,竟讓它跑到這宮門之前撒野。末將無奈,只好出手,替它的主人好好教訓了它一頓,這才耽擱了些許時辰。」
這番指桑罵槐的話,說得王振南與珠簾之後的太后,臉色皆是瞬間一沉,慍怒不已!
「好了!」
夏凝裳見狀,連忙站出來當和事老。
「葉卿一路辛苦,快快入座吧。」
好巧不巧,葉白的席位,竟被安排在了王振南的下首。
王振南看著他,從鼻腔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葉白卻是懶得理會,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晚宴開席,夏凝裳作為帝王,舉杯說了一番祝詞,最後點題,為大幹將士賀,為鳳翎關大捷賀!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一名王家派系的官員突然站了出來,笑著說道。
「陛下,如此大好時光,光是飲酒未免有些乏味。聽聞我大幹新晉的鎮西將軍,不僅武功蓋世,文采亦是斐然。不如...就請葉將軍,為我等賦詩一首,以助酒興?」
王振南聞言,立刻笑著落井下石。
「說的是啊!本官可是聽聞,葉將軍午時才在醉仙樓內,一展才情,為那夢仙兒姑娘贖身。此等風流韻事,早已傳遍帝都。想必葉將軍腹中錦繡,定能為陛下與此番大捷,獻上最合適的詩篇!」
這番話,看似調侃,實則是將葉白架在了火上。
既是陰陽他好色之徒的本性,又是逼他當眾獻醜。
夏凝裳對此很是不喜,正欲開口解圍。
葉白卻已緩緩起身,淡然笑道:「既然王尚書有此雅興,那末將...便獻醜了。」
他端起酒杯,目光卻直視著王振南,緩緩吟道:「百鍊千錘一根針,一顛一倒布上行。」
「眼睛長在屁股上,只認衣冠不認人!」
此詩名為《詠針》,字字句句,卻無一不是在暗諷王振南這等趨炎附勢、有眼無珠的朝堂小人!
「噗嗤...」
夏凝裳再也忍不住,竟當眾偷笑出聲。
王振南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太后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就在王振南準備發難之際,葉白卻又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方才不過是與王尚書開了個玩笑,當不得真。」
隨即,他在王振南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注視下,再次開口,聲音變得激昂而雄渾。
「周時明月干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
他竟是將那千古名篇《出塞》,巧妙地化用其中!
「秦」為「周」,「漢」為「干」,正好對應了此番大周來犯,明月關易主的大捷!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叫周馬度陰山!」
最後一句「不叫周馬度陰山」,更是說得擲地有聲,充滿了保家衛國的鐵血豪情!
「好!」
夏凝裳第一個拍案叫好,鳳眸之中異彩連連。
「好一個『不叫周馬度陰山』!葉卿此詩,寫得極為貼切,當為我大幹軍魂!」
王振南與太后等人,被葉白這番當眾顯聖,氣得是牙根痒痒,卻又無從反駁。
就在這時,夏凝裳卻突然話鋒一轉,看向葉白,柔聲道。
「朕聽聞,葉卿家中有四位賢妻,且如今...三位皆已有了身孕?」
「回陛下,確有此事。」葉白拱手道,心中感激。
「好啊!」夏凝裳笑道,「此乃天大的喜事。朕身為君主,自當有所表示。來人!」
隨著她一聲令下,一名太監手捧托盤,呈上三枚由純金打造、精美絕倫的長命鎖。
「這,便是朕送給你那三個未出世孩兒的禮物。」
葉白見狀,心中也是一暖,連忙躬身謝恩。
但他卻不忘,再次往王振南等人的傷口上,撒上一把鹽。
說罷,他看著滿朝文武,緩緩念出了那首足以讓所有官員都臉色劇變的詩句:「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
「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此詩一出,全場死寂!
夏凝裳更是驚得美眸圓睜,檀口微張,整個人都懵了。
這個葉白...
他這是...
要對滿朝文武,所有人開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