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當葉白這最後一句詩落下。
整個御花園,連風都彷佛停滯了。
這哪裡是祝願,分明是在指著滿朝文武的鼻子,痛罵他們皆是些無才無德、只靠家世門第便能身居高位的蠢貨!
「狂妄!」
「豎子安敢如此辱我等!」
短暫的死寂之後,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官員義憤填膺,紛紛起身怒斥葉白。
珠簾之後,太后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冷冷地開口,聲音中帶著徹骨的寒意:「葉將軍,你此詩...是何意啊?」
葉白卻是不卑不亢,對著太后與龍椅之上的女帝,深深一揖,臉上竟露出一副誠懇而感慨的神情:「回稟太后、陛下。末將並無他意,只是有感而發,此乃末將對自己孩兒最真切的期望罷了。」
他長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幾分「滄桑」。
「末將早年不得志,不過一鄉野村夫。」
「幸得岳父大人賞識,後又有陛下天恩看重,方能有今日。」
「然這一路行來,如履薄冰,太過艱難。末將不求自己的孩兒能有多大的出息,只惟願他們能一生順遂,平安喜樂,便已心滿意足。」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明眼人都聽得出他是在嘲諷,卻偏偏挑不出半點毛病。
一眾官員被噎得滿臉通紅,卻又無從反駁,只能將這口惡氣硬生生吞了下去。
太后更是氣得指節發白,她在心中暗下決心:此子,必須儘快除掉!
「葉卿忠君愛國,其子嗣,日後也當為我大幹效力才是。」
夏凝裳站了出來,聲音溫和地打著圓場,「大幹,離不開像葉卿這般的國之棟樑。」
她心中,早已被葉白這驚人的膽魄與才情所折服。
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痛斥權貴,當真是...太勇了!
也太...
...晚宴繼續,氣氛卻已變得無比詭譎。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華麗宮裝的女子,在眾人的參拜聲中,蓮步款款地走了進來。
那女子雍容華貴,容貌美艷,眼神卻高傲無比,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一絲風塵氣,破壞了她整體的貴氣。
葉白看在眼裡,才從旁人恭敬的稱呼中得知。
此人,竟是大幹的長公主,太后的親生女兒,當今女帝的親姐姐——夏如煙。
夏如煙徑直走到太后身邊,親暱地挽住她的手臂:「母后。」
「煙兒,你怎麼進宮了?」
太后見到女兒,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真切的笑容。
「女兒聽聞,我大幹出了一位一戰便拿下明月關的少年英雄,」
夏如煙的目光,如同一條毒蛇,落在了葉白的身上,那眼神中,充滿了對獵物般的貪婪與渴望。
「特地前來,想看上一看。」
她上下打量著葉白,隨即竟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葉將軍,本宮見你身姿英武,樣貌不凡。不知...你可願意,入我公主府,做本宮的...面首?」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夏如煙!你放肆!」
夏凝裳猛地一拍桌案,又羞又怒地呵斥道。
夏如煙卻是不以為意地瞥了她一眼,彷佛沒聽見一般。
葉白看著眼前這個行事荒唐的女人,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
「公主殿下說笑了。我葉白從未有過給人當面首的愛好。公主若當真喜歡,大可去教坊司,那裡...多的是。」
「大膽!」
王振南立刻跳了出來,怒聲呵斥。
「葉白!你竟敢對長公主殿下不敬!」
葉白緩緩轉過頭,只是用那雙在戰場上沾滿了鮮血的冰冷眼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竟讓王振南如墜冰窟,下意識地便閉上了嘴。
夏如煙見狀,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
她竟公然對著太后宣布道:「母后!女兒心意已決,請您為我與葉將軍...賜婚!他,可為我的駙馬!」
眾人都懵了。
夏凝裳剛想再次勸阻,葉白卻已直接開口,乾脆利落地拒絕:「公主厚愛,末將愧不敢當。」
「為何?」夏如煙高傲地問道。
「末將家中已有四位妻子,不宜再迎娶公主。」
「本宮不在乎。」
夏如煙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只要你肯休了她們,本宮不介意讓你當我的駙馬。」
「姐姐!」夏凝裳愈發不滿,「你當真是目無規矩!」
太后卻在此刻笑著攪混水:「煙兒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是該給她尋一位如意郎君了。」
王振南更是笑著附和:「若能成就此等良緣,也不失為一段佳話啊。」
然而,葉白卻並未回答,反而將目光轉向了王振南,臉上露出了一個極為古怪的笑容。
「說起佳話,」
他慢悠悠地說道,「末將倒是對王尚書您的母親,頗感興趣。若是可以,還請王尚書回去與令尊商議一番,讓他休了令堂。屆時,我再迎娶令堂過門,想必...也不失為一段佳話吧?」
這番話,惡毒至極!
「葉白!你...你這無恥之徒!竟敢辱我母親!」
王振南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葉白破口大罵。
葉白卻迎著他的目光,冷笑道:「究竟是誰有辱斯文,無恥至極?」
「逼人休棄曾與自己共患難的糟糠之妻,去迎娶一位所謂的公主。」
「王尚書,這等事你都做得出來,還有何臉面在此談論『佳話』二字?」
說罷,他不再理會那個氣得快要昏厥過去的王振南。
而是對著龍椅之上的女帝,鄭重一揖,朗聲道。
「陛下,我三位妻子皆已懷有身孕。我葉白頂天立地,斷然不可能行此等拋妻棄子、豬狗不如的無恥之舉!」
這番堅定決絕的回答,瞬間贏得了夏凝裳由衷的欣賞與好感。
「葉卿說的言之有理,此事休要再提!」夏凝裳當即為此事畫上了句號。
然而,卻也徹底激怒了那個偏執成性的夏如煙。
被當眾拒絕,讓她覺得顏面盡失。
她看著葉白那張英武不凡的臉,心中那份欣賞,瞬間扭曲成了一種病態的、不擇手段也要得到的占有欲。
「葉白...」她喃喃自語,那雙美麗的眼眸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你...只能是本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