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之內，氣氛依舊緊繃。
異族可汗看著眼前那個臉上掛著和煦笑容，眼中卻深不見底的男人，心中充滿了無盡的警惕與困惑。
「你…你究竟還想做什麼？」
「呵呵，」葉白親自為他斟上一杯熱茶，做了個「請」的手勢。
「可汗不必緊張，先坐下說話。」
可汗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在那股無形的壓力之下，緩緩坐了下來。
葉白並未急著開口，只是慢條斯理地品著茶，彷佛在欣賞著獵物落入陷阱前的最後掙扎。
直到可汗被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壓得快要喘不過氣時，葉白才悠然開口。
「可汗此番興兵南下，聲勢浩大，卻又敗得如此之快。說到底，不過是為了一個『利』字罷了。」
此言一出，可汗的臉色瞬間一變。
葉白卻彷佛沒看見一般，繼續用那平淡的語調，剖析著他內心深處最大的隱秘。
「草原的冬天，不好過吧？」
「眼看深秋已至，大雪將封。你麾下數十萬子民，缺衣少食，若不想辦法，這個冬天，不知又要凍死、餓死多少人。」
「大周許你重諾，畫下大餅，你便信了。可惜，你終究是小瞧了我大幹的將士，也高估了你那些所謂的盟友。」
葉白每說一句，可汗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他看著眼前這個彷佛能洞悉一切的男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恐懼。
他所有的動機、所有的無奈、所有的困境，竟被對方一語道破，不留半分情面！
他無力反駁。
「既然如此，」葉白放下茶杯，聲音中帶著幾分誘惑，「如今，有一個更好的機會擺在你的眼前，就看可汗…願不願意抓住了。」
可汗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死死地盯著葉白：「什麼機會？」
「很簡單，」葉白淡然一笑，「你我雙方，互通商貿。」
此言一出，異族可汗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賢婿所言極是！」
一旁的蕭戰在此刻恰到好處地「捧哏」，他看著早已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的可汗，朗聲笑道：「我大幹地大物博，有你們草原最缺的精鹽、鐵器、布匹、糧食。而你們草原，則有我大幹最需要的戰馬與牛羊。」
「若能開啟商貿，你我雙方百姓，皆能互利共贏，安穩度日，豈不比那血流成河的戰場，要好上千百倍？」
這番話，如同一道曙光，照進了異族可汗那本已絕望的心中。
他眼中瞬間爆發出無比熾熱的光芒，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此言當真？！」
然而，貪婪的本性，卻讓他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那…那水泥呢？」
「放肆！」
蕭戰聞言，猛地一拍桌案，虎目圓睜，「水泥乃我大幹軍國利器，豈容你這等外族覬覦？！」
可汗被這雷霆之怒嚇得一個激靈，剛想辯解。
葉白卻笑著擺了擺手：「岳父大人息怒。」
他轉向可汗，竟是無比痛快地點了點頭：「水泥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什麼？！」
這一次，不僅是可汗，就連蕭戰都愣住了。
可汗更是大喜過望，他做夢也想不到，對方竟會答應得如此乾脆！
然而，葉白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盆盆冰水，將他心中的狂喜，澆得一乾二淨。
「水泥，可以賣給你。但本帥有幾個條件。」
葉白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狡黠。
「第一，凡購買我大幹水泥者，必須詳細登記造冊，說明其用途、用量、以及…建造的具體位置。」
「沒問題！」可汗想也不想便答應了下來。
「第二，」葉白伸出兩根手指，「每一次，最多只能購買千斤。再次購買，需相隔一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葉白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諷，「你們每一次使用水泥，都必須由我大幹計程車卒，在旁…全程監工。」
此言一出，異族可汗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葉白！你這是在羞辱本汗！是在質疑我草原勇士的信譽！」
「信譽？」
葉白嗤笑一聲，「可汗莫非是忘了，是誰前不久才剛剛撕毀盟約，悍然南侵的？我大幹與你異族打交道多年，你們言而無信的次數，還少嗎？」
「我...」可汗被這番話噎得啞口無言。
「條件，我已經開了。」葉白的語氣不容置疑，「你若不願，這盟約，就此作罷。屆時，本帥不介意再領兵，去你草原之上，好好地『遊玩』一番。」
這赤裸裸的威脅，讓異族可汗心中充滿了無盡的屈辱與憤怒。
他死死地攥著拳，指節都已發白。
可一想到水泥那堅不可摧的特性，一想到有了它，自己的部落便能建起足以抵禦嚴冬風雪的堅固房屋，能讓無數子民免於凍餒之苦...最終，他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好...本汗...答應你！」
「哈哈哈，可汗果然是聰明人！」
葉白撫掌大笑，「如此，便祝你我雙方，合作愉快！」
隨即，他又彷佛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對了，本帥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需要可汗...配合著，演一場戲。」
...送走了那失魂落魄、彷佛被抽掉了主心骨的異族可汗，蕭戰終於忍不住，對著葉白，問出了心中的擔憂。
「賢婿，你此舉，當真不會...養虎為患嗎？」
「岳父大人放心。」
葉白自信一笑，「只要我們的下一步棋走對了，就算送他千萬斤水泥，他也翻不起半點浪花。」
「哦？你究竟...在謀劃什麼？」
葉白卻只是神秘一笑，並未明說，只是叮囑道：「此事，還需岳父大人儘快修書一封，將與異族通商之事，原原本本地，告知朝廷。」
蕭戰雖有不解，但出於對葉白的絕對信任，還是依言照辦。
他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女婿，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種感慨。
或許，這個大幹的未來，真的要寄托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