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幹朝堂。
因異族叩關而生的憂心忡忡,終於被一封來自北境的捷報徹底衝散。
「報——!嘉陵關大捷!鎮邊侯蕭戰與鎮西將軍葉白聯手,大破異族二十萬大軍,斬其首領,俘虜數萬!」
訊息傳來,整個太和殿瞬間沸騰!
「好!好啊!」
龍椅之上。
女帝夏凝裳激動得霍然起身,那雙清冷的鳳眸之中,充滿了無盡的驕傲與欣喜。
「蕭愛卿與葉愛卿,皆乃我大幹的肱股之臣!」
「陛下聖明!」
百官亦是紛紛出列,山呼萬歲,恭維之聲不絕於耳。
然而,還不等這股喜悅的氣氛散去,第二封奏報便已緊隨而至。
「報——!異族可汗已遞上降表,鎮邊侯代朝廷受降!」
「好!」夏凝裳更是喜出望外。
她看了一眼奏報上所寫的,那牛羊和戰馬,簡直是要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的心中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那些草原異族,就該這麼狠狠地宰他們一頓。
可緊接著,當第三封奏報被太監總管用那尖細的嗓音緩緩念出時,殿內原本熱烈的氣氛,卻瞬間降至冰點。
「……鎮邊侯蕭戰,體恤邊境百姓與草原民生,已擅自與異族可汗,簽訂通商盟約…」
話音未落,一名御史便已怒不可遏地出列。
「荒唐!蕭戰他好大的膽子!此舉與資敵何異?!」
「沒錯!他雖立下大功,卻也不能功過相抵!請陛下降罪!」
一時間,朝堂之上,彈劾蕭戰之聲,此起彼伏。
夏凝裳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心中生出幾分不滿。
但她深知蕭戰的為人,絕非那等魯莽之輩。
「繼續念!」她冷聲喝道。
若是私自和異族通商,這真的就成了御史口中的資敵了。
但她的心裡,還是對蕭戰有著信任的。
當奏報的後半段,那關於「以商貿換戰馬,壯大國力」、「以文化滅其種族」的深遠謀劃被盡數道出時。
方才那些還義憤填膺的官員們,一個個皆是面露羞愧,再不敢多言半個字。
夏凝裳更是激動得鳳眸含光,朗聲道。
「好一個鎮邊侯!好一個鎮西將軍!朕,果然沒有看錯他們!」
夏凝裳冷眼看著群臣。
「爾等方才說鎮邊侯如何,可敢再說一遍?」
「陛下息怒!」
一眾朝臣連忙低頭跪拜,不敢吭聲。
這一幕讓夏凝裳心中大為暢快,大手一揮。
「傳朕旨意,鹽鐵司即刻起,全力配合西南邊境通商事宜,不得有誤!」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大周皇宮,氣氛卻是截然相反。
當得知那支由葉白率領的大幹「援軍」,竟在自家邊境線上如入無人之境,將他大周的守軍沖得七零八落時。
大周皇帝氣得當場便將御案上的一方寶硯摔得粉碎!
「葉白!豎子安敢如此欺我!」
然而,還不等他的怒火平息,一名明月關派來的「使者」,便已「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了大殿之上。
那使者竟不待通報,便一臉「悲憤」地質問道:「大周皇帝陛下!我大幹好心出兵,欲助嘉陵關共御外敵,為何你大周將士,竟敢從中阻撓?莫非,是想單方面撕毀你我兩國之間的盟約不成?!」
這倒打一耙的本事,氣得大周皇帝是眼前一黑,險些當場昏厥過去。
可這還沒完。
緊接著,異族的使者也到了。
那使者一臉倨傲地宣布:「奉我家大汗之命,告知大周皇帝。自今日起,我草原戰馬,只對大幹供應!你我雙方,再無半分瓜葛!」
這接二連三的晴天霹靂,讓整個大周朝堂都陷入了一片死寂與恐慌。
大幹與異族聯手…
這個念頭,如同一座大山,沉沉地壓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尤其是當他們得知,異族此番大敗竟是被打得丟盔棄甲、連可汗都親自前去遞降表時。
大周皇帝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恐懼。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將兩國使者好生安置之後,便立刻召叢集臣,商討應對之策。
就在這滿朝文武皆束手無策之際,一名不起眼的官員,在護國公柳盛那隱晦的眼神授意下,緩緩出列。
「陛下,臣以為,欲解此危局,並不難。」
「哦?」
「明眼人皆看得出,如今大幹朝堂,那位新晉的鎮西將軍葉白,已是舉足輕重,深得女帝信任。若我等能與此人交好,未嘗不可為我大周,爭取一線生機。」
「葉白?!」
大周皇帝聽到這個名字,便恨得牙根痒痒,但終究還是強忍怒氣,問道:「如何交好?」
「聯姻。」
那官員緩緩吐出兩個字。
「放肆!」皇帝勃然大怒,「朕的女兒,豈能嫁與那等粗鄙武夫?!」
就在這時,另一名與柳盛素來不睦的官員眼珠一轉,立刻出列,陰陽怪氣地說道:「陛下息怒。公主殿下金枝玉葉,自然不可。但…我等大可從朝臣之女中,擇一才貌雙全者,冊封為公主,代為聯姻嘛。依老臣之見,護國公之女,柳夢璃將軍,便是不二人選!」
此言一出,其針對柳盛之意,不言而喻。
「你!」柳盛當場「勃然大怒」。
然而,龍椅之上的大周皇帝,在短暫的錯愕之後,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極為暢快的笑容。
他知道,報復柳盛這個老匹夫的機會,來了!
「好!好啊!」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當即拍板。
「就依愛卿所言!傳朕旨意,冊封金吾衛統領柳夢璃為『平陽公主』,即刻備好國書,由其親為使者,出使大幹,向那大幹女帝,為鎮西將軍葉白,尋求聯姻!」
柳盛看著那道充滿了快意的聖旨,只能「憋屈」地跪倒在地,領了這道足以讓他「顏面盡失」的旨意。
然而,在他低下頭顱的那一刻,那張布滿了「悲憤」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計劃得逞的笑容。
而龍椅之上,那個自以為扳回一局的皇帝,還在為自己能成功噁心到柳盛而...
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