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幹帝都,朱雀大街。
秋日的陽光為這座雄城鍍上了一層金色的暖意,車水馬龍,人流如織,盡顯天子腳下的繁華。
一輛看似普通卻暗藏機巧的馬車緩緩停在了一家名為「珍寶閣」的店鋪前。
車簾掀開,走下的卻是一對足以讓整條街都為之失色的璧人。
男子,正是鴻臚寺少卿陳.希。
他今日褪去官袍,換上了一身錦衣玉帶。
面如冠玉,風流倜儻,引得路旁無數懷春少女頻頻側目,羞澀低語。
而他身旁的女子,更是絕代風華。
柳夢璃一改往日英姿颯爽的戎裝,換上了一襲淡紫色的羅裙。
那股子清冷的氣質與女兒家的嬌柔完美融合,一顰一笑,都足以傾倒眾生。
「夢璃,這家珍寶閣乃是帝都最有名的店鋪,其內的奇珍異寶,皆是萬中無一。」陳.希的聲音溫潤如玉,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殷勤與愛慕。
「是嗎?」柳夢璃的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好奇,「我自幼長於邊關,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華美的物件。」
她走進店內,指著一支通體晶瑩、雕著並蒂蓮的玉簪,輕聲讚嘆:「真美。」
「店家,包起來!」
陳.希甚至連價格都未問,便豪氣干雲地一揮手。
「這...這太貴重了。」
柳夢璃故作推辭,俏臉微紅。
「哈哈哈。」
陳.希心中大為受用,「區區一支玉簪罷了,能得公主您的歡心,便是千金亦不換!」
接下來的半日,二人幾乎逛遍了帝都最繁華的街市。
從「霓裳坊」的綾羅綢緞,到「百味齋」的精緻糕點,再到路邊小攤上一個不起眼的泥人玩偶。
只要柳夢璃的目光稍作停留,流露出半分喜愛之意,陳.希便會毫不猶豫地擲下千金,將其盡數買下。
他享受著這種一擲千金、博美人一笑的快感,更沉醉於柳夢璃那一聲聲「多謝陳公子」的吳儂軟語之中。
那嬌柔的聲音,聽得他骨頭都酥了半邊,只覺得眼前這位大周公主,早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一日遊玩下來,跟在身後的僕役手中早已提滿了大大小小的禮盒,粗略一算,竟已花費了不下千兩白銀。
夕陽西下。
當陳.希將柳夢璃送回公主府時,後者竟還露出了幾分依依不捨的神情。
「今日...多謝陳公子了。」
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若有機會,夢璃...還想再出來逛逛。」
「隨時恭候!」
陳.希聞言,心中狂喜,他知道,魚兒,已徹底上鉤了!
...然而,就在陳.希心滿意足地離去之後。
公主府內,柳夢璃臉上那副嬌羞不舍的神情,瞬間便化為了冰冷的厭惡。
「來人。」她聲音清冷地吩咐道,「將這些東西,全都給我扔了。」
「是。」
侍女們早已見怪不怪,手腳麻利地將那價值千金的禮物,如同處理垃圾一般盡數清出。
就在這時,夏如煙的身影從內院蓮步款款地走了出來。
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
「妹妹,這又是何苦?這些物件加起來,也值不少銀子呢。」
「看著都嫌髒。」
柳夢璃接過侍女遞上的熱茶,漱了漱口,彷佛要將那沾染了陳.希氣息的空氣都一併吐出。
夏如煙聞言,笑得花枝亂顫。
「古人云,色令智昏,當真不假。那陳.希也不知是如何當上這鴻臚寺少卿的,竟連妹妹你今日是奔著讓他破產去的,都看不出來。」
柳夢璃亦是冷笑一聲。
「若非他父親陳宏在背後幫襯,此等草包,怕是連入仕的資格都沒有。」
「那明日...」她看向夏如煙,「他若再來,我是否還要出去?」
「自然要去。」
夏如煙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既然魚兒已經上鉤,妹妹不妨...再將這繩子,收得更緊一些。」
...另一邊,工部尚書府。
陳.希哼著小曲,邁著輕快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書房。
「希兒,如何?」
早已等候多時的陳宏,見他這副模樣,連忙上前急切地問道。
「父親放心!」
陳.希自信滿滿地一甩摺扇,「那柳夢璃對我已是傾心不已,不出三日,孩兒定能讓她...心甘情願地投入我的懷抱!」
「好!好啊!」
陳宏聞言,大喜過望。
然而,當他得知陳.希今日竟花費了千兩白銀時,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肉痛。
他指著自己的兒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這個敗家子!千兩白銀,那是我何家半年的用度!你就這麼一日之內,盡數揮霍了?!」
「父親!」
陳.希卻是不以為意。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只要能拿下柳夢璃,日後整個護國公府,都將是我等的助力!屆時,別說區區千金,便是萬金,又算得了什麼?」
他看著自己的父親,眼中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野心。
「父親,孩兒明日,還要再去找她!」
陳宏看著兒子那志在必得的模樣,心中的肉痛終究被更大的野心所取代。
他猛地一咬牙,沉聲道:「好!為父再給你三千兩!務必...在朝廷定下聯姻之前,將那柳夢璃,給為父徹底拿下!」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明月關。
葉白剛剛處理完軍務,回到帥帳,便迎上了上官玥那充滿了關切與欣喜的眼眸。
「夫君,你可算是回來了。」
她親自為他卸下甲冑,柔聲道:「方才,嘉陵關傳來密信。柳將軍...已奉大周皇帝之命,前往帝都,與我大幹商談聯姻之事了。」
葉白聞言,心中一動。
他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自己,竟不惜親自撮合夫君與他國女子的妻子,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感動與憐惜。
他上前一步,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聲音沙啞:「玥兒,這些時日,讓你...吃了太多苦了。」
「不苦。」
上官玥將頭埋在他的胸膛,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卻又無比堅定,「你我夫妻一體,只要夫君無礙,玥兒...便心滿意足了。」
夫復何求?
葉白心中感慨萬千,他緊了緊手臂,隨即又有些擔憂地問道。
「只是,柳將軍此去帝都,朝堂之上暗流涌動,她孤身一人,怕是會有危險。」
上官玥聞言,卻是抬起頭。
那雙清亮的鳳眸之中,閃過一絲與葉白如出一轍的、充滿了自信的狡黠笑容。
「夫君放心。」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您在帝都,不是早已...布好了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