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宮,金鑾殿。
往日裡象徵著無上皇權的殿堂,此刻卻被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恐慌與死寂所籠罩。
「快!再快些!」
龍椅之下的漢白玉地磚已被數名太監合力撬開,露出了一個漆黑的地道入口。
大周皇帝衣冠不整,臉上寫滿了驚恐與倉皇。
他狀若瘋魔地催促著身旁的妃子與子嗣,準備從這條皇室最後的退路,倉皇出逃。
就在這時。
一個幽冷而又充滿了戲謔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魔音,毫無徵兆地在空曠的大殿之內緩緩響起。
「大周皇帝陛下,這麼急著走,是想去哪啊?」
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讓那本就壓抑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大周皇帝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猛地回頭,當看清殿門之外那兩道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現的身影時,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刺…刺客!」
他下意識地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但當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道蒼老而又熟悉的身影之上時。
那份驚恐,瞬間化為了無盡的駭然與不敢置信!
「柳盛?!怎麼會是你?!」
他做夢也想不到,那個本該在三才關為他死守國門的老匹夫,竟會與葉白一同出現在這裡!
「自然是想跑了。」
未等葉白開口,護國公柳盛已是上前一步。
那張素來沉穩的臉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譏諷,「而且,還是想從這條只有歷代帝王才知曉的秘密地道,一路逃出大周國境從而苟活吧?」
大周皇帝聞言,心中猛地咯噔一聲!
他指著柳盛,聲音因恐懼而劇烈顫抖:「你…你如何知曉此地?!這…這是我皇室的不傳之秘!」
「不傳之秘?」
柳盛彷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看著龍椅之下那個早已方寸大亂的男人,眼中充滿了鄙夷與不屑。
「陛下怕是忘了,此密道,乃是太祖皇帝時期,由我柳家先祖親手督建!其目的,便是為了防止有朝一日,皇室子孫無能,壓不住朝堂,導致奸臣當道,禍亂江山,從而斷了我大周的皇室血脈!」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愈發冰冷。
「論對這條地道的熟悉程度,我柳盛,怕是比你這個所謂的皇帝…還要熟悉得多!」
這番話,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大周皇帝的臉上!
他踉蹌著後退數步,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無盡的駭然與悔恨。
就在這時,數名早已成年的皇子強撐著鎮定,色厲內荏地擋在了皇帝的面前,指著葉白怒聲呵斥:「大膽葉白!你想做什麼?!」
然而,葉白甚至懶得與這些跳樑小丑廢話。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下一刻,一道漆黑如墨的刀光一閃而逝!
「噗嗤!」
滾燙的鮮血,瞬間濺滿了龍椅與御座!
那幾名本還想護駕的皇子,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已盡數身首異處!
「啊——!」
女人們的尖叫聲,瞬間撕裂了金鑾殿的死寂!
大周皇帝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中,終於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指著葉白,狀若瘋魔地咆哮道:「葉白!你…你竟敢殺我大周皇室的子嗣?!」
「哈哈哈!」葉白彷佛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我大軍都已兵臨你這皇城之內,還有什麼是本帥不敢的?」
他一步步上前,那股子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恐怖威壓,壓得在場所有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看著那個早已嚇破了膽的皇帝,譏笑道:「你當初設計,欲讓我岳父與我妻子身敗名裂、共赴黃泉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有朝一日,我也會殺了你的後代?」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抬起一腳。
竟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周皇帝,如同死狗一般,狠狠地踹翻在地!
龍冠落地,帝王威嚴,蕩然無存!
葉白一步上前,將腳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放肆!朕乃天子!天子不可辱!」大周皇帝發出了屈辱而不甘的咆哮。
「亡國之君,就別在此處擺什麼皇帝的架子了。」
葉白不屑地冷哼一聲,隨即收回了腳。
他看著身旁那神情複雜的柳盛,淡然道:「岳父大人,此人算計你護國公府多年,如今…便交由你來處置。」
柳盛聞言,心中一凜。
他知道,這是葉白在為他,也是在為自己的女兒,討還一個公道。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前去。
「柳盛!柳愛卿!」
大周皇帝見狀,連滾帶爬地撲了上來,死死地抓住柳盛的甲冑,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哀求與恐慌。
「你我君臣一場,我護國公府與皇室更是有百年淵源!看在昔日的情分上,饒朕一命!只要你肯放過朕,朕…朕什麼都答應你!」
他從一開始的感情牌,到最後的苦苦哀求,早已沒了半分帝王的尊嚴。
然而,柳盛看著他,那雙早已看透了世事滄桑的眼中,卻再無半分波瀾。
他只是平靜地,問出了那個早已在他心中盤桓了數十年的問題。
「陛下,我只問你一句。」
「昔日,我妻離兒之死,與你…可有關係?」
此言一出,大周皇帝的瞳孔驟然一縮!
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慌,瞬間從他的眼底一閃而逝!
「沒…沒有!」
他連忙搖頭,矢口否認,「愛卿何出此言?你夫人當年乃是病故,此事天下皆知,與朕…與朕何干?!」
然而,他那瞬間的慌亂,又豈能逃過葉白與柳盛的眼睛?
柳盛看著他,那張素來沉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無比淒涼的笑容。
「呵呵…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愴與決絕。
「我柳盛一生,從未有過半分不臣之心!你身為帝王,猜忌於我,我能理解!但…但我無法原諒,一個…謀害我髮妻的畜生!」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
「噗嗤!」
長劍穿心而過!
大周皇帝看著胸前那碗口大的血洞,眼中充滿了無盡的駭然與不敢置信。
他指著柳盛,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能化作一口逆血,狂噴而出!
這位為了一己私慾,親手將大周推向萬劫不復深淵的末路君王。
終於,倒在了血泊之中。
氣絕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