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蹄如雷,捲起漫天煙塵。
三千「囚龍衛」精銳,在葉白的率領下,正化作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
星夜兼程。
侯如烈等將領緊隨在葉白身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肅殺與凝重。
葉白端坐在戰馬之上,身形穩如山嶽。
他心中正飛速推演著天狼關的戰局,盤算著項無敵可能的每一步動作。
就在他心神高度集中之際,一道久違的、冰冷的機械提示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子嗣葉承干(1歲)靈根檢測完成,資質:上佳。」
「恭喜宿主!完成階段任務「薪火相傳」,獎勵:功德值5000點,子嗣成長加速券(微量)x1。」
葉白微微一怔,緊繃的心神,不由得浮現出一絲暖意。
葉承干,這是他與沈清韻的第一個孩子。
「上佳」資質,在這個世界,已是足以踏入頂尖宗門的天才之資。
還不待他細想,第二道提示音接踵而至。
「叮!宿主妻室沈清韻、關婧雅於「囚龍之地」成功穩定後方,發展民生,家族向心力提升。」
「獎勵:宿主壽命三年,家族氣運微弱提升。」
葉白緊抿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囚龍之地,那裡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有清韻的沉穩聰慧,婧雅的經商天賦。
即便他遠在千里之外,那片土地依舊在蓬勃發展。
三年的壽命獎勵,更是雪中送炭,讓他的底氣更足一分。
緊接著,第三道提示音響起,而這道提示,卻讓葉白的精神為之一振。
「系統提示:因宿主實力與地位已達「一方諸侯」。」
「多子多福系統正式進入2.0階段——「潛龍在淵」模式。」
「「潛龍在淵」模式下,系統獎勵將不再局限於即時戰力與壽命。」
「將更側重於宿主的長遠投資、家族底蘊積累、以及氣運相關的玄學獎勵。」
葉白聞言,心中瞭然。
系統,並未消失。
而是隨著他的成長,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這很合理。
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困守萬年村、為壽命發愁的「老祖宗」。
他現在是武國的鎮國王(葉.帥),手握重兵,權傾朝野。
系統如果還只是簡單地獎勵刀法、弓術,那未免也太低端了。
「潛龍在淵。」葉白默念著這四個字。
「側重於長遠投資與家族底蘊。」
這正合他意!
個人的武力終有極限。
而一個家族、一個勢力的底蘊,才是真正能傳承萬世的根基。
這系統,倒是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他的心神,立刻沉浸到了系統空間之中,鎖定了那張剛剛獲得的「子嗣成長加速券(微量)」。
「是否對子嗣「葉承干」使用?」
「立刻使用。」
「叮!使用成功。」
嗡——一股玄之又玄的波動,跨越了千山萬水。
葉白隱隱感覺到,自己與遠在囚龍之地的那個幼小血脈,那份冥冥中的聯絡,似乎被加強了一絲絲。
他能「感覺」到,那孩子的根基,似乎被一種溫和的力量,滋潤得更加紮實、穩固了。
「雖效果微弱,但勝在根基。」
葉白緩緩睜開雙眼,眼中的暖意褪去,再次被無盡的冰冷與肅殺所取代。
「報——!」
前方的斥候縱馬奔回,在距離葉白十丈處猛然勒馬。
「啟稟葉.帥!前方三十里,便是邊境重鎮——鐵壁城!」
「全軍加速!」葉白一夾馬腹,黑色的洪流,驟然提速。
……
兩個時辰後,鐵壁城。
城牆之上,旌旗半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混雜著草藥的苦澀與腐肉的焦臭。
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葉白在城主與守將的簇擁下,踏入了這座雄城。
但他沒有去往將軍府,而是直奔城西的傷兵營。
剛一靠近,那股令人作嘔的氣息便撲面而來,撕心裂肺的哀嚎聲不絕於耳。
侯如烈這位見慣了屍山血海的猛將,也是忍不住眉頭緊鎖。
傷兵滿營!
目之所及,皆是殘肢斷臂的傷員。
無數的醫官和民夫穿梭其間,忙得腳不沾地。
但傷員實在太多了,許多人只能躺在冰冷的草蓆上,絕望地等待著死亡。
葉白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還只是大戰前的摩擦,項無敵的主力甚至還未真正發動總攻!
他邁步走入最大的一個營帳,正想詢問此地的主官。
忽然,他的腳步一頓。
在這片充斥著絕望與污穢的營地中,他看到了一個「異類」。
在營帳的角落,有一片區域,竟然詭異地保持著安靜與潔淨。
一名女子,身著一身素白無暇的醫官服飾,正背對著他們,俯身忙碌著。
她的身姿窈窕,一頭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住。
僅僅是一個背影,便透出一種不染塵埃的清冷氣質。
「那,那是。」
一旁的守將似乎想說什麼,又有些忌憚,壓低了聲音。
「那是『藥王谷』的蘇神醫。」
葉白沒有理會他,而是靜靜地看了過去。
只見那女子正為一名胸口塌陷、氣息奄奄的重傷員施針。
她的動作,快、准、穩,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
彷佛不是在治病,而是在創作一件藝術品。
那雙纖纖玉手,白皙如玉。
在昏暗的營帳中,甚至比燭火還要醒目。
「起!」
她清冷的聲音響起。
一根銀針刺入傷員胸前大穴。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充滿生機的翠綠色真氣,竟從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順著銀針,緩緩注入傷員體內!
那瀕死傷員本已灰敗的面孔,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那幾乎停止的呼吸,也變得粗重有力起來!
「活,活了!」
旁邊的醫官學徒,激動地低撥出聲。
「蘇神醫又從鬼門關拉回來一個!」
葉白的瞳孔微微一縮。
以氣御針!而且是蘊含著如此磅礴生機的真氣!
此女的醫術,已然通神!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那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女子緩緩完成了最後一針。
這才直起身,轉了過來。
營帳內的喧譁,在這一刻彷佛都靜止了。
那是一張怎樣清麗絕俗的容顏!
肌膚勝雪,眉如遠山,一雙鳳眸清冷如秋水,不帶絲毫雜質。
她美得不似凡人,更像是九天之上,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她,便是蘇雲袖。
隱世宗門「藥王谷」當代最傑出的傳人。
據守將低聲補充。
她本在谷中清修,只因不忍見邊境戰亂,百姓流離。
才自願離開宗門,孤身一人來到這戰火紛飛的鐵壁城,救治傷員。
此時,營帳內的其他人,早已認出了葉白一行人的身份,紛紛跪倒在地,高呼「葉.帥」。
唯有蘇雲袖。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那雙清冷的眸子,平靜地看了一眼葉白。
她看到了他身上那權勢滔天的威壓,也看到了他身後那群殺氣騰騰的精銳。
但她的眼中,沒有半分畏懼,也沒有半分諂媚。
那是一種純粹的、平等的注視。
彷佛在她眼中,這位權傾武國的鎮國王,與地上躺著的平民傷兵,並無任何區別。
她只是微微頷首,致了一意。這,便是她的禮節。
隨即,她便收回了目光,轉身從藥箱裡取出新的銀針,準備走向下一位傷員。
彷佛多看葉白一眼,都是在浪費她救人的時間。
「有意思。」
侯如烈等將領,見到此女如此「無禮」,不由得眉頭一皺。
葉白卻是擺了擺手,制止了他們。
他非但沒有動怒,心中反而升起了一絲純粹的欣賞與敬意。
他見過了太多阿諛奉承的嘴臉,也見過了太多野心勃勃的目光。
像蘇雲袖這般,醫術通神,卻又心性純善、不慕榮華的女子,實乃生平罕見。
他沒有以勢壓人。
而是等蘇雲袖為下一名傷員包紮好傷口後,才以一種平等的身份,主動上前,溫和開口。
「蘇神醫,在下葉白。」
蘇雲袖的動作一頓,再次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會主動搭話。
「葉.帥。」
她惜字如金,聲音也如她的人一般,清清冷冷。
「蘇神醫。」
葉白直入主題,他沒有架子,神情中滿是關切。
「營中傷員如此之多,天氣又漸炎熱,不知該如何緩解疫病?」
「另外。」
他看了一眼剛才被救活的傷員。
「神醫的手段雖然通神,但終究只有一人。」
「可有什麼辦法,能讓普通傷員,也得以快速恢復傷勢,重返戰場?」
他問的,全是軍隊最核心、最迫切的醫學問題。
蘇雲袖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色。
她本以為,這位權勢滔天的王爺,不過是來巡視一番,走個過場。
卻不想,他毫無架子,且一開口,便問的是最實際、最關心士卒的問題。
她心中的疏離感,稍稍退去了一些。倒也耐心解答了幾句。
「疫病之源,在於污穢與病菌。傷員集中,必須保證通風、隔斷水源、屍體與穢物必須立刻火化。」
她的聲音清脆,卻不帶感情,像是在背誦醫書。
「至於快速恢復,葉.帥想多了。」
她毫不客氣地潑了冷水。
「我方才救人,乃是激發潛能,耗費的是我『藥王谷』的獨門真氣,無法複製。」
「普通士兵,想要快速恢復,並無捷徑。」
「乾淨的傷藥、足量的食物、清潔的飲水,以及……休息。」
「這,便是最好的丹藥。」
葉白聞言,非但沒有失望,反而重重地點了點頭。
「神醫所言,一針見血。」
他轉頭,對身後的守將下達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傳我將令!即刻起,全城戒嚴,調集所有民夫,按蘇神醫所言,清理營地,火化屍體!」
「另外,開啟鐵壁城武庫,將所有戰備肉乾、精糧,優先供給傷兵營!」
守將一愣,急道。
「葉.帥!那可是戰備項無敵大軍」
「執行命令!」
葉白冷冷地打斷他。
「一群半死不活計程車兵,守不住鐵壁城!」
他又轉向蘇雲袖,神色恢復了溫和。
「神醫還有何需求,儘管提出。你的工作,與前線將士同等重要。」
蘇雲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殺伐果斷,卻又心懷仁慈。
她再次微微頷首,吐出兩個字。
「藥材。」
「好!」
葉白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
「侯如烈,召集所有將領!一刻鐘後,城頭議事!」
冰冷的聲音,預示著真正的風暴,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