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的風,變了。
自星鑰現世,引發那一絲微弱卻貫穿天地的法則波動後。
原本沉寂在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中的古老存在。
終於按捺不住,紛紛揭開了神秘的面紗。
首當其衝的,便是一艘巨大無比的青銅飛舟。
這一日,帝都上空,雲層破開。
一艘長達百丈、通體鐫刻著繁複靈紋的青銅巨舟,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
緩緩懸停在鎮國公府的上空。
恐怖的靈壓肆無忌憚地釋放,引得城中百姓驚慌失措。
禁軍更是如臨大敵,數千架符文弩炮瞬間調轉炮口,鎖定了空中的不速之客。
「何人敢在帝都撒野?!」
一聲暴喝,沐晴手持雙刀,化作一道紅光沖天而起。
宗師境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攔在了飛舟之前。
「呵呵,世俗皇朝,倒也有幾分火氣。」
飛舟之上,傳來一道蒼老卻傲慢的聲音。
隨後,幾道流光落下,化作數名身著火紅道袍的修真者。
為首一名老者,鬚髮皆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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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把玩著兩枚赤紅色的火球,目光掃過下方的符文弩炮。
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卻在看到弩炮上覆雜的符文迴路時,又猛地凝住,化作了濃濃的驚訝與貪婪。
「老夫乃『天工宗』長老,歐陽烈。」
老者傲然道,「今日入世,特來見一見那位傳聞中的鎮國公。」
天工宗!
九州隱世宗門中,以煉器、機關術獨步天下的龐然大物。
傳說中,上古時期的人皇兵刃,多半出自該宗之手。
書房內,正在推演功法的葉白緩緩睜眼。
「終於來了麼?」
他並未起身迎接,只是隔空傳音,聲音平淡卻威嚴。
「既是客,便走正門。撤去飛舟靈壓,否則,本王視為宣戰。」
「狂妄!」
歐陽烈身後一名年輕弟子怒喝,「我天工宗……」
「住口。」歐陽烈抬手制止了弟子。
他眯起眼睛,感應著下方那座府邸中隱而不發、卻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氣息。
大宗師圓滿?!
不,那種氣息……更加深不可測!
「客隨主便。」
歐陽烈收起輕視之心,揮手令飛舟升入高空雲層。
隨後帶著幾名核心弟子,降落在王府門前。
會客廳內。
葉白高坐主位,神色淡然。
歐陽烈開門見山。
「鎮國公,明人不說暗話。我宗感應到天地異變,大劫將至。」
「原本不欲理會世俗,但……你麾下那種名為『符文』的技術,很有意思。」
他指了指沐晴腰間的新式符文戰刀。
「那種複合基板的煉製手法,似乎並非九州傳統的煉器之道?還有那弩炮上的『定風紋』,結構精妙,老夫竟從未見過。」
「想學?」葉白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
「互相印證罷了。」
歐陽烈眼中閃過一絲熱切。
「作為交換,我天工宗可為武國煉製三件『靈器』級別的法寶,並派遣弟子助你修繕城防。」
「不夠。」
葉白放下茶盞,目光灼灼。
「大劫將至,不僅僅是武國的劫,也是九州的劫。天工宗若想在未來存活,光靠幾件靈器可不夠。」
「本王要的,是天工宗的『量產』能力,以及上古煉器圖譜的共享。」
「你!」歐陽烈臉色一變,正要發作。
葉白卻隨手丟出一塊玉簡。
那是「格物院」最新研發的《符文流水線組裝初解》以及部分關於「幽冥死氣克制材料」的研究報告。
歐陽烈接過,神識一掃。
原本憤怒的表情瞬間凝固,繼而變成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這……這種思路……天才!簡直是天才!」
「成交!」
歐陽烈當即拍板,「但我宗弟子,只負責煉器,不參與世俗戰爭。」
「可以。」葉白點頭。
他要的,就是將這些隱世宗門的技術與武國的工業化生產能力結合。
天工宗的到來,彷佛開啟了一個缺口。
緊接著的數日,帝都變得前所未有的熱鬧。
擅長陣法推演、號稱「算盡天機」的「天機閣」,派來了一位蒙著面紗的聖女,手持星盤。
在皇宮外觀測了一夜,留下一句「帝星飄搖,紫微伴煞」的讖語後。
被葉白請入府中密談。
精於御獸、驅蟲的「萬獸山」,則是由一位騎著黑豹的蠻荒少年代表。
他們對南蠻的變故極為敏感,希望能透過武國,探查「萬魔祖地」對妖獸的影響。
這些宗門,底蘊深厚,每一個單拎出來,實力都不亞於一個中等國家。
他們的態度曖昧不明,既想借武國之力應對大劫,又帶著高高在上的審視。
面對這複雜的局勢,葉白秉持著「開放合作,但刀不離手」的原則。
他開放了「格物百工院」的部分許可權,與各宗門進行技術與資源的置換,迅速提升武國的硬實力。
同時,他讓武明通調動「破魔軍團」在帝都周邊演習。
展示肌肉,震懾那些心懷不軌的修真者。
就在葉白忙於在這些老狐狸之間周旋,試圖將他們綁上「抗魔」的戰車時。
一條來自暗部的緊急情報,打破了表面的平衡。
深夜,密室。
公孫赫渾身帶著露水與血腥氣,單膝跪地。
「王爺,找到了!」
「說。」葉白目光一凝。
「這半個月來,暗部發現幽冥教的殘餘勢力並未蟄伏,反而像瘋了一樣,在九州各地的荒山野嶺中挖掘。」
公輸赫沉聲道,「起初我們以為他們在尋找新的藏身之所,直到……」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殘破的黑色陶片,上面刻著詭異的魔紋。
「直到我們在『落魄谷』的一處上古遺蹟中,截獲了這東西。他們似乎在尋找某種特定的『古物』。」
葉白接過陶片,混沌真氣微微一探,眉頭頓時皺起。
這上面……殘留著一絲與「星鑰」截然相反。
卻同樣古老、充滿了暴虐與毀滅氣息的波動!
「落魄谷現在情況如何?」
「聚集了大量幽冥教徒,甚至……有宗師之上的高手坐鎮!」
「宗師之上?」
葉白冷笑一聲,「看來,那老怪物的『代理人』忍不住了。」
「備馬……不,點齊『囚龍衛』天樞營,隨我出城!」
……
落魄谷,位於武國與北燕交界的一處凶地。終年陰風怒號,寸草不生。
此刻,在谷底深處的一座地宮入口前。
數百名身著黑袍的幽冥教徒,正在瘋狂地血祭。
他們將抓來的妖獸、甚至平民,割喉放血,讓鮮血流入地宮那猙獰的石門凹槽中。
一名臉上帶著銀色面具、氣息陰冷的黑袍人,負手而立。
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快點!再快點!」
「『滅世魔盤』的碎片就在裡面!只要拿到它,就能干擾『星力潮汐』,讓那把該死的鑰匙失效!」
就在石門轟隆隆即將開啟的瞬間——「轟——!!!」
一道灰色的刀光,如同一條奔騰的灰色巨龍,從天而降!
沒有任何廢話,沒有任何前奏。
一刀,斬落!
「敵襲!!」
銀面黑袍人驚怒交加,反手打出一道漆黑的魔氣掌印,試圖阻擋。
然而,那是葉白含怒出手的一刀!
那是大宗師後期、混沌歸墟刀意的一刀!
「噗嗤!」
魔氣掌印如紙糊般破碎。
刀光去勢不減,瞬間將祭壇劈成兩半。
數十名正在血祭的教徒連慘叫都沒發出,便化作了飛灰!
「葉白!!」
銀面人看清了那個從空中緩緩落下的白衣身影。
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與恐懼。
「既然知道是本王,還不束手就擒?」
葉白持刀而立,目光冰冷地掃過全場。
「撤!快撤!」
銀面人根本沒有交手的打算。他深知葉白的恐怖,那是連教主分身都能斬殺的狠人!
他猛地捏碎一枚玉符,身形化作一道黑煙,向著四面八方遁去。
「在我的面前玩遁術?」
葉白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定!」
他伸出左手,對著虛空遙遙一握。
混沌領域,瞬間張開!
方圓百里的空間,彷佛被灌入了水銀,變得粘稠無比。
那道已經遁出數百丈的黑煙,硬生生地被逼出了原形,重重地摔在地上。
「鬼狼,清場!一個不留!」
「是!」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囚龍衛精銳,如狼似虎地撲向了殘餘的教徒。
葉白一步步走向那個被禁錮在地上的銀面人。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神使大人的……」
「聒噪。」
葉白手指一點,一道混沌真氣直接封住了他的啞穴,隨後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搜魂!
「啊——!!!」
銀面人的身體劇烈抽搐,雙眼翻白,無數破碎的記憶畫面,被葉白強行抽取。
片刻後,葉白收回手,那銀面人已然癱軟如泥,氣絕身亡。
葉白站在原地,消化著搜魂所得的資訊,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原來如此……」
幽冥教主真身雖然還在「萬魔祖地」閉關,試圖竊取「原始魔種」的力量。
但他麾下,已經出現了一位新的「代理人」——號稱「暗夜魔君」的神秘強者。
此人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然知曉了「星鑰」與「星力潮汐」的秘密。
他們瘋狂挖掘上古遺蹟,目的只有一個——尋找傳說中的「遠古魔器」碎片!
那些魔器,曾是上古魔神對抗「星穹守護者」的兵刃。
一旦被他們集齊並修復,便能布置出「逆亂星斗大陣」。
屆時,不僅能干擾「星力潮汐」,讓葉白無法準時開啟傳承之地。
甚至……還能藉此機會,反向定位並摧毀傳承秘境!
「好毒的計策。」
葉白看著那地宮深處,還沒來得及被取出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碎片。
「不僅要搶傳承,還要斷我的路。」
他大手一揮,將那碎片捲入袖中。
「可惜,你們遇到了我。」
葉白轉身,望向東方漸白的天際。
隱世宗門入局,幽冥教暗中爭奪,魔器與星鑰的對抗。
這場關乎九州存亡的博弈,已經從明面上的戰爭,轉為了更加兇險、更加詭譎的暗戰。
「傳令!」
葉白的聲音,透著一股肅殺。
「通知天機閣、天工宗!」
「告訴他們,想要合作,想要活命,就拿出真本事來!」
「我要在整個九州範圍內,和幽冥教搶時間,奪古物!」
「這場尋寶的遊戲……本王,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