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世宗門的入世,雖然為應對未來大劫帶來了急需的高階戰力與古老知識。
但也正如葉白所料,這是一把雙刃劍。
這些宗門封閉太久,依舊沉浸在上古時期的榮光之中。
對世俗皇權缺乏應有的敬畏。
帝都,工部尚書府。
「公輸大人,這『複合符文基板』的核心煉製圖譜,還是交出來吧。」
天工宗長老歐陽烈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塊剛出爐的符文板。
語氣雖然客氣,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此等精妙之物,落在凡俗工匠手中,簡直是暴殄天物。安得爾同。」
「唯有入我天工宗,由我宗煉器大師改良,方能發揮其最大威力。這也是為了九州大計。」
公輸衍氣得鬍子都在抖。
「歐陽長老,這是王爺親自設計、工部上下耗費無數心血才量產成功的!這是我武國的機密!怎能隨意拱手讓人?」
「機密?」歐陽烈輕笑一聲。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沒有什麼機密可言。」
「況且,我宗乃是煉器正統,指導你們,是你們的榮幸。」
不僅僅是工部。
朝堂之上。
天機閣的幾名弟子,手持星盤,對女帝推行的新政指手畫腳。
言必稱「有違天和」、「氣運不順」。
惹得武明空鳳顏大怒,卻因對方特殊的身份不好發作。
更糟糕的是,這種傲慢的態度開始影響聯盟的內部。
北燕國主和大元皇帝身邊,都出現了宗門說客的身影。
一些牆頭草般的勢力,開始在武國與隱世宗門之間搖擺不定,試圖兩頭下注。
若是任由這種風氣蔓延,還沒等幽冥教打過來,九州聯盟自己就要先散了!
鎮國公府,書房。
「老師,不能再忍了。」
武明通一身王袍,面沉如水。
「這群隱世宗門的人,把自己當成了救世主,把我們當成了可以隨意使喚的僕從!」
「忍?」
葉白放下手中的茶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王何時說過要忍?」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喧囂的帝都。
「他們之所以傲慢,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的拳頭比我們硬,學問比我們深,底蘊比我們厚。」
「既然如此,那就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地方,把他們的臉……狠狠地打腫。」
葉白轉過身,看向武明通和隨後趕來的女帝武明空。
「傳令下去。」
「三日之後,以武王之名,在帝都舉辦『九州論道大會』!」
「廣邀天下豪傑,聯盟各國、所有現世宗門,皆可參加!」
「我們要讓所有人看清楚,這九州……到底是誰說了算!」
……
三日後,帝都中央廣場。
這裡被臨時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演武場。
旌旗蔽日,人聲鼎沸。
正北方的高台上,女帝武明空居中而坐,葉白與武明通分列左右。
北燕、大元、東越的國主,以及天工宗、天機閣、萬獸山等宗門的長老,依次落座。
「今日論道,旨在切磋技藝,共御魔劫。」
武明通作為大會的主持者,緩步走到台前。
他雖然年輕,但身上那股經過戰火洗禮的王者之氣,卻讓在場的宗門長老們都微微側目。
「論道分為三場:文治、武功、技藝。」
「第一場,文治策論!」
這一場,並未掀起太大的波瀾。
武國的文官集團在葉白引入的超前治理理念武裝下,對那些滿口「無為而治」、「順應天道」的宗門修士形成了降維打擊。
宗門修士們雖然引經據典,但在具體的民生經濟、災後重建等實務面前,顯得空洞乏味,不切實際。
真正的重頭戲,在於第二場——武功!
「切磋點到為止,限定年齡三十歲以下。」武明通朗聲道。
「既然是切磋,那就讓貧道來拋磚引玉吧。」
一名揹負長劍的天機閣弟子飄然而下,落在擂台中央。
他神色倨傲,目光掃過武國眾將。
「聽聞武國王室武學獨步天下,不知哪位敢來賜教?」
這名弟子雖年輕,卻已是先天圓滿修為,且身負天機閣秘傳身法,在年輕一代中極具名氣。
「我來!」
一聲清嘯,武明通竟然親自下場!
「武王殿下?」
那天機閣弟子一愣,隨即嘴角露出一絲輕視。
「殿下千金之軀,若是傷了……」
「廢話少說,出劍!」
武明通沒有多餘的動作,手中長劍出鞘,劍身之上流光溢彩。
「得罪了!」
天機閣弟子身形一晃,化作七道殘影。
真假難辨。
布成「七星迷蹤陣」,向武明通圍殺而來。
「花里胡哨。」
武明通雙目之中,金光驟然一閃!
武運天眼!
在他的視野中,那七道殘影瞬間變得虛幻。
唯有一道實體,雖然極快,但在他眼中卻破綻百出。
「破!」
武明通身形如電,施展的正是葉白傳授的《流光遁影劍》。
他不退反進,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穿透了重重殘影。
劍尖精準無比地停在了那天機閣弟子的咽喉前半寸!
「承讓。」武明通收劍而立,氣定神閒。
全場寂靜。
一招!
僅僅一招,天機閣的天才弟子便敗了!
「好!」北燕國主率先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隨後,又有數名宗門天才不信邪,輪番上陣。
萬獸山的御獸師、神劍門的劍客……
然而,在覺醒了「武運天眼」、又得葉白真傳的武明通面前。
這些人引以為傲的絕學,彷佛都被看穿了一般。
武明通連戰五場,全勝!
且每一場,都贏得乾淨利落,盡顯王者風範!
台上的宗門長老們,臉色終於變了。
他們意識到,這個世俗王朝的底蘊,遠超他們的想像。
「第三場,軍陣推演!」
這一次,代表武國出戰的,是「御前帶刀女衛」統領,沐晴。
她的對手,是萬獸山的一名長老。
沙盤之上,萬獸山長老調動「獸潮」,鋪天蓋地,氣勢洶洶,試圖以數量優勢淹沒對手。
而沐晴,只率領了一支同等規模的「符文重甲軍」。
「在絕對的紀律與鋼鐵洪流面前,野獸……只是獵物。」
沐晴冷冷一笑,令旗揮動。
沙盤上的符文重甲軍,迅速結成「龜甲圓陣」。
外圍是密不透風的符文巨盾。
內部是蓄勢待發的符文強弩。
「放!」
萬箭齊發!
模擬出的獸潮瞬間被清空了一大片。
緊接著,沐晴令旗再變,圓陣瞬間化為鋒矢陣。
重甲騎兵鑿穿了獸潮的薄弱點,將萬獸山的指揮系統直接斬首!
碾壓!
這是一場現代軍事理念對原始人海戰術的徹底碾壓!
萬獸山長老臉色鐵青,拂袖而去。
「最後一場,技藝切磋!」
終於到了天工宗最期待、也最自信的環節。
歐陽烈親自走下場,拿出一柄流光溢彩的飛劍。
「此乃老夫親手煉製的『流雲劍』,靈器下品,削鐵如泥,內蘊風雷陣法,可御空百里!」
他傲然看向公輸衍:「不知公輸大人,有何寶物?」
公輸衍慢吞吞地走上台,身後跟著兩名工匠,抬著一個被黑布蓋著的大傢伙。
「掀開。」
黑布落下。
露出的,是一架造型猙獰、布滿複雜符文迴路的……
六管符文重機炮!
「這是什麼丑東西?」歐陽烈皺眉。
「此乃『雷神六型』速射符文炮。」
公輸衍拍了拍那冰冷的炮管,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歐陽長老,你的飛劍確實精妙,但煉製一柄需要多久?」
「三年?五年?且只能由築基期以上的修士操控?」
「哼,慢工出細活,這才是煉器之道!」
「錯!」公輸衍大聲道。
「大劫當前,我們需要的是效率!是普及!」
「這架『雷神』,採用了我工部最新的『流水線』拼裝技術,結合了天工宗的『靈紋銘刻』法。」
「只要材料足夠,我一天能造十架!」
「而且……」
公輸衍對著遠處的試劍石,猛地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六根炮管瘋狂旋轉,噴吐出長達數丈的符文火舌!
僅僅三息時間,數百發銘刻著「爆炎」、「破甲」符文的彈丸,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
「轟隆隆!」
遠處的試劍石,連同後方的小山包,瞬間被炸成了平地!
煙塵散去,全場死寂。
歐陽烈手中的「流雲劍」,差點掉在地上。
他也是行家,自然看得出這東西的恐怖。
一柄飛劍殺傷力雖強,但面對這種金屬風暴……怕是連近身都難!
更可怕的是……「一天造十架」?!
「這……這……」歐陽烈張口結舌,傲氣全無。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葉白看不上他們那些所謂的「靈器」了。
在戰爭機器面前,個體的精巧,顯得如此蒼白。
高台之上。
葉白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
此時此刻,無論是聯盟各國,還是隱世宗門。
看向武國眾人的眼神中,都充滿了敬畏。
「諸位。」
葉白的聲音平淡,卻如洪鐘大呂。
「隱世宗門有古法,武國皇朝有新術。」
「今日論道,非為爭強好勝,而是要讓大家明白一個道理。」
「時代變了。」
「想要對抗魔劫,唯有取長補短,精誠合作。」
「我武國,願與諸位共享符文之道,共鑄九州防線。但……」
他的語氣驟然轉冷,一股恐怖的威壓一閃即逝。
「若有人再敢自視甚高,亂我軍心,壞我大計……」
「本王,絕不輕饒!」
「我等……謹遵鎮國公號令!!」
北燕國主、大元皇帝率先起身行禮。
緊接著,歐陽烈、天機閣長老等人,也互相對視一眼。
無奈卻又心服口服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謹遵……鎮國公號令。」
一場論道,風雲定。
武國以絕對的綜合實力,徹底穩住了聯盟的主導權。
將這盤散沙,強行凝聚成了一塊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