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散盡，眼前豁然開朗。
但這並不是出口。
而是一座懸浮於無盡虛空之中的巨大演武台。
台面由不知名的古老青石鋪就。
每一塊石頭上都布滿了斑駁的刀劍痕跡。
那是歲月的刻痕，更是戰鬥的勳章。
「嗡——」
葉白剛一踏上石台，四周屹立的十二根通天石柱便陡然亮起。
一股股蒼茫、古老、卻又凌厲至極的氣息，從那些石柱中甦醒過來。
它們並非活物。
而是上古時代的至強者們，為了磨礪後來者。
特意留下的一縷戰鬥烙印——「戰魂」！
「闖入者，修為：大宗師圓滿。」
「匹配戰魂等級，開啟。」
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波動掃過全場。
下一刻，距離葉白最近的一根石柱上。
光影扭曲。
一道手持長槍、全身包裹在青銅戰甲中的虛影，緩緩凝實。
它沒有五官，唯有一雙燃燒著戰意的眸子，死死鎖定了葉白。
「殺！」
沒有絲毫廢話，戰魂一聲咆哮。
手中長槍如怒龍出海，攜帶著撕裂虛空的恐怖勁氣，直刺葉白咽喉！
這一槍，快若閃電，勢若奔雷！
更可怕的是，槍尖之上，竟然繚繞著一絲極為精純的「破滅」法則！
「好強！」
葉白瞳孔微縮。
這戰魂的修為雖然被壓制在與他同等的大宗師圓滿。
但這對於武技的運用、對力量的掌控，卻簡直達到了技近乎道的境地！
「鏘！」
黑金長刀出鞘，混沌歸墟刀意瞬間爆發。
葉白不退反進，一刀劈在槍桿之上。
「鐺——！！！」
火星四濺，氣浪翻滾。
葉白只覺虎口發麻，整個人竟被震退了三步。
而那戰魂，卻只是身形微微一晃。
長槍一抖，便化作漫天槍影，再次籠罩而來。
「來得好！」
葉白眼中的戰意也被徹底點燃。
自從晉升大宗師後期乃至圓滿以來，他在九州已鮮有敵手。
哪怕是項無敵、蝕骨魔君之流，也多是靠外力或魔器逞凶。
論純粹的武技，早已不配做他的磨刀石。
而眼前這戰魂，才是真正的對手！
「混沌·吞噬！」
葉白低喝一聲。
不再單純依靠力量硬撼，而是將混沌刀意化作無數細小的氣旋，附著在刀身之上。
刀槍再次碰撞。
這一次，那戰魂長槍上的勁氣，剛一接觸葉白的長刀。
便如泥牛入海，被吞噬、化解了大半。
「再來！」
葉白越戰越勇，手中長刀如臂使指，從最初的生澀，變得越來越圓融。
他在學習！
他在透過與這上古戰魂的交手，瘋狂地汲取著對方那種千錘百鍊的戰鬥技巧！
百招之後。
「破！」
葉白抓住戰魂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一刀斬出。
灰色的刀芒划過一道玄奧的弧線，精準地切入了漫天槍影的唯一破綻。
「噗！」
戰魂的身軀瞬間僵硬，隨後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呼……」
葉白微微喘息，但眼中卻滿是興奮。
僅僅這一戰，他對力量的掌控，便提升了一成！
然而，試煉並未結束。
「嗡！嗡！嗡！」
又是三根石柱亮起！
這一次，走出了三個戰魂。
一個手持雙錘，力大無窮。
一個身法詭異，手握匕首。
還有一個，竟然是赤手空拳，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拳意！
三才陣！
葉白長嘯一聲，身形如電，主動沖入了戰團。
……
這一戰，打得天昏地暗。
葉白彷佛不知疲倦的戰鬥機器。
在一次次生死危機中，將自己的混沌歸墟刀意磨礪得愈發璀璨。
他學會了雙錘戰魂的「舉輕若重」，讓自己的刀意更加沉穩厚重。
他學會了匕首戰魂的「陰狠刁鑽」，讓自己的出刀更加詭異莫測。
他學會了拳師戰魂的「渾然天成」，讓自己的招式再無痕跡可尋。
當最後一個手持巨劍的戰魂。
被他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萬鈞之力的一指彈飛手中巨劍，並隨手一刀斬滅時。
整個演武台，安靜了。
十二根石柱的光芒全部熄滅。
葉白持刀而立，衣衫雖有些破損，但身上的氣息，卻發生了一種質的蛻變。
原本他那鋒芒畢露、霸道無匹的刀意，此刻竟然完全內斂，消失不見。
他就站在那裡，卻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波瀾不驚。
但若有人敢投石問路，必將被那隱藏在平靜水面下的滔天暗流，瞬間吞噬！
返璞歸真，臻至化境！
「恭喜你，後來者。」
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武技之極，便是道之始。」
「你已過三關，有資格接受真正的洗禮。」
話音落下。
「轟隆隆——」
演武台的中央，地面緩緩裂開。
並沒有什麼絕世神功的秘籍，也沒有什麼神兵利器。
只有一道光柱。
一道直徑僅有三尺，卻純淨、璀璨到了極致的星辰光柱！
它從虛空深處垂落，彷佛液化的星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星辰洗髓。」
那個聲音淡淡道。
「此乃星穹本源之力。它不會直接提升你的修為，但它會重鑄你的根基。」
「過程會很痛。」
「忍得住，便是脫胎換骨。忍不住，便是身死道消。」
葉白看著那道光柱，沒有絲毫猶豫。
「我這一路走來，何曾怕過痛？」
他一步踏出，徑直走進了那道星辰光柱之中！
「嗤——！！！」
剛一進入，葉白便感覺自己彷佛跳進了一個裝滿滾油的油鍋里！
不，比那還要痛千百倍！
那些精純至極的星辰之力，並非溫柔的滋養。
而是像無數把微小的銼刀，順著他的毛孔鑽入。
瘋狂地刮擦著他的經脈、骨骼、血肉，甚至是每一個細胞！
「呃啊——！！！」
即便以葉白堅如磐石的意志，此刻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吼。
他在顫抖，全身的青筋暴起，汗水剛一滲出便被蒸發。
但他死死咬著牙，不肯退縮半步。
他在「看」。
內視之下，他清晰地看到。
那些星辰之力正在霸道地將他體內經脈中那些原本微不可查的雜質、淤泥。
一點點地剔除、焚燒！
原本寬闊堅韌的經脈，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不斷地撕裂。
又在生機之力的作用下迅速重組。
每一次重組，經脈便會拓寬一分，變得更加晶瑩剔透，堅韌如龍筋！
他的丹田氣海，更是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灰色的混沌真氣，在星辰之力的沖刷下，竟然被硬生生地「壓縮」！
體積變小了，但密度卻呈幾何倍數暴漲！
若是之前的真氣是氣態，那麼現在，正在向著液態，甚至是固態轉化！
這是質的飛躍！
「這就是，超越極限嗎？」
葉白在劇痛中，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境界依舊死死地卡在大宗師圓滿，沒有突破到天人境。
但是！
他的真元總量，已經翻了三倍不止！
他的真元質量，更是純粹得嚇人！
若是現在的他，再去對戰那個半步天人的項無敵。
恐怕根本不需要三百招，也不需要動用什麼絕招。
只需要簡簡單單的一刀。
就能連人帶槍，劈成兩半！
不知過了多久。
光柱漸漸消散。
葉白盤坐在地，緩緩睜開了雙眼。
兩道如同實質般的精芒，從他眼中射出，竟在虛空中打出了兩道漣漪！
他緩緩起身，渾身骨骼發出一陣如雷鳴般的爆響。
肌膚如玉，隱隱流轉著星輝。
「大宗師圓滿……極限之上的圓滿。」
葉白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如汪洋大海般磅礴、又如臂使指般聽話的力量。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這才是他想要的。
萬丈高樓平地起。
這最堅實的根基。
便是他日後衝擊那傳說中的天人境，乃至更高境界……最有力的保障！
「傳承已得，根基已鑄。」
葉白抬頭，望向虛空。
「接下來，該出去了。」
「幽冥教主，你的『原始魔種』，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