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深秋,天高雲淡。
雖然葉白對外宣稱是在「潛修」,但這並不意味著鎮國公府的大門緊閉。
事實上,隨著九州聯盟的日益緊密。
作為盟主的武國,成了整個大陸的風雲匯聚之地。
這一日,皇家校場之上,馬蹄聲碎,塵土飛揚。
「駕!」
一聲清脆嬌喝,如銀鈴般穿透了凜冽的秋風。
只見一匹火紅色的烈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馬上少女身著緊身胡服,勾勒出雖顯青澀卻已初具規模的曼妙身姿。
她未施粉黛,肌膚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在陽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一頭烏黑的長髮僅用一根紅繩高高束起。
隨著馬匹的顛簸飛揚舞動,充滿了野性的美感。
「著!」
少女在疾馳的馬背上猛地轉身,彎弓搭箭。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嗖!嗖!嗖!」
三箭連珠,呈「品」字形射出,精準無比地釘在了百步之外的靶心紅點之上!
「好箭法!」
「好一個北漠明珠!」
校場周圍,圍觀的武國禁軍將領們忍不住大聲喝彩。
這少女,正是北燕國主的親妹妹,素有「北漠明珠」之稱的慕容晴郡主。
為了加深與武國的盟誼,更為了向那位傳說中的鎮國公表達誠意。
北燕國主特意將這位最寵愛的妹妹送來帝都「交流學習」。
「吁——」
慕容晴勒住韁繩,那烈馬人立而起,隨即溫順地停下。
她翻身下馬,動作利落瀟灑,沒有半點尋常貴女的嬌柔做作。
她隨手將長弓丟給侍從,目光灼灼地望向校場的高台。
那裡,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正靜靜地坐著品茶。
「鎮國公!」
慕容晴大步流星地走上高台,對著葉白爽朗一笑,抱拳行禮。
「慕容晴獻醜了!不知這三箭,可還能入得了王爺的法眼?」
葉白放下茶盞,看著眼前這個朝氣蓬勃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他在潛修,本不欲理會俗務。
但這位北燕郡主實在是個妙人,剛到帝都第二天,就把這皇家校場當成了自家後院,整日裡拉著禁軍比試。
不同於中原女子的溫婉含蓄,慕容晴身上有著一種如草原陽光般的熱烈與直率。
「箭術不錯。」
葉白淡淡點評道,「力道、準頭都屬上乘。但在本王看來,還缺了一樣東西。」
「缺什麼?」慕容晴眼睛一亮。
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像個求知若渴的學生般湊近了幾步。
「請王爺指教!」
葉白站起身,隨手從兵器架上取下一張普通的制式長弓。
「你看好了。」
他並未動用任何真氣,僅僅是憑藉肉身的力量,隨意地拉開弓弦。
並沒有箭矢。
「崩——!」
隨著弓弦鬆開,一聲沉悶的爆響在空氣中炸開。
百步之外,那個剛剛被慕容晴射中的靶子。
竟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重錘砸中,瞬間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這……」
慕容晴瞪大了美眸,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沒有箭,僅憑弓弦震動的氣勁,便隔空碎靶?!
「箭術之要,不在弓,不在箭,而在意。」
葉白將長弓遞給她,「你的箭,太『實』了。」
「只知用力,卻不懂借勢。風是勢,光是勢,甚至敵人的呼吸……也是勢。」
「若你能領悟『意在箭先』,你的箭,便不再是死物。」
慕容晴接過長弓,呆呆地站在原地。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葉白剛才那看似隨意的一擊。
良久,她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熾熱的崇拜。
「多謝王爺指點!慕容晴受教了!」
她深深一禮,抬起頭時,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滿是狡黠與大膽。
「王爺,聽說您不僅武道通神,兵法也是一絕。明日,明日晴兒能否去您的書房,向您討教兵法?」
這般直白的邀約,若是換了旁人,定會被視為不知廉恥。
但在這位北燕郡主身上,卻顯得坦坦蕩蕩,只讓人覺得率真可愛。
葉白看著她那清澈見底、毫無雜質的眼眸,心中微動。
這般純粹的心性,在權貴之中,確實難得。
「可。」
葉白微微點頭。
「太好了!」慕容晴歡呼一聲,笑容如盛開的格桑花般燦爛。
就在這一刻,那久違的機械提示音,在葉白腦海中輕輕響起:「叮!」
「檢測到宿主與北燕郡主慕容晴互動頻繁。」
「目標資質:上佳(含有一絲上古天狼血脈)。」
「目標心性:純粹、堅韌。」
「當前好感度:欣賞(已開啟「姻緣」支線可能)。」
「系統評價:此女乃北境氣運所鍾,若能結緣,可大幅穩固北方盟約,並為家族增添良將。」
聽著系統的提示,葉白神色不變,只是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天狼血脈麼?
難怪這丫頭一身武藝進展神速。
「明日未時,你來王府。」
葉白留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身後,慕容晴握著長弓。
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那不僅僅是對強者的崇拜,更有一種少女懷春的悸動。
……
回到鎮國公府,葉白徑直走進了書房。
那裡,暗部統領公孫赫早已等候多時。
與校場上那明媚的陽光不同,書房內的氣氛略顯陰沉。
公孫赫一身黑衣,身上帶著長途奔襲後的風塵僕僕。
「王爺。」
見葉白進來,公孫赫立刻單膝跪地,呈上一卷密封的竹筒。
「南境……有情況。」
「哦?」
葉白接過竹筒,挑開火漆。
南境,也就是南蠻十萬大山。
自從上次與蠻王孟獲達成協議,並進入「森羅死澤」取得印記後,那邊一直還算安穩。
「難道是幽冥教又有動作了?」
葉白展開密信,一目十行地掃過。
然而,信中的內容並非關於幽冥教,而是關於一個人。
一個女人。
「藍彩蝶……」
葉白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根據暗部傳回的情報。
最近幾個月,在南蠻最為偏遠的幾個部落中。
突然出現了一位神秘的年輕巫女。
此女來歷成謎,彷佛憑空出現一般。
她不屬於任何一個已知的部落,卻身懷絕技。
「能溝通山林蟲獸,甚至能驅使劇毒的『五彩瘴』為己用……」
「醫術詭奇,曾用一隻不知名的蠱蟲,治好了『黑水部』老族長的陳年頑疾……」
「更關鍵的是……」
葉白目光停留在密信的後半段。
就在半個月前,南蠻兩個因水源問題積怨已久的大部落——「赤蠍部」與「金蛇部」。
爆發了數千人的大規模械鬥。
眼看就要血流成河,這位藍彩蝶孤身一人,闖入兩軍陣前。
她沒有動武,只是吹響了一支骨笛。
笛聲起,萬蟲至!
無數色彩斑斕的毒蝶、甲蟲從叢林深處湧出。
形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蟲牆,硬生生隔開了兩軍。
隨後,她憑藉三寸不爛之舌,以及展示出的尋找地下水源的奇術。
不僅化解了干戈,還讓兩個部落的首領對她奉若神明,尊稱其為「靈蠱仙子」。
「有點意思。」
葉白合上密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在南蠻那種只認拳頭的地方,一個弱女子能憑一己之力做到這種程度,絕非易事。
「王爺。」公孫赫低聲道。
「最重要的是,我們的探子回報,這位藍彩蝶……似乎對中原文化極感興趣。」
「她在教導那些蠻族孩童識字,用的是我們大秦的文字。」
「而且,她多次向過往的行商打聽您的事跡。尤其是關於您統一囚龍大陸、建立新秩序的種種細節,她問得格外詳細。」
「打聽我?」
葉白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一個身懷異術、威望極高、又對他感興趣的南疆巫女。
這不僅是一個人才,更是一個變數。
若能收為己用,她在南疆的作用,甚至比那個只會用蠻力的蠻王孟獲還要大。
她可以成為武國文化滲透南疆、徹底同化那片蠻荒之地的最佳橋樑。
但若是被敵人利用……那也將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嗡——」
就在此時,沉寂許久的系統,竟然再次產生了一絲隱晦的波動。
這種波動不同於之前的「姻緣」提示,而是一種更加神秘、更加深邃的感應。
「叮!」
「檢測到潛在特殊目標出現!」
「目標:藍彩蝶。」
「身份:疑似上古「巫神」傳承覺醒者/南疆氣運之子。」
「提示:此目標與「森羅平衡印記」存在某種深層聯絡,建議宿主保持關注,不可交惡。」
「巫神傳承?」
葉白心中一凜。
這九州的水,果然深不可測。除了星穹守護者,竟然還有上古巫神的傳承現世。
「公孫赫。」
葉白沉吟片刻,下達了指令。
「傳令南境暗部,對這個藍彩蝶,保持最高階別的關注。」
「但是……」
葉白加重了語氣。
「不要驚擾她,更不要試圖控制她。給她方便,若她遇到麻煩,暗中幫一把。」
「本王有預感,她會自己來找我們的。」
「屬下明白!」公孫赫領命而去。
書房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葉白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北方有慕容晴,南方有藍彩蝶。
這兩個女子的出現,彷佛是某種天命的昭示。
隨著大劫的臨近,這個世界的氣運開始瘋狂涌動,無數的天驕、傳承,都在這個時代應運而生。
「亂世出英雄,亦出紅顏啊。」
葉白微微一笑。
他並不排斥這種變化。
相反,他很期待。
因為無論這九州的風雲如何變幻,無論出現多少天驕神女,最終……
都將匯聚在他這面「鎮國公」的大旗之下!
「慕容晴……藍彩蝶……」
葉白轉身,看著牆上那幅巨大的九州堪輿圖,目光深邃如海。
「都到碗裡來吧。」
「這未來的棋局,還需要更多的人,陪我一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