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聯軍前線指揮所。
絕望的情緒如瘟疫般蔓延。
葉承干仰面栽倒,雙目緊閉,眉心處那一縷灰色的死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擴散。
所過之處,原本紅潤的肌膚瞬間變得灰敗乾枯,彷佛生機被瞬間抽離。
「少.帥!!」
「快!軍醫!雲院長!」
周圍的將領們亂作一團。
雲芷璇顧不得自己神魂未愈,強行調動僅存的一絲真元想要封住那股死氣。
但那灰氣詭異至極,竟視真元如無物,反而順著她的手指想要反噬。
「沒用的。」
雲芷璇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無力感。
這是針對命格與氣運的因果詛咒,非人力可擋。
除非有氣運更強、命格更硬的存在替他擋下這一劫,否則葉承干必死無疑。
「難道天要亡我大幹?」
蕭戰老淚縱橫,握著重劍的手在顫抖。
就在這命懸一線的時刻。
並沒有奇蹟的光芒從天而降,也沒有絕世強者破空而來。
但這世間,有一種力量,比光芒更溫暖,比強者更堅韌。
那叫做羈絆。
……
大幹帝都,深宮後院。
正在為前線祈福的沈清韻,手中念珠突然斷裂,散落一地。
她捂著胸口,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彷佛有什麼至親之人即將離去。
「承干。」
幾乎是同一時間。
正在工部督造軍械的關婧雅,手中硃筆跌落。
正在丹房煉藥的蘇雲袖與雲夢瑤,心神不寧導致爐火驟滅。
正在清點物資的慕容晴與木青鸞,同時望向西方,眼中滿是驚惶。
而在遙遠的南海。
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的敖青璃、璃月與藍彩蝶,正盤坐在甲板上調息。
突然,敖青璃猛地睜開雙眼,那是來自龍族對血脈與氣運的敏銳直覺。
「不好!葉家的氣運金龍在悲鳴!」
敖青璃霍然起身,遙望西方。
此時此刻,散落在九州各地、甚至身處不同戰場的葉家女眷們。
雖然相隔萬里,心卻在這一瞬間奇蹟般地連在了一起。
那是她們對丈夫的愛,對孩子的疼,對這個家的誓死守護。
「夫君在前線拼命,我們幫不上忙。但誰也別想動我們的孩子!」
不需要言語溝通,不需要陣法引導。
在那冥冥之中,依託著葉白體內的「多子多福系統」,一股無形卻浩瀚的力量被瞬間啟用了。
那是屬於葉家的「家運」,也是屬於這些女子的「念力」。
沈清韻的溫婉、關婧雅的堅韌、蘇雲袖的仁心、雲夢瑤的決絕、慕容晴的英氣、木青鸞的野性、雲芷璇的智慧、月靈兒的敏銳、璃月的深情、敖青璃的高貴、藍彩蝶的詭譎……
十一道截然不同的氣息,化作十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流光,沖天而起。
它們在虛空中匯聚,融合了眾女的精氣神,融合了她們對葉白的思念與對葉承乾的牽掛。
轟!
大幹帝都上空,那條平日裡隱沒於雲端的國運金龍,突然發出了一聲震動九州的昂揚龍吟。
這龍吟聲中,不再只有威嚴,更多了一份慈母護犢的暴怒與決絕。
金龍擺尾,一道比太陽還要耀眼的淡金色光柱,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瞬間跨越萬里河山,直接降臨在西境那個小小的指揮帳篷之中!
……
「那是。」
原本已經絕望的眾將,只覺眼前金光大作。
那道光柱並非實質的能量攻擊,而是純粹的氣運庇護。
它精準地籠罩在葉承干身上,形成了一個金色的光繭。
在那溫暖而神聖的金光照耀下,鑽入葉承干眉心的灰色詛咒之箭,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殘雪。
灰氣發出一陣如同老鼠慘叫般的聲音,在金光中瘋狂掙扎、扭曲,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
緊接著,金光滲入葉承干體內。
原本已經停止的心跳,重新有力地搏動起來;原本灰敗的臉色,迅速恢復了紅潤。
「咳咳!」
葉承干猛地咳嗽一聲,吐出一口黑血,隨後深深吸了一口氣,豁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中,不再有死亡的陰霾,反而多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清明與感悟。
「少.帥!您醒了!」
「活了!少.帥活了!」
帳內爆發出一陣狂喜的歡呼。
葉承干有些茫然地坐起身,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溫暖的餘溫。
雖然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在剛才那遊走於生死邊緣的一瞬。
他彷佛看到了無數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他身前,為他擋下了那必死的一擊。
那是母親,是幾位姨娘,是家。
葉承干鼻頭一酸,心中湧起無限的感動與力量。
他推開眾人的攙扶,緩緩站起,整理衣冠。
面朝帝都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深深一拜。
「兒臣,謝過母親,謝過諸位姨娘活命之恩!」
這一拜,不僅是謝恩,更是為了那個在他背後默默支撐著一切的龐大家族。
……
地面的危機解除,而天空之上的戰局,也隨之迎來了終極的轉折。
葬魔淵高空。
原本正因為偷襲得手而暗自得意的魔種,突然感覺到一股令它厭惡至極的「浩然正氣」從地面爆發。
緊接著,它射出的那道「厄運魔矢」竟然與它徹底斷了聯絡。
「失敗了?!怎麼可能?!」
魔種那巨大的面孔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可是它積攢萬年的詛咒本源,就算是天人境硬接也要脫層皮。
那個凡人小子憑什麼能活下來?!
「這股氣息,是氣運金龍?還有那個該死的家族羈絆?!」
魔種終於怕了。
它發現這個葉家簡直就是一群怪胎。
不僅老的硬得像石頭,小的也是打不死的小強,甚至連那群女人都能隔空壞它好事!
然而,更讓它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看來,你的陰招也不過如此。」
一直閉目煉化的葉白,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雖然身處高空,但透過系統反饋,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家人們的聯手救援,不僅救回了兒子,更讓他那顆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心無掛礙,道心通明。
「既然我的家人們已經做到了極致,那老夫這個一家之主,也不能再拖泥帶水了。」
葉白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混沌真元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識海之中,那團已經被磨去暴戾、化為純粹「太陰」之力的魔煞能量,終於徹底臣服。
「陰陽既濟,萬物化生。」
「混沌磨盤,現!」
葉白雙手虛抱成圓,口吐真言。
轟隆隆!
他周身的混沌領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灰濛濛的領域,此刻竟然分化出了黑白二色。
那團被煉化的「太陰」之力沉降而下,化作磨盤的底座,深邃幽暗,包容萬物。
葉白自身的「太陽」氣血與生機升騰而上,化作磨盤的上蓋,光芒萬丈,生生不息。
黑白兩色,首尾相連,如同兩條巨大的陰陽魚,在虛空中緩緩咬合、旋轉。
這就不僅僅是領域了,這是道的具象化!
一個微縮的、卻法則完善的天地大磨盤!
「給老夫煉!」
隨著葉白一聲令下,那巨大的陰陽磨盤開始加速旋轉。
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吸力,從磨盤中心的「混沌眼」中爆發而出。
這一次,不再是抽絲剝繭。
這簡直就是巨鯨吸水!
下方的葬魔淵中。
那些原本還在張牙舞爪的魔氣,像是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召喚,瘋狂地湧向空中的磨盤。
甚至連魔種那張由怨念凝聚的巨大面孔,都在這股吸力下開始扭曲、變形。
彷佛要被強行拉扯進磨盤之中。
「不!這是什麼鬼東西?!」
魔種發出了驚恐至極的尖叫。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種決堤般的速度流逝。
最可怕的是,那些被吸走的力量,經過那個陰陽磨盤一轉,竟然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魔性。
變成了最純淨的天地靈氣,反哺給了葉白!
此消彼長。
葉白的氣息在節節攀升,原本乾涸的經脈再次充盈,甚至隱隱有了突破天人初期的跡象。
而魔種,則像是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迅速乾癟下去。
「住手!快住手!本座願意退回魔界!本座發誓永不踏入此界半步!」
魔種終於崩潰了,它開始求饒。
它活了無數歲月,從未見過如此霸道、如此不講理的修煉方式。
這哪裡是在戰鬥,這分明是在吃它!
「現在想走?」
葉白立於磨盤之上,白髮飛揚,宛如執掌天地刑罰的神王。
他看著下方那張充滿恐懼的醜陋面孔,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晚了。」
「傷我子嗣,亂我河山。」
「今日,老夫不僅要煉了你這身魔氣,還要拿你的本源,來祭奠我大幹死去的英魂!」
「轉!」
葉白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轟隆隆!
陰陽磨盤旋轉的速度瞬間暴增十倍!
那恐怖的碾壓之力,連周圍的空間都被磨成了粉末。
魔種發出了最後一聲悽厲的絕望嚎叫。
它那龐大的身軀再也無法維持,化作漫天黑煙,被強行捲入了磨盤之中。
如同滾油烹鮮肉。
在那黑白二氣的絞殺下,魔種那積攢了萬載的邪惡意識被一點點磨滅。
只剩下最本源的能量,化作一場甘霖,灑落在葉白的身上,也灑落在下方乾涸的大地之上。
天際,第一縷晨曦刺破了黑暗。
黑雲散去,金光萬道。
所有人都抬頭仰望,看著空中那道沐浴在金光中的偉岸身影,熱淚盈眶。
贏了。
這場曠日持久、幾乎耗盡了人族最後一滴血的滅世之戰。
終於在這一刻,迎來了真正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