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葬魔淵舊址。
昔日魔氣滔天的絕地,如今已在聖尊葉白的大法力下,化作了一片蘊含著新生機緣的淨土。
雖然地貌依舊荒涼粗獷.但那充斥在天地間的靈氣卻異常活躍,彷佛是為了補償這片土地萬載的苦難。
臨時搭建的行宮——「定西宮」外,今日格外熱鬧。
數百名身披重甲的金吾衛嚴陣以待,將周圍守得水泄不通。
但他們的臉上並沒有臨戰的緊張,反而帶著一種喜氣洋洋的期待。
天際盡頭,一支龐大而華麗的符文飛舟編隊,破開雲層,緩緩降落。
那是來自帝都的慰問團,更是葉白的家眷團。
「來了!來了!」
葉承干站在迎接隊伍的最前方。
看著那熟悉的皇家徽記,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一戰,不僅是他成長的洗禮,更是整個家族凝聚力的升華。
艙門開啟,環佩叮噹,香風襲人。
並沒有太多的繁文縟節.當那一道道風姿綽約的身影走出飛舟時,整個西境的風沙彷佛都變得溫柔了起來。
溫婉大氣的沈清韻,精明幹練的關婧雅,懸壺濟世的蘇雲袖。
英姿颯爽的慕容晴,野性靈動的木青鸞,智計無雙的月靈兒,陣道通神的雲芷璇。
以及剛剛從南海趕來匯合的璃月、敖青璃與藍彩蝶。
這一刻,葉白的紅顏知己們,除了留守帝都主持大局的少數幾位,幾乎齊聚於此。
「夫君!」
當葉白那一襲白衣勝雪、氣息返璞歸真的身影出現在宮門前時。
哪怕是平日裡最穩重的沈清韻,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快步迎了上去。
這一別數月,雖有書信傳音,但其中的兇險,大家心知肚明。
那是真正的生死兩隔,是與天爭命。
葉白張開雙臂,並沒有說什麼豪言壯語。
只是微笑著,將走在最前面的沈清韻和關婧雅輕輕攬入懷中。
「讓你們受驚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眾女心中的委屈與擔憂瞬間化作淚水決堤。
「只要夫君安好,便是天塌了,我們也不怕。」
雲夢瑤擦了擦眼角,雖然嘴硬,但那微微顫抖的手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激動。
葉白鬆開懷抱,目光一一掃過眼前的眾女。
每一個人都瘦了些,但眼神卻更加堅毅了。
他看到了雲芷璇眉宇間那一抹揮之不去的疲憊,那是神魂透支的後遺症。
看到了沐晴左臂上雖然癒合但依舊猙獰的傷疤。
看到了敖青璃和璃月雖然強撐著精神,但氣息依舊有些虛浮。
這一戰,不僅他在拼命,她們也在拼命。
「都進來吧。」
葉白柔聲道。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今日,沒有聖尊,沒有王妃,只有一家人。」
……
定西宮,暖閣。
地龍燒得正旺,驅散了西境深秋的寒意。
葉白盤膝坐於主位,眾女環繞身側。
沒有外人在場,氣氛變得溫馨而輕鬆。
葉白聽著她們講述後方的點點滴滴,聽著孩子們成長的趣事,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
待眾人敘話畢,葉白神色微微一正。
「這次讓你們都過來,除了團聚,還有一件要事。」
葉白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團璀璨到令人不敢直視的七彩光暈緩緩浮現。
這光暈中並沒有狂暴的能量波動,反而充滿了祥和、神聖與造化的氣息。
「這是。」
擁有真龍血脈的敖青璃瞳孔猛地一縮,她從那光暈中感受到了一種源自世界本源的親切感。
「此乃「世界眷顧」。」
葉白解釋道。
「淨化魔種,有大功於天地。這是此方世界意志給予的饋贈。」
「原本我打算用來強化自身,但我已踏入天人中期,根基已固,再多也是錦上添花。」
「而你們,為了這一戰,傷了元氣,損了根基。」
葉白的目光落在雲芷璇和沐晴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尤其是芷璇,強行操控地脈,神魂受創嚴重,若不及時修補,恐會影響日後道途。」
「沐晴也是,燃燒精血作戰,壽元有損。」
「所以,我決定以此界眷顧之力。」
「結合我的天人真元,為你們——洗筋伐髓,重塑道基!」
眾女聞言,皆是一驚,隨即便是滿滿的感動。
這等奪天地造化的機緣,葉白竟然毫不猶豫地分給了她們。
「夫君,這太珍貴了。」
雲芷璇想要推辭。
「聽話。」
葉白不容置疑地打斷了她,語氣霸道而寵溺。
「我的女人,自然要用最好的。」
「況且,未來的路還很長,我需要你們陪我一直走下去。」
不再多言,葉白雙手結印。
「去!」
那團七彩光暈瞬間炸裂,化作無數光點。
如同一場夢幻的光雨,精準地融入在場每一位女子的體內。
「抱元守一,運轉功法!」
葉白低喝一聲。
眾女不敢怠慢,立刻盤膝入定。
葉白則同時調動自身那浩瀚如海的混沌真元。
化作千絲萬縷,輔助她們煉化這股龐大的能量。
尤其是對雲芷璇,葉白更是格外上心。
他的一縷神念裹挾著最精純的魂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雲芷璇的識海。
利用世界眷顧的修復特性,一點點撫平她神魂上的裂痕。
「唔。」
雲芷璇發出一聲舒服的低吟,只覺原本時刻隱隱作痛的腦袋,像是被浸泡在了溫泉之中。
那種撕裂感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通透。
她的陣道修為,竟然在這一刻再次精進。
那原本還有些模糊的「偽天人」境界,開始向著真正的天人境轉化!
而另一邊,沐晴體內的暗傷也在飛速癒合。
原本虧損的氣血如同枯木逢春,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甚至連肌膚都變得更加緊緻細膩。
不知過了多久。
當最後一點光暈被吸收殆盡,暖閣內爆發出一陣陣強橫的氣息。
眾女相繼睜開雙眼,一個個容光煥發,氣質大變。
沈清韻、關婧雅等雖不主修武道,但也覺身輕如燕,壽元大增,起碼延壽百年。
而像敖青璃、璃月、藍彩蝶這樣的強者,更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修為瓶頸鬆動,距離那傳說中的境界又近了一步。
「多謝夫君!」
眾女喜不自勝,紛紛依偎在葉白身旁。
葉白看著她們,心中滿是柔軟。
這就是他拼命守護的一切,只要她們安好,便是晴天。
……
溫存過後,話題自然轉到了局勢之上。
「夫君,南海那邊。」
璃月整理了一下衣衫,正色道。
「雖然我們擊退了淵海界的進攻,但海皇的威脅始終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
「那空間裂隙一日不除,南海便一日不得安寧。」
提到淵海界,眾人的神色都凝重了幾分。
葉白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南方,彷佛穿透了虛空。
「放心吧。短時間內,那個所謂的『海皇』是不敢再來了。」
葉白淡淡道,語氣中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我突破天人中期時,特意釋放了一絲氣息鎖定了那道裂隙。」
「那海皇雖然是跨界投影,但也極其惜命。」
「他感知到了我的存在,更感知到了我斬殺魔種時的煞氣。」
「一個能斬殺同級別魔神的存在,足以讓他冷靜下來,重新評估入侵的代價。」
敖青璃眼睛一亮。
「確實!最近幾日,那裂隙周圍的波動異常平穩,就像是死了一樣。」
「甚至連那種窺探的神念都消失了。」
「他不是不想來,是被嚇住了,也是被那邊的亂局拖住了。」
葉白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不過,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我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敵人的仁慈上。」
「傳我令!」
葉白站起身,一股指點江山的氣勢油然而生。
「即日起,在南海『封海大陣』的基礎上,填海造陸!」
「就在那裂隙正對面,三百里處,建立一座永久性的海上戰爭堡壘——名為『鎮海城』!」
「鎮海城?」
眾女一驚。
「沒錯。」
葉白點頭。
「這座城,將作為我大幹在海上的橋頭堡。」
「不僅要駐軍,還要布置超遠端的符文重炮陣列,以及跨界傳送陣!」
他看向璃月和敖青璃。
「璃月,青璃,這座城,便交給你們二人鎮守。」
「我會讓公輸衍傾盡工部之力,為你們打造最堅固的城牆,最犀利的獠牙。」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把那裡經營成一隻鐵刺蝟!」
「淵海界若是敢伸爪子,就給我剁了!若是敢探頭,就給我轟爛!」
「不僅如此,還要依託鎮海城,向外輻射。」
「將蓬萊海域、烈焰珊瑚林等勢力,全部納入我們的防禦體系,形成真正的『海上長城』!」
聽著葉白這宏大的構想,敖青璃和璃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動與戰意。
「夫君放心!」
敖青璃傲然道。
「有我在,南海就是大幹的後花園。」
「那海皇若敢真身降臨,我便讓他知道,什麼叫強龍不壓地頭蛇!」
「是真龍。」
葉白笑著糾正,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
「對,是真龍!」敖青璃面頰微紅,卻笑得格外燦爛。
……
夜深了。
定西宮的燈火漸漸熄滅。
葉白獨自一人站在城樓之上,仰望著星空。
身後的暖閣里,是熟睡的妻兒,是觸手可及的幸福。
而腳下,是正在復甦的大地,是萬家燈火。
「魔種已滅,淵海暫退。」
「但這天外的風,似乎更冷了啊。」
葉白的目光穿透了大氣層,看向那無盡深邃的虛空。
那裡,依然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窺視感,讓他如芒在背。
紅鷺老祖的警告言猶在耳。
「虛空獵手。」
葉白喃喃自語,眼中並沒有恐懼,只有如深淵般的冷靜。
「不管你是什麼東西,最好別來惹我。」
「否則,老夫不介意把你也塞進磨盤裡,看看能不能煉出點新花樣來。」
風吹過他的衣角,帶起一絲獵獵聲響。
這位剛剛拯救了世界的聖尊,並沒有停下腳步。
因為他知道,守護,是一場永無止境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