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幹帝都,龍首峰。
青銅巨門大門緊閉,透著一股古老而蒼茫的威嚴。
門前,葉白負手而立,身旁是攝政君王葉承干。
以及一眾經過嚴格篩選、獲得首批進入秘境資格的葉家子弟和功勳將領。
「承干。」
葉白目光溫和地看著身旁的長子。
「這秘境雖是我開闢,但未來的路,要靠你們自己走。」
「我知道你政務繁忙,但這修行的根本,切不可落下。」
「兒臣明白。」
葉承干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葉白大袖一揮,一道混沌真元打入青銅巨門。
「轟隆隆。」
沉重的轟鳴聲響徹雲霄,青銅巨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一股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的白色靈霧,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洶湧而出,瞬間淹沒了在場的所有人。
僅僅是深吸一口這溢位的靈氣,不少修為卡在瓶頸多年的老將,竟然當場感覺體內真氣沸騰,有了突破的跡象。
「進去吧。」
隨著葉白一聲令下,葉承干率先邁步,跨入了那扇代表著葉家未來萬年根基的大門。
一步跨出,天地變幻。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熟悉的帝都群山,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仙家福地。
遠處有懸空的山峰,近處有流淌著靈液的河流。
葉承干找了一處靈氣最為濃郁的「悟道台」盤膝坐下。
剛一運功,他便震驚地發現,這裡的規則似乎更加清晰。
平日裡那些晦澀難懂的武道至理,在這裡就像是剝了殼的雞蛋,清晰地展現在眼前。
「好一處洞天福地!」
葉承干心中狂喜,立刻屏氣凝神,進入了深層次的修煉之中。
他知道,這不僅是機緣,更是父王為他鋪平的通天大道。
……
而在進入秘境的人群中,有一個小小的身影顯得格外特別。
年僅七歲的葉承玉,穿著一身方便行動的小獵裝,揹著那把心愛的紫杉弓。
她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一進來就急吼吼地去搶占靈氣濃郁的修煉寶地。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入口處,閉著眼睛,像是在尋找什麼。
「玉兒,怎麼了?不去『百草園』看看嗎?你雲姨說那裡種了好多靈果。」
一身戎裝的慕容晴陪在女兒身邊,有些好奇地問道。
「娘親,那裡。」
葉承玉睜開眼,小手指指向了秘境的極西之地。
那裡是一片看起來頗為荒涼的峽谷,即便隔著老遠,也能聽到那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風嘯聲。
「那裡風好大,而且,它們在呼喚我。」
葉承玉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那是「風語者」對於風之本源的渴望。
「那是『裂風谷』。」
慕容晴看了一眼地圖,有些擔憂。
「是你爹爹專門留下來的一處險地,用來磨礪身法和意志的。」
「裡面的風如刀割,你現在去是不是太早了?」
「我不怕。風是我的朋友,它們不會傷害我的。」
葉承玉搖了搖頭,小臉上寫滿了堅定。
見女兒如此堅持,慕容晴也不再阻攔,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好,那娘親陪你去。若有不對,立刻退出來。」
母女二人一路向西。
越靠近裂風谷,風勢便越大。
當她們真正踏入谷口時,狂風如同一堵牆般撞了過來。
慕容晴下意識地撐起真氣護盾,將女兒護在身後。
但她驚訝地發現,葉承玉竟然從她的身後走了出來。
那些足以吹飛成年人的罡風,吹到葉承玉身邊時,竟然像是遇到了親人一般,變得柔順無比。
它們不僅沒有阻擋她,反而化作一股推力,托著她小小的身體,讓她在亂石間行走如飛,如履平地。
「這就是,風語者嗎?」
慕容晴看得暗暗咋舌。
兩人深入峽谷數里,終於在一處絕壁的凹陷處停了下來。
這裡是整個峽谷風勢最猛烈的地方,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風眼。
而在那風眼中心,有一個由不知名的青色藤蔓編織而成的巨大鳥巢。
鳥巢之中,靜靜地躺著三枚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青玉色澤的鳥卵。
這些鳥卵表面布滿了天然的風之紋路。
每一次風吹過,它們就會發出一陣悅耳的空靈聲響,彷佛在回應著風的呼喚。
「是靈鳥卵!」
慕容晴驚訝道。
「這鳥卵,氣息古老,甚至帶著一絲先天風靈的味道。」
「難道是秘境開闢時,混沌之氣演化出的先天生靈?」
葉承玉看著那三枚鳥卵,眼中滿是喜愛。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出小手,想要去觸碰它們。
「小心!」
慕容晴剛想提醒。
嗡!
就在葉承玉的手指觸碰到鳥卵的一瞬間,三枚鳥卵同時爆發出一陣璀璨的青光。
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極其純淨、彷佛來自天地初開時的風之本源氣息。
「啾。」
隱約間,似乎有一聲清脆的雛鳥啼鳴在葉承玉的識海中響起。
緊接著,一道青色的流光從鳥卵中飛出,順著葉承玉的手指,毫無阻礙地鑽入了她的體內。
那不是奪舍,也不是攻擊,而是一種饋贈,或者是,認主。
葉承玉只覺身體一輕,整個人彷佛化作了一縷清風,飄蕩在天地之間。
她「看」到了風的形狀,她「聽」懂了風的語言。
原本在她體內還略顯稚嫩的「風語者」天賦,在這股精粹的滋養下,瞬間壯大、凝實。
她的修為雖然還在後天境,但她對風之法則的感悟,卻在一瞬間跨越了無數門檻,直逼宗師之境!
「呼。」
葉承玉緩緩睜開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此刻竟多了一圈淡淡的青色風輪。
她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個小型的微型旋風正在歡快地旋轉。
「娘親,它們說,它們願意跟我走。」
葉承玉指著那三枚鳥卵,笑得天真爛漫。
「它們是『青翼風靈燕』,還沒孵化呢,需要我用風屬性的真氣慢慢溫養。」
慕容晴看著女兒那脫胎換骨般的變化,以及那顯然不凡的靈獸卵,忍不住感嘆道。
「這等機緣,哪怕是放在外界那些萬年大宗里,也是聖女級別的待遇啊。」
「看來,咱們葉家又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
就在秘境中一片欣欣向榮、機緣頻出之時。
九州之外,那片死寂冰冷的無盡虛空之中,卻正醞釀著一場未知的風暴。
距離九州世界壁壘約莫千萬里的虛空深處。
一道赤紅色的遁光正在小心翼翼地穿行於隕石帶中。那是紅鷺老祖的神念化身。
自從上次感應到「虛空獵手」的逼近後,她便一直徘徊在世界外圍,充當著九州的哨兵。
「奇怪,那股意志,似乎停下來了?」
紅鷺老祖眉頭緊鎖,手中托著一面縮小版的天機鏡,鏡面上的指標正在無規律地亂轉。
「它在徘徊,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就在她疑惑之際,前方一塊巨大的隕石背後,突然閃過一絲極其微弱、卻與這片虛空顯得格格不入的反光。
「那是。」
紅鷺老祖心中一動,隱匿身形,悄然靠了過去。
那不是普通的隕石,也不是星辰碎片。
那是一塊漂浮在虛空中的殘骸。
而在其表面,還殘留著幾道早已熄滅、卻依然散發著微弱法則波動的詭異紋路。
「這不是天然而成的!」
紅鷺老祖瞳孔驟縮。
「這是造物!是人造的,或者是某種智慧生命製造的東西!」
她沒有絲毫猶豫,大袖一揮,將這塊殘骸收入袖中,隨後化作流光,全速返回九州。
……
半個時辰後,大幹帝都,格物院最高機密室。
葉白、雲芷璇以及紅鷺老祖的神念投影,正圍在那塊灰敗的殘骸旁。
雲芷璇戴著特製的護目鏡,正在對殘骸進行全方位的分析。
隨著檢測的深入,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怎麼樣?」
葉白沉聲問道。
「王爺,前輩這東西的材質結構,完全超出了我們的認知體系。」
她指著殘骸上的一處斷裂面。
「這種金屬,密度是玄鐵的一百倍,卻比羽毛還輕。」
「這絕對不是自然生成的礦物,而是經過高度提純和合成的『超級合金』。」
「還有這些紋路。」
「這看起來像是符文,但又不是我們所知的任何一種符文體系。」
「最可怕的是,我在這塊殘骸的核心深處,檢測到了一絲殘留的能量波動。」
「這股波動,與紅鷺前輩之前感應到的那個『虛空獵手』的氣息完全同源!」
此言一出,密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葉白拿起那塊殘骸,他的天人神念探入其中。
果然感受到了一股浩瀚、冰冷、且帶有機械質感的死寂意志。
「也就是說。」
葉白緩緩開口,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個所謂的『虛空獵手』,並不是我們想像中的某種強大的虛空生物,或者是什麼神魔。」
「它可能是一艘船。」
「一艘能夠在虛空中航行、擁有毀滅世界力量的龐大造物。」
紅鷺老祖接著說道。
「這塊碎片,只是它身上掉下來的一塊皮屑,或者是它之前摧毀某個世界時留下的『星骸』。」
這個結論,比面對一頭魔神還要讓人感到絕望。
因為生物尚有弱點,尚有情緒。
但如果對方是一個冷冰冰的、只知道執行「狩獵」與「吞噬」程式的戰爭機器。
九州,拿什麼去擋?
「星骸,戰艦。」
葉白握緊了那塊碎片,指節發白。
「看來,我們的敵人,比預想的還要高階。」
葉白將碎片扔回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不過,既然是造物,那就是死物。只要是死物,就能拆!」
「芷璇,這塊碎片交給你了。」
「我要你帶著天工院和百鍊宗,把它給我研究透!」
「既然他們能造出這樣的東西,那我們,為什麼不能?」
雲芷璇聞言,原本恐懼的眼神中,瞬間燃起了一團狂熱的火焰。
那是科學家面對未知挑戰時的本能興奮。
「是!王爺!」
葉白點了點頭,隨後看向紅鷺老祖。
「前輩,麻煩您繼續盯著。」
「它既然掉了一塊肉,說明它也不是無敵的,或許它也受了傷,或者遇到了麻煩。」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走出密室,葉白仰望星空。
原本璀璨的星河,此刻在他眼中,變成了一片充滿了鋼鐵與冷血的黑暗森林。
「虛空獵手是嗎?」
葉白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就來看看,到底誰才是最後的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