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下喧譁與騷動不止。
皇帝句句深意,點出魯王來,難不成是要正式開戰?
魯王的黨羽面面相覷。
「皇上息怒。」
被點到的魯王不動聲色出列,俯身沖著皇上行了一禮。
「慚愧,昨夜胡鬧地晚了些罷了。」
「想必宮中是有多嘴的人,去宮外傳了不切實際的話,被人稍加利用。」
「臣近日整日待在書房裡面,不曾打聽過這些風聲,導致皇室的顏面有損,願意將功補過,攬過此事處理。」
皇帝看他說的一派大義凜然,彷佛此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模樣,忍不住冷笑。
他揮手示意王公公將地上的紙張收集,送去給魯王,聲音帶足冷意。
「魯王可要看著處理,一樁樁一件件若有遺漏……」
話說到此處,皇帝就收口不言,留足了懸念。
魯王握著的紙張邊緣出現深深的褶皺,俯身便要領旨謝恩。」
「臣斗膽。」
當朝宰相的死對頭太師猛得大跨步走了出來,膝蓋磕在地上傳出重重一聲。
魯王心裡一個咯噔,不好的預感驟然出現。
只見太師朗聲。
「皇上,犬子總愛在京城遊蕩,因此訊息比常人靈通些。」
「故而在訊息傳出不久,就聽了大逆不道的傳聞,告訴了微臣。」
「微臣連夜寫了奏章上遞,最近還疑惑沒有解決措施,如今看來,是被小人擋在了外邊啊!」
有這些權力的無疑是他仇視的幾個,他出來趟一趟渾水,多多少少會得利。
簡直就是占了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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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眸光冷冷,望向了王公公。
「有此事?」
王公公被龍顏震懾,膝蓋一軟,當即跪倒在了地上。
他心裡暗道:完蛋了。
「奴才……奴才……」
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褲襠一濕,在地上淅淅瀝瀝的尿了一攤水。
皇帝疲倦捂住口鼻,自己縱使清楚宮中被安插了別人的人手,也沒想到最為看中的大太監也暗中認主。
「暗中藏下大事,欺君,殿前失儀,砍了你的腦袋不足為過。」
皇帝盯著他的眼睛。
「告訴朕,你是聽何人指使,尚能饒你一條狗命。」
王公公眼裡閃過一絲亮光,正要開口,體會到背後傳來一陣陰冷的眸光。
不用看,也只是宰相跟魯王一眾人。
他跪直了身子,一瞬間涕泗滂沱。
「皇上,奴才辦事不利,罪該萬死啊,只是當時一迷糊,放錯了摺子……」
他家裡人的命可還在別人的手裡。
漏洞百出,但是又不能逼認。
「把他打入大牢,嚴刑逼供,直到他願意開口。」
王公公被死死摁在地上,頭被磕破血在地上劃出一長道。
求饒了兩三句,又被堵住了口鼻出不了半點聲音。
「是朕太過仁慈,讓宮中混入不少的耗子。」
話音剛落,皇帝起身,狠狠甩袖離去。
「退朝——」
皇帝下朝回到御書房,把所有人都遣退出去。
走到書櫃前,扳動隱蔽的機關,露出了裡邊的暗格。
暗格中放著記滿人名的一疊紙張。
皇帝一一把人名和罪證抄下,遞給了代替王公公的大太監福德。
「去把單子上的人該殺的殺,該送出宮的就送出去。」
他思及幾個行事過分的人,補充。
「殺人的把人頭趁著晚上送去他們主人的府邸,務必讓朕的好臣子們看清了。」
估計當天晚上,會有一批半夜在床頭見到血淋淋人頭的大臣被嚇破狗膽了。
不過小半天,皇宮內的人少了一小批。
宮中勢力大洗牌。
皇帝處理好小山一般的摺子,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桌子,陷入思索。
他能用的人到底太少了。
「把韋佑給我叫來。」
韋佑被人再次從床上拍醒過來,已經沒了脾氣。
睡了別人的妃子,果然得付出代價。
他暗暗磨了磨牙,發誓下次一定要辦事更久更激烈,當做報復。
「皇上當前心情如何?喊我的時候是何語氣?」
派來的太監是臨時補上的,對宮中的人情世故不太熟悉。
遇上態度異常熱情的韋佑,有些招架不住。
「朝堂上出了事,皇上連午膳都沒用上一口。」
「至於喊公公你時,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韋佑神色凜然一瞬,不動聲色從他嘴裡摳出不少情況。
最終,不由得唏噓。
古代的皇帝果真不是好當的,外憂內患不斷,連覺也睡不著幾個。
若是換做他,沒現代的知識,早就當起甩手掌柜。
因此,就算是被利用著處理了一批人,他也無甚所謂。
就是不知,此時皇上傳喚,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奴才見過皇上。」
韋佑掛上了慣常的笑,步入了御書房當中,餘光打量皇上的神色。
「聽說你派人去叫你,你還在睡,真是辛苦你了。」
皇帝不陰不陽刺了他幾句。
韋佑摸了摸鼻子,沒絲毫不好意思。
「替皇上分憂嘛,算不上辛苦,有這種好事,奴才下次還願意代勞。」
迎接他的就是皇帝的一巴掌。
果然不能跟他好好說話。
「朕需要你替我做些事。」
「不管你用什麼理由,都把他們招攬到手上,事情辦好少不了你的好處。」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要皇帝說,這個稱號賞賜給韋佑,是再適合不過。
他待在自己身邊沒多少日子,哪怕不得看重,也能跟不少人打好關係。
只要他衷心為自己做事,是為很大的助力。
韋佑心中知道,屬於自己的機會到了。
要說保命,無疑作為皇帝的心腹最為保險。
細細看過單子上的名字跟職務,韋佑大驚。
「要是奴才沒有猜錯,名錄上邊的可都是宮外大臣們塞入宮中的人?」
按理來說,清出宮才是正道,省得在眼前礙事。
按他對皇帝的了解來看,這名機智的女帝,不會毫無理由干出無利於自己的蠢事。
皇帝對韋佑更為滿意,站起身順勢理了理衣袍,意味不明地笑了。
「你猜的不錯,但是他們雖是內應,可都不得重用呢。」
有幾個甚至被他授意的人欺辱已久,處於崩潰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