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公海量......」
一邊的李相抿嘴笑到,捋了捋自己雪白的鬍鬚。
幾杯酒下肚,連話都變得多了起來。
「沒想到廠公酒量竟然這麼好,哈哈。」
「來,我們幹了這杯酒,暢快!」
魯王端起酒杯,朝著面前的韋佑敬道,隨後手腕一倒,一杯慢慢的白酒便從自己的口中灌下。
辛辣的感覺瞬間便從自己的舌尖傳遍全身。
隨後便是一陣回甘,胸中彷佛燃燒起了一團熊熊火焰,暢快無比。
「魯王好酒量。」
啪的一聲,韋佑手中的碗砸在桌上,重重的呼了一口氣。
只感覺到此時連身體都開始有點飄了一些。
「不知道這酒是哪裡產的。」
韋佑隨口提了一句。
不過確實是好酒,這個年代自然沒有什麼工業酒精和新增劑那一說。
全部都是手工釀造的糧食酒。
而且一定都是窖藏了很久的。
所以不管是口感還是味道都是一絕。
「廠公有所不知,這些就全部都是杏花村的名酒工匠製作而成,窖藏十年往上才會拿出來賣,廠公要是喜歡喝,本王便派人多送一些酒到廠公的府上。」
魯王開懷笑道。
「那小的就謝過王爺了。」韋佑拱手道。
「今日之事,還請廠公多多費心,多多考慮,本王說話向來都是說一不二,說到做到,若是韋老弟能夠協助本王成大事,本王也絕對不會虧待韋老弟!」
魯王伸手拍了拍韋佑的肩膀。
或許是藉著酒勁,連語氣都變得有些慷慨激昂了起來。
「王爺看得起我,今晚王爺說的話我都聽清楚了,時間也不早了,得走了,後宮規矩多,若是回去的晚了,我自己受罰倒是沒事,牽連到王爺就是我的罪過了。」
韋佑踉踉蹌蹌的站起來笑道,雙手扶著桌子,儼然一副喝多了上頭的神態。
魯王笑道:「既然天色已晚,確實是應該送廠公回去了,不然廠公一夜未歸,本王也不好向陛下交代。」
「王爺,那我就先回去了,還是很感謝王爺今晚的款待。」
韋佑口齒含糊的說著一些場面話。
身邊的兩個貌美如花的丫鬟見狀急忙站起來把韋佑攙扶著。
「韋老弟客氣了,以後你只要是想來,本王隨時歡迎。」
「來人,送廠公回宮。」
魯王抿著嘴笑道。
隨後一擺手,總管躬身上前。
「安排車馬送廠公回去。」
「是!」
總管聽聞,恭敬的答應道。
馬蹄聲清脆的迴蕩在京城這青石板鋪就的馬路上。
夜深人靜,三更天十分街上早已經沒有了人。
只有客棧勾欄的門前依舊還亮著燈籠,昏黃的燈光稀疏慘澹。
冷風一吹,燈籠輕輕晃動,略顯孤寂。
坐在馬車裡面的韋佑剛剛離開魯王府,行了幾分鐘,原本那醉醺醺的狀態一掃而空。
此時的韋佑除了雙頰有點微紅一身酒氣之外,雙眼明亮,哪有剛才那副醉意闌珊的窘態。
很顯然,剛才的狀態是韋佑故意演出來的。
此時的他透過馬車車窗上懸掛著的紗簾望著外面月贏下的樹梢,面色平靜。
魯王府內。
此時的魯王和李相也早就沒有了酒桌上的神情。
「不知道王爺覺得韋佑怎麼樣?」
「老朽也竟然一時之間有點摸不透這個韋佑的想法。」
李相沉聲說道,下意識的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鬍鬚,深邃的眼神如深沉的古井一般。
「本王覺得既然韋佑有心想要過來見見我們兩個老傢伙,那就說明有戲。」
「我們倒是不妨繼續示好,就算是不能夠徹底的拉攏這個韋佑,但是最起碼能夠讓他和皇帝兩人之間徹底的脫節。」
魯王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王爺說的極是。」
「若是皇帝和韋佑兩人產生不可調和的矛盾,那麼我們必定會有機會崛起。」
李相贊同的點了點頭。
兩人四目相對,相視而笑。
上清宮內。
原本早該熄燈的時刻宮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宮女和太監在門外值守。
女帝坐在書桌之前,目光冰冷。
此時,宮門吱呀一聲,慢慢的開啟了一個縫隙,隨後總管太監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
恭敬的站在女帝的身側,臉色並不自然,嘴角也在這個時候輕輕抿起。
顯然有什麼難言之隱。
「怎麼?現在為止還沒有韋佑的訊息嗎?」
「朕花錢養那些錦衣衛是幹什麼吃的?全部都是酒囊飯袋嗎?幾百人連一個活人都找不到!」
啪的一聲,女帝手中的毛筆被猛地摔在桌上。
「回稟陛下,廠公,他……」
總管太監吞吞吐吐的說道,神情顯得十分不自然。
「他怎麼了?他去哪兒了?現在告訴我。」
女帝冰冷的說道,轉頭用冷冽的目光望著太監,一股強烈的威壓頓時鋪天蓋地的朝著總管太監襲來。
那是屬於皇權的威懾力。
總管太監雙腿一軟,瞬間便跪倒在了地上。
「陛下,剛傳回來訊息,廠工他……去了魯王府內。」
「魯王府?!」
只見女帝柳眉倒豎,一雙丹鳳眸子中憤怒的情緒毫無保留的宣洩了出來!
雙手猛的一揮,桌上的筆墨紙硯和茶盞奏摺一併全部打翻在了地上。
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讓宮內外的太監無不身體顫抖,魂都快要飛出去了。
尤其是跪在宮內的總管太監,急忙匍匐在地上,腦袋緊貼著地盤,身體急顫。
生怕皇帝陛下一動怒,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都滾出去!」
女帝對著宮內侍候的總管太監和宮女等人吼道。
宮內的幾人瞬間顫顫巍巍的朝著宮外走去,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砰!
木門碰撞的聲音輕微的響起。
宮門關閉的剎那,女帝也一同坐在了龍椅上,雙眼空洞。
剛才的戾氣一閃而逝,轉而神情浮現出了一抹深深的失落和悲傷。
「韋佑,你真的要轉投入魯王的門下麼......」
女帝坐在龍椅上失神的呢喃道,雙眼空洞。
頓時之間無數的失望和無助一股腦的湧上了她的心頭。
她原本以為,在這深宮之中韋佑會是自己的助力,是自己的知己,也是自己唯一的朋友。
但是現在看來,自己似乎真的是想錯了。
韋佑,可能也只是在利用自己而已。
為的不過也僅僅是想要達到他自己的目的。
或許是功名利祿,或許是後宮嬪妃的傾心。
而自己,始終是他的工具罷了。
現在他轉而投到了魯王的門下,或許那魯王能夠給他更好的東西吧。
甚至是自己給不了的。
想到這裡,女帝的雙眼在這個時候竟然漸漸地濕潤了。
兩行清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從現在開始,韋佑,我們便不再是一路人了。」
女帝心中沉聲道。
拿起絹帕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此時的她,心中宛如鐵石一般冰冷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