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家燈火。
空氣之中硝煙混合著鞭炮和年糕的味道。
京城的城頭之外。
十萬匈奴鐵騎在一聲令下之後便咆哮著衝殺出去。
鐵騎帶起了滾滾的煙塵,捲起了遍地的雪花,令大地震動,彷佛巨獸咆哮一樣。
城頭上的箭雨顯然稀少了大半。
零零散散的。
多數士兵在看到了紅衣大炮的威力和聽到了韋佑的話之後,瞬間心中的戰意已經退卻。
聞著空氣之中的年味。
他們每一個人都想到了自己的家中親人,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就算是魯王和將軍再怎麼咆哮都已經無濟於事。
因為敗局已定。
根本沒有任何翻轉的餘地。
「王爺,我們......怕是要敗了。」
李相雙眼空洞,咚的一下癱坐在了地上,彷佛神情已經麻木。
「完了,一切都完了」
魯王此時也露出了絕望的表情,一張寬厚的臉上再沒有了往日的神采奕奕,反而充斥著無盡的落寞與沮喪。
心中霎那之間也開始了無盡的絕望。
十年的謀劃功虧一簣,此時隨著那馬蹄聲愈發靠近,魯王的魂魄也彷佛霎那之間脫離了身體一般,只留下了行屍走肉一般的軀殼。
「完了......完了......」
魯王靠著牆緩緩的坐了下來,此時的他也不在乎自己的衣衫是不是被弄髒。
神情恍惚。
不斷地喃喃自語著。
「王爺,我們如此,你說陛下會放過我們麼?」
仍然不死心的李相對著身邊的魯王輕聲問道,聲音也在一霎那之間變得低啞了起來。
「恐怕沒有這個可能了,李相你要知道,我們這不是一般的事情,而是謀逆,無論放在什麼時候都是要株連九族的大罪。」
魯王深深的長出了一口氣,下意識的望著天空之中那飄揚著的細密的雪花。
「只希望陛下能夠念在宗親的份上將我的族人留下來。」
「本王的十年謀劃,半輩子心血,都毀在了韋佑這個閹人身上,想來也是可笑至極。」
「我一個堂堂的親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竟然鬥不過一個年紀輕輕的太監,不管是皇商還是朝政,還是戰事,所有的危機都被韋佑一人化解,看來,我們真的沒有任何機會了。」
魯王放聲大笑道,只是這笑聲之中充斥著無奈和落寞。
「呦,王爺和李相還在這裡聊天呢?」
「不知道聊得開不開心。」
忽然之間,一聲玩味的笑聲不合時宜的響起。
緊接著腳步聲愈來愈近。
兩人緩緩抬頭,看向了一邊站著的人影。
此時的韋佑正玩味的望著二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厲的弧度。
「你這賊子!」
魯王在看向韋佑的一瞬間便皺緊了眉頭,隨後一聲厲喝,瞬間從地上猛地站了起來。
鏗鏘一聲,腰間佩戴著的短刀瞬間抽出。
一個弓步便朝著韋佑的胸膛刺去。
就連一邊的李相也被魯王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鐺!
一聲金鐵交織的聲音忽然之間響起。
魯王前沖的動作瞬間戛然而止。
短刀咣當落地,砸在了青石板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一邊的冷凝收回白皙的手掌。
剛才一拳砸在魯王的右手手腕之上,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出擊瞬間便讓魯王手腕吃痛。
已然骨折。
「沒想到魯王這個時候還不忘對我出手,果然是老當益壯,聽聞魯王之前也是浴血奮戰的一代名將,嘖嘖嘖,只可惜現在竟然連刀都拿不穩了,真是廢物!」
韋佑輕啐了一口,滿臉的譏諷。
「本王送了你那麼多的錢財,沒想到你竟然吃裡扒外,你!」魯王一張臉憋得通紅,忍不住破口大罵道。
韋佑抿嘴一笑,「我只是收下了你的禮品,又沒有答應你說我已經成為了你的人。」
「明明是你這個老匹夫自己腦子蠢,自己被自己擺了一道,現在賴誰?真是可笑至極。」
「你……你、你!」
噗嗤!
一口鮮血猛然之間便從魯王的口中噴出。
只見原本站在原地的魯王瞬間雙腿一軟便倒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雙眼之中布滿著血絲。
臉色瞬間也變得慘白了幾分。
有些瘮人。
「把王爺帶下去,記得好好服侍,一定要把王爺安排在單間之中,剩菜剩飯多照顧照顧王爺。」
韋佑對著一邊的侍衛隨口吩咐道。
緊接著魯王被兩人押著朝著城樓下走去。
而一邊的李相目光呆滯的望著這一幕,似乎所有的精氣神也在霎那之間被掏空了一樣。
沒想到自己到頭來竟然是這個結果。
「韋大人......」
李相轉頭用悲愴的語氣叫到,眼皮低垂。
顯然已經失去了原本的神采。
「李相,我真不理解,你說你也是一個堂堂的宰相,一介書生,而且已然是身居高位。」
「論起來說,你算是官員內一人之下的存在,何必要和逆賊魯王趟這趟渾水呢?」
韋佑惋惜的說道。
心中甚至有點痛心。
畢竟和魯王不同,面前的李相再怎麼說也是容妃的父親。
也是自己兒子的外公。
他也曾經三番五次的提醒,可是沒有想到事情還是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唉,世事無常,既然已經身處一條船上,想要脫身哪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李相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容。
緊接著說道:「只希望你能夠好好的對待容兒......」
面前的李相自然知道他和容妃的事情,畢竟容妃再怎麼說也是李相的女兒,容妃也在後面將一些事情告知了他。
韋佑點了點頭,「我自然會,這點你不用擔心。」
隨後韋佑長出了一口氣,擺了擺手。
身後的侍衛隨之將李相也帶了下去。
「父親!」
在下到城樓之下的時候,一聲悲愴的呼喚打破了空氣之中的寧靜。
李相轉頭之時早已經是老淚縱橫。
無數的悔恨和心酸湧上心頭。
「容兒......」
李相扭頭看著自己的女兒,心中除了愧疚再無他意。
當年他便是受到了魯王的蠱惑將自己的唯一女兒送入了後宮作為控制皇帝的棋子。
奈何現在自己已然是功敗垂成。
甚至自己這條老命都已經快要保不住了。
「父親,你怎麼這麼傻......」
跑過來的容妃早已經緊緊的抱著李相伏在他的肩頭泣不成聲。
「容兒,爹做錯了事,已經是罪不可恕。」
「只望你能好好的,如此的話,爹就算是在九泉之下也能夠安心了。」
李相悲愴的嘆了一口氣,緊接著安慰道。
樓梯上的韋佑望著此時的場景,朝著押送計程車兵遞了一個眼色。
隨後侍衛便拉著李相朝著遠處走去。
容妃眼巴巴的望著,兩行淚水已經順著自己的眼角滑落了下來。
「相公,我爹他......」
此時的容妃望著走來的韋佑,忍不住一把撲到了韋佑的懷中,無聲哽咽了起來。
「放心,你爹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