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好一個工部!
你們給我等著!
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工部是朝廷的機構,他得罪不起。只能先忍著,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面。
玻璃作坊開業一個月後,帳目出來了。
秦永一看帳目,臉都綠了。
「怎麼才這麼點利潤?」
「秦大人,這已經不錯了。」管帳的人笑眯眯地說,「玻璃的成本高,賣價又不能太高,能有這個數,已經是託了大人的福了。」
秦永盯著帳目,心裡冷笑。
成本高?賣價低?
騙誰呢?
他親手做的玻璃,成本多少,他能不知道?
這分明是工部的人在帳目上做了手腳,把大部分利潤都吞了。
「好,好得很。」秦永把帳目往桌上一摔,「既然你們這麼會算帳,那以後帳目就全由你們管吧。我不管了。」
「秦大人,您這是……」
「我身體不適,需要休息。作坊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秦永轉身就走。
管帳的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管了?不管更好。
這樣一來,整個作坊就都是工部的了。
可他們沒想到的是,秦永這一走,麻煩就來了。
……
秦永走後,玻璃作坊的產量開始下降。
不是工匠們偷懶,而是沒技術指導,他們做出來的玻璃,成色越來越差。
一個月後,作坊的產量降了一半。
兩個月後,降了七成。
三個月後,作坊基本處於停工狀態。
工部的人急了,派人去找秦永。
秦永不見。
再派人去,還是不見。
「秦大人,您再不出面,作坊就廢了!」
「廢了就廢了。」秦永冷笑,「跟我有什麼關係?」
「可……可您是總辦啊!」
「總辦?我不過是掛個名罷了。真正的管事,是你們工部的人。出了問題,當然找他們。」
來人啞口無言。
他們這才明白,秦永這是撂挑子了。
可他們能怎麼辦?
技術掌握在秦永手裡,他不干,誰也強迫不了他。
沒辦法,只好回去稟報李尚書。
李尚書聽完,臉色鐵青。
「這個秦永,好大的膽子!」
「大人,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讓他來見我!」
「可……可他不見人啊。」
李尚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去,把這事稟報給皇上。就說秦永消極怠工,致使玻璃作坊停產。請皇上定奪。」
「是!」
……
訊息傳到宮裡,皇上皺起了眉頭。
「秦永消極怠工?」
「是的,皇上。據工部的人說,他已經三個月沒去作坊了。」
皇上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問身邊的太監。
「這事,你怎麼看?」
太監想了想,說:「皇上,老奴覺得,這事可能沒那麼簡單。秦永這個人,老奴見過幾次,不像是那種消極怠工的人。」
「哦?那你的意思是?」
「老奴不敢妄加揣測。不過,皇上如果想弄清楚,不如把秦永叫來問問。」
皇上點點頭。
「好,傳秦永進宮。」
……
秦永接到傳召,心裡有些緊張。
他知道,工部肯定在皇上面前告了他一狀。
不過,他也不怕。
反正他問心無愧。
進了宮,見了皇上,秦永跪下行禮。
「草民秦永,叩見皇上。」
「起來吧。」皇上擺擺手,「秦永,朕問你,你為什麼不去玻璃作坊?」
秦永抬起頭,看著皇上,不卑不亢地說:「回皇上,不是草民不去,而是去了也沒用。」
「哦?為什麼?」
「因為玻璃作坊的帳目,草民管不了。技術,草民說了也不算。草民去了,也是白去。」
皇上的臉色微微一變。
「什麼意思?」
秦永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皇上聽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工部的人,真的這麼做了?」
「草民不敢欺瞞皇上。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皇上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好,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草民告退。」
秦永走後,皇上的臉色陰晴不定。
工部,好一個工部!
居然敢在他眼皮底下耍這種手段!
「來人!」
「在。」
「去,把工部李尚書叫來。」
「是!」
李尚書被叫進宮的時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見了皇上,他跪下行禮。
「臣李忠,叩見皇上。」
「起來吧。」皇上擺擺手,語氣平淡,「李愛卿,朕問你,玻璃作坊的事,你可知情?」
李尚書心裡一突。
玻璃作坊?皇上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回皇上,臣知情。」
「那朕問你,帳目是怎麼回事?」
李尚書愣住了。
帳目?
難道皇上知道了?
「皇上,帳目……帳目有什麼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皇上冷笑一聲,「你以為朕不知道?帳目被你們動了手腳,利潤被你們吞了大半,秦永管不了,說了也不算。是也不是?」
李尚書臉色大變。
「皇上,臣冤枉!臣從來沒有……」
「沒有?」皇上打斷他,「那秦永說的,都是假的?」
李尚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秦永居然敢告御狀。
更沒想到,皇上居然信了。
「皇上,秦永他……他胡說八道!臣對朝廷忠心耿耿,絕不敢做這種事!」
「是嗎?」皇上盯著他,「那朕派人去查查,如何?」
李尚書臉色一白。
查?
一查,什麼都藏不住。
「皇上,臣……」
「行了,你不用說了。」皇上擺擺手,「從今天開始,玻璃作坊的事,你不用管了。交給秦永全權負責。帳目也由他管。工部不得插手。」
李尚書愣住了。
「皇上,這……這不妥吧?秦永只是個商人,怎麼能……」
「怎麼不能?」皇上冷冷道,「他能做出玻璃,你能嗎?他能管理作坊,你能嗎?既然你不能,那就別多嘴。」
李尚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行了,下去吧。」
「是,臣告退。」
這個秦永,還真是個能折騰的主。
不過,能用。
能用的人,就該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