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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冷宮龍吟

2026-10-23 00:53:29 作者: 鹿十七

  大夏皇朝,天啟三十一年,冬。

  冷宮的牆角,苔蘚比人活得更有精神。

  李玄蜷縮在硬板床上,身上那床薄被潮得能擰出水來。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一把鈍刀子割扯自己鏽蝕的肺管,喉嚨里隨即湧上一股熟悉的腥甜。

  他又咳了起來。

  起初是壓抑的悶響,像是怕驚擾了牆壁上剝落的牆皮。很快,這聲音就失控了,變成劇烈的、撕心裂肺的痙攣。他死死捂住嘴,指縫間卻還是滲出了暗紅色的血絲。

  冷。

  刺骨的冷,從腳底板一直鑽到天靈蓋。

  這具身體已經十七歲了,卻比尋常的十二三歲少年還要單薄。身為大夏皇帝的第九子,他得到的不是錦衣玉食,而是這座名為「靜思苑」的冷宮,以及一身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太醫們早已放棄的「頑疾」。

  他的母妃,一個無名無姓的宮女,在生下他後便血崩而逝。沒有外戚,沒有靠山,甚至沒有一個值得被記住的名字。於是,他就像一件多餘的舊家俱,被隨意地安置在這裡,一放就是十七年。

  宮裡的人都說,九皇子活不過十八歲。

  李玄自己也信。

  他費力地側過身,勉強夠到床頭那碗早已冰涼的藥渣。與其說是藥,不如說是一碗苦澀的黑水,聊以慰藉罷了。他正要喝,動作卻猛地僵住。

  一行淡金色的、彷佛由光線編織而成的文字,毫無徵兆地懸浮在他眼前。

  【檢測到瀕死宿主,龍氣純度符合最低標準……】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萬古龍帝簽到系統」正在啟用……】

  【啟用成功。】

  李玄的瞳孔驟然收縮。

  幻覺?死前的迴光返照?

  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那行文字依舊清晰地懸浮在半空中,不隨他視線的移動而改變,彷佛直接烙印在他的視網膜上。

  他伸出手,手指顫抖著,試圖去觸控那行文字。指尖穿透了光芒,什麼也沒碰到。

  不是幻覺。

  李玄的心臟,那顆平日裡有氣無力,彷佛隨時都會罷工的器官,此刻卻擂鼓般狂跳起來。血液衝上大腦,帶來一陣短暫的眩暈。

  他沒有驚呼,沒有狂喜,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過度的情緒。十七年的冷宮生涯,早已將他磨礪成了一塊冰。任何不尋常的事,第一反應不是機遇,而是風險。

  這是什麼東西?誰的圈套?

  他環顧這間除了床和破桌子外空無一物的房間,牆角蛛網密集,唯一的窗戶糊著發黃的草紙,風從破洞裡灌進來,嗚嗚作響。

  在這裡,誰會費心對他設下一個圈套?太子?還是風頭正盛的三皇子?

  不,他們甚至可能已經忘了還有他這麼一個兄弟。對於那些大人物來說,他李玄的死活,無非是宗人府名冊上需要用硃筆劃掉一個名字而已,不值得費半點心神。

  排除了所有外部可能,那就只剩下唯一的解釋。

  李玄的目光重新落在那行文字上。

  【新手引導開啟。】

  【簽到功能已解鎖。】

  【每日可進行一次簽到,簽到地點將決定獎勵型別與品質。】

  【當前可選簽到地點:】

  【1.冷宮「靜思苑」(白色品質):重複簽到收益極低。】

  【2.皇宮藏書閣(綠色品質):首次簽到獎勵豐厚。】

  李玄的呼吸變得悠長起來。他強迫自己冷靜,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風險厭惡者與機會主義者的結合體。這是他十七年來總結出的生存法則。

  風險在於,這個所謂的「系統」來源不明,目的不明。但機遇同樣赤裸裸地擺在眼前——它或許能讓他活下去。

  活下去,是所有謀劃的起點。

  「藏書閣……」他沙啞地低語。

  那是個他只在幼時,被一個老太監領著去過一次的地方。宏偉,浩瀚,書卷的氣息彷佛能沉澱千年。但現在的他,一個隨時會咳血倒斃的病秧子,連走出這靜思苑的院門都費勁,更別提穿過半個皇宮,去到守衛森嚴的藏書閣。


  【請宿主選擇簽到地點。】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冰冷而機械。

  李玄沒有立刻選擇。他撐著床沿,艱難地站起身。雙腿如灌了鉛,每一步都搖搖晃晃。他走到門邊,推開一道縫。

  院子裡,枯黃的落葉打著旋。遠處,一個負責給他們這些「廢人」送飯的小太監正打著哈欠,懶洋洋地靠在牆根下曬著太陽。

  從這裡到藏書閣,至少要走半個時辰。沿途會經過三道宮門,遇到至少兩隊巡邏的禁衛。任何一個環節出錯,他都會被當成企圖逃跑的廢棄皇子給抓起來。到那時,唯一的下場就是被圈禁得更死,或者「意外」病死。

  不能去。風險太高。

  李玄退回屋內,重新坐到床邊。他的目光落在選項一上。

  在冷宮簽到。這是最安全的選擇。但系統明確標註了「收益極低」。一個極低的收益,能改變他瀕死的現狀嗎?

  他賭不起。

  他的人生,或許只剩下這一次賭的機會。

  一個極致的風險厭ers,只有在別無選擇時,才會變成最瘋狂的機會主義者。

  李玄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他想到了一個地方。藏書閣的偏院,有一處早已廢棄多年的別院,據說是前朝一位酷愛藏書的妃子所建。那裡荒草叢生,與藏書閣主體相連,卻又僻靜無人。

  小時候,那個帶他的老太監曾指著那裡,告誡他不要靠近,說裡面不乾淨。

  對於一個想要隱藏自己的人來說,「不乾淨」的地方,就是最乾淨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的劇痛似乎都減輕了些許。

  「選擇,藏書閣。」他在心中默念。

  【已選擇簽到地點:皇宮藏書閣。】

  【系統檢測到宿主行動不便,新手福利觸發:臨時體力加持(持續一炷香)。】

  【簽到倒計時:一炷香。請宿主儘快抵達指定範圍。】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忽然從他丹田深處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那常年冰冷的身體,竟有了一絲暖意。雙腿的沉重感褪去,呼吸也順暢了不少。

  李玄不再猶豫。

  他從床下摸出一塊碎銀子,這是他省了三個月的月例銀存下的。他推開門,走到那個打瞌睡的小太監面前。

  「小李子。」他的聲音依舊虛弱,但不再像之前那樣氣若遊絲。

  小太監被驚醒,不耐煩地睜開眼,看到是李玄,臉上閃過一絲鄙夷:「九殿下,有事?」

  李玄沒有在意他的態度,將碎銀子塞進他手裡,壓低聲音道:「我想去御藥房問問,看有沒有新的方子。你知道的,我這身子……咳咳……」

  他恰到好處地咳了兩聲,臉色更顯蒼白。

  小太監捏了捏銀子,臉上的不耐煩立刻變成了虛偽的關心:「哎喲,殿下您這身子骨,還是別亂跑了。萬一……」

  「無妨,我就去問問。」李玄指了指西邊的方向,「就一小會兒,你幫我看著點,別讓人知道我出去了。」

  去御藥房是假,他真正的路線,是借道去藏書閣。找個理由,只是為了萬一被發現時,有個說辭。

  小太監掂了掂銀子,這點分量足夠他去宮外的賭坊快活一晚上了。他立刻點頭哈腰:「殿下放心,您就去吧,這裡有奴才呢。」

  李玄點點頭,裹緊了身上那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袍子,佝僂著身子,走出了靜思苑的院門。

  他的步伐不快,完美扮演著一個病入膏肓的皇子形象。每一次咳嗽,每一次停頓,都逼真得不像演戲。他低著頭,眼神卻利用餘光,飛快地記下巡邏禁衛的路線和頻率。

  一炷香的時間,看似很長,實則緊迫。

  他繞開了主路,專挑那些偏僻的夾道和荒蕪的御花園角落走。十七年的幽禁,讓他對皇宮裡這些被人遺忘的角落,比任何人都熟悉。

  終於,藏書閣那標誌性的琉璃飛簷出現在視野盡頭。

  他沒有靠近,而是拐進了一旁的假山群,熟練地穿行,最終抵達了一片被半人高的荒草所覆蓋的廢棄院落。

  就是這裡。

  他撥開荒草,推開一扇吱呀作響的破舊月亮門,閃身而入。

  院內,一股濃重的腐朽書卷和塵土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已抵達簽到範圍。】

  【是否立即簽到?】

  「是。」

  【在「皇宮藏書閣」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天階功法——《神藏斂息訣》。】

  嗡!

  一股遠比剛才那股暖流龐大百倍的金色洪流,猛地從他頭頂灌入!李玄悶哼一聲,只覺得四肢百骸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這股力量瘋狂地洗刷、重鑄!

  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被瞬間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力量感。他那常年病態蒼白的臉,浮現出一絲健康的紅潤。原本紊亂虛弱的呼吸,變得綿長而有力。

  更重要的是,一股關於《神藏斂息訣》的繁複資訊,直接烙印在他的腦海中,彷佛他已經修煉了數十年之久。

  此功法,不重殺伐,只重「藏」與「斂」。修煉至深處,可將自身一切氣息收斂於無,與草木同息,與頑石同化,縱使絕頂高手當面,也只會將他當成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功法!

  極致的隱蔽,才是極致的安全。

  李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竟帶著一絲肉眼可見的黑色。困擾他十七年的頑疾,在這天階功法的洗禮下,竟有了被根除的跡象。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份久違的力量。

  【新手任務釋出:潛龍在淵。】

  【任務一:擁有第一批絕對忠誠的護衛力量。】

  【任務獎勵:召喚三名「無面」龍騎(兵魂)。】

  李玄的目光一凝。護衛?

  【是否立即領取獎勵?】

  他沒有絲毫猶豫:「領取。」

  話音剛落,他身前的陰影里,三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蠕動、拉長、站起。

  他們穿著最簡單的黑色布衣,身材高大,面容模糊,彷佛籠罩在一層永遠無法看透的陰影之中。他們身上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就像三具冰冷的雕塑。但李玄能感覺到,那模糊的面容之下,是絕對的、毫無保留的忠誠。

  這就是……大雪龍騎的兵魂?

  他們一出現,便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李玄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解決了生存危機,卻立刻迎來了新的、更嚴峻的挑戰。

  如何把這三個「非人」的存在,合理地帶回冷宮,並讓他們成為自己身邊不被懷疑的影子?

  他低頭看著這三名「無面」,一個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啞巴。

  只有啞巴,才不會說錯話。

  只有來歷不明的啞巴,出現在他這個廢棄皇子身邊,才不會引起任何人的過度關注。最多,只會讓人覺得,是另一個可憐人,投靠了一個更可憐的主子罷了。

  李玄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他轉身,對著三名無面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跟上。低頭,走路慢一點,學我。」

  說完,他重新變回那個佝僂著背、步履蹣跚的病弱皇子,走出了這片廢棄的院落。

  在他身後,三道高大的身影沉默地跟隨著,他們模仿著他的姿態,收斂了所有作為「兵魂」的殺伐之氣,看起來,就像三個同樣飽經風霜、沉默寡言的落魄僕人。

  棋局,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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