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燭火「噼啪」一聲輕響，爆開一朵燈花。
孫傳庭、李斯、陳慶之三人，手握著各自的使命，如同三塊被投入寒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卻被這方寸之地牢牢鎖住。空氣，凝重得彷佛能擠出水來。
孫傳庭是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他將那份標註了九個節點的輿圖殘卷小心翼翼地折好，揣入懷中，動作沉穩，像是在安放一顆跳動的心臟。
「陛下，臣只有一個問題。」他抬起頭，虎目之中，沒有半分畏懼，只有軍人特有的、對戰局的絕對專注，「清場戒嚴，必然會引起城中世家大族的警覺。若他們……有異動，當如何處置？」
「朕給你先斬後奏之權。」李玄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登基大典之前，京城之內，朕不想聽到任何不和諧的聲音。任何阻礙你的人，無論是誰，都視為亂黨同謀。」
「臣，明白了。」孫傳庭重重抱拳，再無二話。他知道，皇帝給他的，不是一道命令，而是一把染血的屠刀。
李斯的反應則完全不同。他沒有看輿圖，那九個位置，他只聽一遍，便已刻入腦中。他摩挲著腰間那柄不起眼的短刀刀柄，聲音沙啞地開口：「陛下，大典當日，進入太廟與祭天台的人員名單，禮部與宗人府三日前便已擬定。其中，有七成，是跟隨王翦多年的老臣，或是與江南世家有千絲萬縷聯絡之人。若要一一甄別，時間……恐怕不夠。」
「朕不要你甄別。」李玄走到他面前，目光銳利如刀，「朕要你，盯死他們。在大典之上，任何人的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哪怕只是咳嗽一聲，整理一下衣冠，你的人，都要有能力在下一息，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李斯眼底深處，那頭被壓抑的野狼，終於露出了獠牙。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屬下，領命。」
這才是他最擅長做的事。不是查案，是殺人。
最後，是陳慶之。他始終沉默，只是反覆用指腹感受著那枚「逆龍符」冰涼堅硬的觸感。
「陛下，」他終於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三千龍騎，潛入城中，動靜太大。臣建議，化整為零，分批次，由暗渠各入口進入。但如此一來，集結與傳遞命令，會有延滯。」
「朕會給你訊號。」李玄走到那尊巨大的落地日晷旁，手指點在了「辰時三刻」的刻度上。
「登基大典，祭天之時，定在辰時三刻。當朕手持玉璽，念出第一句祭天禱文時，便是訊號。」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最信任的三位肱骨之臣。
「這一戰，不在沙場，而在人心。不在刀兵，而在毫釐。朕將整個大夏的國運，都押在了你們身上。」
三人心中一凜，同時單膝跪地。
「臣等，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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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京城落下了第一場冬雪。
細碎的雪花，無聲地飄落，給這座即將迎來新主的古老都城，披上了一層素縞。
「咣當——」
厚重的城門，在絞盤吱呀的呻吟中，緩緩關閉。最後一絲門縫被合上時，發出的那聲巨響，如同驚雷，在寂靜的雪夜裡，傳出很遠。
守城的兵士，換上了孫傳庭從京畿大營連夜調來的心腹。他們面容肅殺，鐵甲在風雪中泛著幽冷的寒光。城牆之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弓箭手，引弓待發。
一隻信鴿，撲騰著翅膀，從一座豪奢的府邸後院飛起，試圖衝出京城。
「咻！」
一支早已等待多時的羽箭，精準地洞穿了它的身體。鴿子哀鳴一聲，帶著那封尚未送出的密信，墜入了下方漆黑的巷道。
相似的一幕，在京城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
與此同時，一支支百人規模的京畿衛戍部隊，手持火把，以「搜捕前朝餘孽」為名，衝進了九條特定的街道。
「奉陛下旨意，清查亂黨！所有百姓，即刻回家，三日之內，不得出門！」
粗暴的喝令聲，踹門聲，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混雜在一起。整座京城，從沉睡中被驚醒，陷入了一片壓抑的、騷動的恐慌之中。
在無人注意的陰影里，暗影衛的探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獵犬，悄無聲息地穿梭。他們手中的名單，正在用硃砂筆，一個一個地劃掉。每一個被劃掉的名字，都代表著一個官員，或是在家中「突發惡疾」，或是被「請」去詔獄喝茶。
而在更深的地下，城市的脈絡之中。
一道道覆蓋著鐵柵欄的暗渠入口，被悄然開啟。一個個身披黑色油布，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眸的大雪龍騎，如同幽靈般，無聲地滑入其中。冰冷的渠水，淹沒到他們的胸口，卻沒有一個人發出半點聲響。他們手中的「逆龍符」，被用油布緊緊包裹，貼身存放。
整座京城，就像一張被緩緩拉開的巨網。
網上的人，驚慌失措。而織網的獵人，早已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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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歸茶社，後院廂房。
那張畫著血符的銀白色樹皮，靜靜地躺在桌案中央。
戶部尚書錢博，正焦躁地來回踱步，他肥胖的身體，讓腳下的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封城了！全城戒嚴了！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錢博的聲音，帶著哭腔，「完了，我們都完了！」
「慌什麼！」陳姓老者端坐著，雖然臉色同樣難看，卻強作鎮定，「他一個黃口小兒，剛剛登基，根基未穩，搞出這麼大動靜，無非是色厲內荏，害怕有人在他大典上鬧事罷了！這反而說明，他心虛！」
宗正寺卿李道宗，臉色陰沉地看著窗外的風雪：「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這手法，太狠，太絕，完全不留餘地。這不像是在防範，更像是在……清場。」
「清場又如何？」陳姓老者冷笑一聲，眼中閃爍著病態的狂熱，「他清的，只是地面上的螻蟻。我們的『尊上』，早已透過天外樓的秘密渠道，潛入了城中。他以為他關上了門，實際上，是把自己和猛虎，關在了一起！」
他拿起那張銀白色的樹皮，用指尖輕輕摩挲。
「剛剛收到『尊上』的傳訊。一切，按原計劃進行。大典之上，我們只需在各自的位置上，用這個……」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針尖大小的黑色石子，「……刺破指尖，以自身官運為引，便能與大陣產生共鳴，為『尊上』指明龍脈最核心的方位。」
他將幾顆同樣的石子，分給錢博和李道宗。
「這是最後的投名狀。事成之後，我們，便是新世界的第一批功臣。」
錢博顫抖著手，接過那顆冰涼的石子，像是接住了一塊烙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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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李玄送走了所有人。
他沒有絲毫睡意。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自己的臉上。
他能感覺到，整座京城，都在他的意志下，變成了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戰爭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按照他設定的軌跡，緩緩轉動。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敵人，那隻棋盤外的手，還隱藏在最深的黑暗裡。
【系統，簽到。】
【叮！御書房（風暴前夜）簽到成功！】
【此地為皇權意志與國運危機的交匯點。】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獎勵：『龍魂凝神丹』一枚！】
【龍魂凝神丹：一次性消耗品。服用後，宿主心神與龍脈的連線，將提升三倍，持續十二個時辰。在此期間，龍氣的操控精度與恢復速度，將大幅提升。】
李玄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來得正好。
他毫不猶豫地服下丹藥。一股磅礴而溫潤的力量，瞬間從丹田炸開，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終匯入眉心。
他感覺自己的感知，被無限地放大了。他彷佛能「聽」到，地下暗渠中，那三千龍騎沉穩的心跳；他能「看」到，城牆之上，孫傳庭按在刀柄上的手；他能「聞」到，李斯的暗影衛，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整個京城，都化作了他的棋盤。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東方。
天際線，已經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般的白色。
黎明，將至。
福安捧著一套繁複無比的玄色金龍冕服，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數名宮女。
「陛下，吉時快到了。該更衣了。」
李玄轉過身，看著那件象徵著無上權力的龍袍，平靜地伸開了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