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雲這才發現兩人確實挑著空蕩的水桶回來。
往常家裡挑水的事都是由幾個女孩子負責。
但因為連續大旱,村民們家裡的水井都已經乾涸,只剩下村頭趙老爺子家後山的那口井還能出點水。
姐妹倆往常都是天亮了就跟村民們一起去排隊打水。
但因為李星雲這幾次得罪了趙老爺子,他便不讓趙鶯鶯打水了。
看到趙鶯鶯受委屈,趙英龍不樂意了。
「趙老爺子這是幹什麼?趙麻子偷了星雲兄弟的錢,他交不出人,還要徹底翻臉?」
趙大是村長家的大兒子,以後是要繼承村長之位的,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觀:
「這事可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是咱們整個小狐嶺村的事,我必須去問個清楚!」
兩人說完,齊齊往趙老爺子家趕。
遠遠地,就看到他家後院的水井旁邊排了長龍般的隊伍。
而在隊伍最前面,趙大牛正跟趙老爺子拉拉扯扯。
「姓趙的,老子敬重你輩分大,才叫你一聲三叔公,你真把自己當個菜是吧?不給俺喝水,信不信俺把你家井填了?」
「小東西,這是我家的水井,我想給誰挑水,就給誰挑水!你們不是跟李星雲關係好嗎,有本事讓他給你找水喝去!」
李星雲這才看明白,趙老爺子不是不給趙鶯鶯挑水,而是不給所有幫他家忙的人挑水。
難怪原先說好來他家幫忙造房子的人不來了,原來是這個原因。
他走上去,沒有直接發火,而是說道:「趙老爺子,冤有頭債有主,你若記恨我,不給我家挑水就是了,幹啥為難鄉親們?」
他以為伸手不打笑臉人,趙老爺子最起碼會收斂點。
卻不想看到他的瞬間,趙老爺子更生氣了。
「李星雲,你算什麼東西?在我們小狐嶺,你就是個外人,憑啥作威作福?」
「我告訴你!小狐嶺的趙家人只要沒死絕,這村里就輪不到你說話!」
趙大氣呼呼跟上來。
「三叔公你到底想幹啥嘛,全村都指著你這一口井吃水呢,你這樣做,是要渴死所有人嗎?」
趙老爺子白了他一眼。
「趙大,你怎麼也姓趙,是咱們趙家的孩子,一天天的胳膊肘往外拐,你爹就是這麼教你的?」
趙大的聲音噎了下:「我爹是村長,將村民的事放在首位,不像你因為個人恩怨牽連村民!你就說,到底要怎樣才肯讓鄉親們挑水?」
趙老爺子冷笑:「就像李星雲說的,冤有頭債有主,只要他把欠我們的工錢結清了,我就不為難鄉親們。」
「欠你什麼工錢?」趙大懵了下。
趙老頭看向李星雲,眼底帶著得意:
「李老爹在世的時候,欠了村里不少人的工錢還沒給,先前考慮到李家小子被山匪重傷無力償還,大家也不好上門討要。」
「但是現在,李家小子能建那麼大的房子,手裡應該還有不少錢吧?」
「自古以來都有父債子還的說法,你爹欠下的債,自然由你這個兒子償還!」
李星雲看向趙老頭,眼底顏色深了深:
「呵呵,不知道我爹欠了你多少工錢?」
「不多,三兩銀子加一百斤的麥子!」趙老頭舉起三根手指。
周圍的人瞬間沸騰了。
「趙老爺子,你明知道李星雲家剛遭了賊,還獅子大開口?」
「一大把年紀了,還為難小輩,算個什麼事?」
幾個跟李星雲關係好的村民開口幫腔。
趙老爺子的臉瞬間陰沉。
「既然你們都站在李家小子那邊,那不如你們幫他還債?要還不上,誰也別想吃我家井裡的水,滾!」
說著,他一屁股坐到井邊。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急了。
「趙老爺子你這是幹啥啊?你跟李星雲有仇別拉上我們啊,我們跟你可沒仇啊。」
「說得是啊,咱們還等著喝水呢,不相干的人就別插話了,讓李星雲和趙老爺子自己解決不行嗎?」
趙大牛都要氣死了。
「什麼自己解決?你們說的是人話嗎,敢問整個村誰沒吃過李星雲家的蛇肉,誰沒換過他家的大米?」
李星雲也看向趙老爺子,強行壓著怒火。
「趙老爺子,是不是我把欠你的工錢還了,你就不為難鄉親們?」
趙老爺子冷笑:「呵,可不止我一個人的工錢呢,還有他們幾個的!」
「算起來,每人都有幾兩銀子,幾十斤麥子,你有那麼多錢?」
聽到這話,後面幾個男人也站了起來。
趙大牛氣得張嘴就罵:「趙老狗,我看你就是訛詐,有什麼證據證明他們都在李家幹過活?」
趙老爺子驟然從懷裡摸出一張清單,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這是李老爹在世的時候按的手印,簽的字,我可沒作假。」
趙大牛雖然不認識字,但看到清單上面按著的手印,和那一連串的欠款金額,聲音徹底噎住。
其他村民也臉色難看,竊竊私語起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欠了這麼多工錢,李家這房子怕是造不起來了。」
「哎,我本來還準備去幫忙的,看來也去不成了。」
「可不是嘛,說到底還是那群山匪造的孽,要是李老爹沒死,這些錢和糧食說還上也就還上了,哎!」
「......」
李星雲掃了眼清單,拳頭瞬間硬了。
得寸進尺,簡直就是得寸進尺!
看來這老東西料定他沒錢賠,想讓他在全村人面前丟臉,讓村裡的人疏遠他。
可他會讓這個老畢登如意嗎?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我還以為我爹給我留了多少花唄帳單呢,原來就十幾兩銀子,百來斤糧食?」
「我可以代我爹把這些帳目清了,但是……你剛才當著全村人的面罵趙鶯鶯,必須當著全村人的面向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