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若沒記錯的話,前些日子趙虎已經帶著全家住到鎮上,給王員外家當狗腿去了。
就連永佃的事都沒參與,還發大話說以後和柳樹村的人老死不相往來。
沒想到這才過幾天,他們的兒女竟然回來了。
一時間,李星雲倒是提起了幾分心思。
難道王員外家破產,趙虎被趕出來了?
又或者王員外因為他當初報的身份是趙虎的朋友,被趙虎起了疑心,特意派孩子來打探訊息的?
想著,他徑直朝兩個孩子走去。
正巧這時候,趙鶯鶯也發現了兩個孩子,趕緊上前將他們分開。
「都別吵了,別吵了,再吵誰也不許吃晚飯!」
聽到不給飯吃,趙四蛋趕緊解釋:「鶯鶯嫂子,我跟羊娃都是為了星雲哥哥打抱不平!」
羊娃也堅定的昂著腦袋:「對呀對呀,趙玉繡和趙耀祖家沒有把地賣給星雲哥,不能來吃飯!」
趙鶯鶯真是又好氣又好笑,看向侄子和侄女,問道:「玉繡,耀祖,你們怎麼來了?」
叫玉繡的小姑娘紅著眼睛,侷促的捏著衣角。
「姑姑,我們,我們好幾天沒吃飯了,實在餓的不行,才......」
「怎麼會餓呢?你爹娘沒給你做飯嗎?」
「爹,爹他......」
話還沒說完,趙耀祖平靜的打斷:「姑姑,爹娘都不在家,我們來你家吃頓晚飯都不行嗎?」
「姑姑,我看吃那個裡面夾著肉和蔬菜的饃不錯,你能不能幫我拿過來?」
趙耀祖指著漢堡包,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趙鶯鶯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要知道以前還沒出嫁的時候,最疼的就是這個侄子,因為他會念書。
一年前,他還被鎮上書院的先生點過名。
可能聽起來沒什麼,但在古代能被先生認定有讀書天分,是件很了不得的事。
所以對於趙家來說,趙耀祖就是文曲星下凡,理應被所有人供著。
就連學費,都是她給趙鐵柱沖喜換的錢。
但是現在,她早已不是以前那個什麼好的香的都想著往娘家送的傻子。
她也沒有任何軟肋被趙虎拿捏。
趙家人別想再在她這占到一丁點便宜!
「耀祖,我這沒有東西給你吃,當初你爹娘說了,跟我恩斷義絕,你想吃飯,回去找你爹娘吧。」
趙耀祖一臉錯愕。
以前無論他要什麼,大姑姑都會雙手捧到他面前來的。
當初為了給他讀書,說去給趙鐵柱沖喜都行,如今吃她一個肉饃饃都不行了?
還有,以前姑姑每每看到他,都是笑意盈盈的,今天卻這般冷漠疏離......
他好像聽說,兩個姑姑都跟家裡鬧翻了,所以姑姑以後不疼他了嗎?
邊上的趙四蛋和羊娃頓時幸災樂禍起來。
「聽到了吧,我就說鶯鶯嫂子不會給你們吃席的,快點滾吧!」
「就是就是,回去找你賭鬼老爹吧!還想吃肉饃饃,做夢!」
羊娃冷嘲熱諷,快速衝到餐桌前,拿起個漢堡包,當著趙耀祖的面狠狠咬了一口。
趙耀祖的臉色頓時變的青紅。
不給他吃肉饃饃,他可以回家問娘要,但是被人喊賭鬼的兒子,這比不給他吃饃還難受。
他攥緊拳頭,羞憤道:「大姑姑,我爹確實做的過分了些,但姑姑你畢竟姓趙,和我們趙家終究是一家人,不應該如此生分。」
聽到這話,李星雲的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果然歹竹出不了好筍,這趙耀祖還真是隨了他那畜生老爹!
他徑直站在趙鶯鶯身邊,一字一頓道:「什麼叫生分?不給你吃飯就是生分,那不生分的意思就是,我家的東西你隨便拿,你大姑姑嫁給活死人供你讀書,你二姑姑嫁給傻子養活你全家?」
看到突然竄出來的李星雲,趙耀祖臉色驟變。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讓趙鶯鶯和趙月月繼續跟你們當一家人,當以前的事都沒發生,繼續被你們趙家吸血?」
李星雲眼神狠厲:「趙耀祖,這麼多年,鶯鶯和月月是怎麼疼你的,你忘了也不要緊。」
「但兩個月前,你大姑姑怎麼被逼著送到趙鐵柱家,你二姑姑怎麼被賣給傻子的事,你也不記得了?」
「甚至她們在小狐嶺住了這麼久,你連一次都沒來看過她們一眼,你還好意思說生分兩個字?」
趙耀祖從來沒被人這樣罵過,整個人都嚇呆了。
「我,我一直在鎮上讀書,前幾日才知道此事......」
「夠了!」李星雲冷聲打斷:「第一,鶯鶯已經跟趙家斷絕關係,她現在是李趙氏,是我的夫人!」
「第二,你們家沒有參加永佃,沒有資格來我家吃飯!你這樣有體面有出息的讀書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要不是不想把場面弄的太難看,他現在已經幾腳將趙耀祖踹飛出去了。
能心平氣和的跟他把話說完,是留給他最後的體面。
趙四蛋和羊娃見狀,忙不迭跟在後面喊:「不許再來星雲哥哥家,快點滾!」
「鶯鶯嫂子也沒有你們這樣的親戚,趕緊走,別影響我們吃飯!」
其他村民也對著他指指點點。
趙耀祖瞬間被周圍的冷嘲熱諷聲包圍,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羞憤的後退兩步,聲音有些乾澀:
「姑姑不認我沒關係,我,我認姑姑就夠了,我先走了,改日再來登門賠罪。」
他轉身拉住趙玉繡的手,慌亂逃離趙家小院。
趙鶯鶯看著兩人遠離的背影,眼底終究閃過一絲落寞。
感受到她的情緒,他笑著安慰:「娘子,這種人不值得生氣!走,今日你我大婚,過去給村長和耆老敬個酒。」
趙鶯鶯回過神來,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突然道:「我並沒有生氣啊,剛才分明是當家的比我還生氣。」
他被噎了下:「哎喲,娘子竟然敢調笑我了?信不信我今天晚上讓你哭著求饒?」
趙鶯鶯的臉驟然一紅,慌亂的看了看周圍,「瞎說什麼呢,這裡這麼多人!」
「怎麼了?新婚之喜,洞房花燭,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啊呀,你小聲一點!」
趙鶯鶯趕緊捂著他的嘴,打打鬧鬧的往村長那邊走。
趙耀祖的小插曲很快就被大家拋之腦後,趙家小院的氣氛重新恢復正常。
直到鬧到月上柳梢,村民們才陸陸續續離開趙家。
等到客人們離開,李星雲迫不及待拉著趙鶯鶯衝進情調房,將她撲倒在圓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