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快,那些被他深埋心底的陰謀,在儀器的威懾下,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從籠絡人員的具體名單、聯絡暗號,到與北漠約定的起事時間、裡應外合的細節,一一交代得清清楚楚,沒有半分遺漏。
苗將軍一邊聽,一邊讓身後的文書快速記錄,每一個名字、每一個細節都不曾放過。
火把的光芒映照著他冷峻的臉龐,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他沒想到,涼王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還勾結了外患,若不是李星雲早有防備,後果不堪設想。
待涼王說完,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癱在地上,眼神空洞,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王族威儀。
苗將軍收起儀器,看了一眼記錄完整的供詞,卻皺起眉頭。
不對,涼王說的所有事都沒提到太子!
苗將軍一把揪住他的頭髮,怒道:「狗東西!你敢戲弄本將軍?」
涼王簡直聲嘶力竭:「你,你不是說那測謊儀是神器嗎?我,我說的都是實話,你若還不信就殺了我!!」
苗將軍的眉心跳了跳。
殺,他是不能真殺的。
畢竟李星雲走時交代,做一場戲,利用林紫鳶的絕望逼迫涼王說實話,有這測謊儀和電擊椅協助,只要涼王開口,必定不敢再說謊。
此時,測謊儀一切正常,沒有出現半點說謊的痕跡。
苗將軍只能甩掉涼王的腦袋,朝一個親兵招了招手,在他耳邊輕聲叮囑了幾句。
那小兵便趕忙拱手退了出去。
——
青龍鎮,小狐嶺。
處理好青龍鎮的事,李星雲便開車返回小狐嶺。
正和趙鶯鶯幾人吃午飯,一匹快馬便從涼城的方向疾馳而來。
羽老四從馬背上跳下來,將四合院的門拍的啪啪啪作響。
「李兄弟,李兄弟你在家嗎?好訊息,大好的訊息!」
李星雲驚了一跳,連忙開啟院門。
當看到羽老四,根本不用問怎麼回事,便道:「涼王招供了?」
羽老四小計啄米似的點頭。
「李兄弟您搞得測謊儀和電擊椅當真無敵,原本那王承和涼王還堅持著不鬆口,結果才點了幾下,那王承就扛不住刑,把所有事都招了,就是,就是......」
頓了頓,「就是那涼王招是招了,但只說是他想謀朝篡位,半點沒提太子的事,苗將軍見那測謊儀都檢測不出來他說謊,便讓我來找你,看看下一步怎麼辦?」
李星雲聞言,輕笑一聲。
「下一步?當然是去京都!」
「去京都?」羽老四的眼神都亮了,「李兄弟您要跟我們一起去京都嗎?」
趙鶯鶯端著粥碗走出來,裙擺上沾著的幾粒白米都沒晃落,眉眼間滿是關切。
「當家的,京都是非之地,涼王謀逆背後指不定牽扯著什麼,你一個人去會不會有危險?」
林宛如攥著衣角,怯生生地跟在後面,聲音輕柔得像一陣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是啊當家的,要不帶上我們一起去吧?我雖無通天本事,但打理起居、應對瑣事還算穩妥,跟在你身邊也好替你分些心力,絕不會讓你分心正事。」
趙月月嘴裡還塞著半塊肉包子,鼓著腮幫子就沖了過來,一把拽住李星雲的衣袖晃個不停。
「當家的!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現在射箭百發百中,還跟著鶯鶯姐學了幾招防身術,遇到壞人我能幫你擋著!」
「京都肯定有好多新奇玩意兒,你不帶我去,難道要讓我留在這兒對著山疙瘩發呆呀?」
林宛顏踩著輕快的步子湊上前,摟著月月的肩膀。
「是呀當家的,我們幾個在你身邊也能給你解悶,你可不能偏心啊!」
許倩倩則抱著沉甸甸的藥箱,慢慢走到眾人身後,靦腆的笑了笑。
「當家的,我沒什麼大本事,就懂點木工,會修理馬車和武器,當家的不如也帶上我?」
李星雲看著眼前各有心思的妻妾們,拍了拍趙鶯鶯的手背。
「鶯鶯,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想替我分憂,但此次京都之行兇險難料,不僅有逆黨殘餘,還可能牽扯出更多勢力,你留在小狐嶺,才能讓我安心。」
「家裡的事、鄉親們的事,還得靠你這個主母坐鎮,這比跟在我身邊更重要。」
接著他轉向林宛如,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宛如乖,京都官場黑暗,人心叵測,你性子單純,去了那裡我怕你受委屈。」
「等我把事情辦完,平安回來,就帶你去京都逛遍大街小巷,吃遍所有好吃的,好不好?」
「現在你留在這兒,幫鶯鶯打理家事,就是在幫我最大的忙。」
然後他看向趙月月,捏了捏她鼓著的臉頰。
「傻丫頭,京都可不是逛廟會,沒有那麼多新奇玩意兒,反而處處是陷阱。」
「你還懷著孩子,性子又跳脫,容易衝動,去了京都我怕顧不上你。」
「倒不如留在家裡,等我回來,就帶你去打獵,去抓兔子,比去京都有意思多了。」
他又轉向林宛顏,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顏兒最嬌俏了,但京都的風浪太大,你這小身板可經不起折騰。」
「等我回來,給你帶京都最有名的胭脂水粉、綾羅綢緞,讓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不好?」
最後他看向許倩倩,拍了拍她的肩膀。
「倩倩,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幫我,你的手藝我也信得過,但小狐嶺不能沒有你。」
「萬一村裡的農具陷阱什麼的壞了,或有殘餘逆黨來犯,都需要你的手藝。」
「你留在這兒,保護好我們的孩子,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援。」
趙月月眼圈一紅,猛地甩開他的手。
「我不管!你就是不想帶我去!我不要在家等,我就要跟你一起去!」
說完,扭頭就往自己的房間跑。
姑娘們見狀,都有些手足無措。
趙鶯鶯嘆了口氣。
「星雲,月月也是太想跟著你了,你別往心裡去。」
李星雲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寵溺:「我知道,我去哄哄她。」
說完,便轉身朝著趙月月的房間走去。
夜色漸濃,陽光透過窗欞,趙鶯鶯蜷縮在床上,眼角帶著淚痕,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像極了受了委屈的小貓咪。
李星雲在床邊坐下,忍不住調笑:「哎喲,怎麼還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