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嚇了一跳,趕緊踩下剎車,這才看清擋在車前的是華凝霜。
華凝霜揹著藥箱,周晚魅提著劍,兩人都表情嚴肅的盯著他。
他趕緊搖下車窗,笑道:「華神醫,晚魅,你們怎麼來了?」
周晚魅提起劍,將劍柄猛地戳在他的引擎蓋上,咬了咬牙。
「你還問我們?你準備去京都的事,為何不跟我們說一聲?」
華凝霜也冷著臉,指尖攥著藥箱的揹帶,指節泛白。
「晚魅說的對,你分明知道她與涼王有不共戴天之仇,也清楚我父親的冤屈,你要去京都扳倒涼王,為何獨獨瞞著我們?」
李星雲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看著兩人眼中翻湧的恨意,一時語塞。
羽老四在一旁撓了撓頭,小聲嘀咕:「這事兒不是挺緊急的嗎,李兄弟也是怕你們擔心……」
周晚魅猛地拔高聲音,劍刃在引擎蓋上劃出一道寒光。
「擔心?我周家寨三百多口人,被涼王污衊通敵謀逆,滿門抄斬時,我爹被掛在城門上示眾三天三夜,屍骨無存!」
「就連武叔都死在了他手上!現在,報仇的機會就在眼前,你憑什麼不讓我去?」
華凝霜輕輕拍了拍周晚魅的肩膀,自己的聲音也帶著難以掩飾的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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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親當年是宮中御醫,只因不願參與後宮構陷忠良的陰謀,便被污衊診治失當,杖斃於大理寺獄。」
「他臨終前托人帶話,說涼王是那起陰謀的背後推手之一,這血海深仇,我豈能坐視不理?」
「況且,我懂醫術,路上能照料大家的傷勢,遇到緊急情況也能幫襯一二。」
「晚魅劍法卓絕,能救人,我們不是來拖後腿的,是來並肩作戰的。」
越野車的引擎還在低低轟鳴,揚起的塵土落在兩人肩頭,卻絲毫沒動搖她們的決心。
周晚魅收起劍,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
「李星雲,你別忘了,我們一開始在一起時,你就答應過我,會讓我親手殺了涼王,你不能食言。」
華凝霜也點了點頭。
「小狐嶺和柳樹村有鶯鶯、英龍照看,不會有事,你若執意不讓我們去,今日便別想離開。」
李星雲看著兩人決絕的神色,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
「好,那就一起去!」
周晚魅的眼中頓時燃起光亮。
華凝霜也微微鬆了口氣。
羽老四見狀,立刻歡呼起來:「太好了!有華神醫和晚魅姑娘加入,咱們肯定能順利救出羽將軍,把涼王背後的老狐狸全揪出來!」
李星雲重新坐進駕駛座,輕吐一口氣。
「都別吵吵了,系好安全帶!目標京都,出發!」
車輪碾過塵土,朝著涼城方向疾馳而去。
涼城,將軍府。
李星雲的車開的快,還沒半個時辰就開到了將軍府。
苗將軍正和余則成等人整理涼王和王誠的卷宗,聽到越野車的聲音,趕忙放下手裡的活,衝到門口。
「星雲兄弟,你可算回來了!王承和涼王招供了,但是兩人都沒提及太子,如何是好?」
說著,他將厚厚的供詞遞到李星雲面前。
李星雲接到手裡,邊看邊問:「沒有太子就沒說,不是最要緊的,羽驚鴻的下落問出來了嗎?」
「問出來了,說是被京都藏匿的北蠻奸細綁了,在京郊一個叫風雨樓的地方,這地方末將從未聽過,還是得回去細細打探,才能計劃如何救人。」
「只是,羽家軍無召不得回京,無召回京便是謀逆,這該如何是好?」
李星雲指尖划過供詞上「風雨樓」三字,眸色沉了沉。
「無召回京是死局,但『借召行事』便是活棋。」
苗將軍愣了愣。
「借召?可京都旨意哪是說借就能借的?」
「不必借真旨,」李星雲唇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涼王與北蠻勾結,供詞裡都有實證!我們可說羽驚鴻撞破了他們與北蠻奸細的交易被綁走,才以清剿北蠻奸細為名調動涼城守軍。」
羽老四撓了撓頭。
「可咱們是涼城的人,帶兵入京郊,會不會還是落人口實?」
「不會。」李星雲眼中精光一閃,「其一,風雨樓地處京郊,且藏有北蠻奸細,清剿奸細本就是邊軍職責,師出有名。」
「其二,我們不張揚羽家軍身份,只以涼城守軍名義行動,即便朝堂上的涼王黨羽想發難,也抓不到謀逆把柄,畢竟他們總不能說清剿北蠻奸細是謀逆吧?」
苗將軍一拍大腿。
「妙啊!可萬一京都那邊追問起來,咱們如何交代?」
「救出羽驚鴻後,立刻將涼王通敵的實證快馬送進京,同時聯名上書,說明是為了抓捕北蠻奸細、解救忠良,才臨時調動兵力,事出緊急,來不及請旨。」
「屆時證據確鑿,朝廷只會嘉獎我們,涼王則百口莫辯。」
余則成還是有些擔心。
「可風雨樓里情況不明,萬一羽將軍有危險,或是涼王的人早有防備,怎麼辦?」
李星雲看了他一眼,輕笑道:「兵分兩路,一路由我和羽老四,周晚魅,華神醫假扮成商販,先開車回京打探風雨樓。」
「另一路,由余則成帶人藏身京都隔壁鎮,等我用對講機發號施令,再來解救羽驚鴻。」
「涼王的人以為羽家軍不敢回京,必定防備鬆懈,我們正好出其不意。」
羽老四摩拳擦掌。
「好!就這麼幹!」
苗將軍也不再猶豫。
「我這就點兵,挑選精銳,扮成商販隨你出發。」
「涼王通敵叛國,殘害忠良,此次不僅要救出羽將軍,還要將他的罪行公之於眾,讓他身敗名裂,以儆效尤。」
沒過多久,涼城守軍便悄然集結,褪去甲冑,換上尋常商販的衣物,跟著李星雲,朝著京都出發。
越野車的轟鳴聲被刻意壓低,融入夜色之中,只留下一路疾馳的影子。
風雨樓內,羽驚鴻被綁在柱子上,嘴角掛著血跡,卻依舊眼神倔強。
看守她的北蠻奸細正與涼王的手下飲酒作樂,絲毫沒有察覺,一場針對他們的突襲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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