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的手指微微顫抖,緩緩抬起,輕輕掀開自己的眼皮。
起初,她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的光亮,刺得她下意識眯起眼。
可那光亮漸漸清晰,先是看到了晃動的油燈,再是看到了模糊的人影,最後,一張清秀的臉龐清晰地映入眼帘。
那是她日思夜想、卻多年未見的女兒,陸昭昭。
「昭昭……是昭昭嗎?」
陸母的聲音顫抖,帶著不敢置信的哽咽。
陸昭昭看著母親渾濁的眼睛漸漸變得清亮,那雙眼睛裡,終於映出了自己的模樣,她再也忍不住,撲進母親懷裡放聲大哭:
「娘,是我!是昭昭啊,您看見我了!您真的看見我了!」
母女倆相擁而泣,陸母一遍遍撫摸著女兒的臉,看著她臉上的淚痕與傷痕,又看看屋內的糧食、銀子,再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星雲,趕忙掙扎著下床,跪到地上。
「恩人!大恩大德,老生沒齒難忘!您不僅救了我女兒,還讓我重見光明,您是活菩薩啊!」
李星雲連忙扶住她。
「老夫人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
「如今您眼疾已愈,往後好好休養,再用這銀子抓些補藥,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華凝霜也仔細打量著陸母的眼睛,眼底全是震驚和好奇。
她從未想過,世間竟有如此神奇的醫術與器物,能讓失明多年的人重見光明。
陸昭昭擦乾眼淚,拉著母親,對著李星雲深深一拜。
「恩人,您的大恩,昭昭此生難報,往後您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刀山火海,昭昭絕不推辭!」
李星雲扶起她,看著母女倆眼中重燃的希望,心中也泛起一絲暖意。
但想到那橫行霸道的張員外,眼神又驟然變得冰冷。
「雖然你們暫時脫困,但那張員外死了幾個手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現在就去鎮上,會會那張員外。」
夜色如墨,寒風卷著荒草的碎屑掠過林家村的土坯房。
李星雲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的小徑,朝著鄰鎮中心疾馳而去。
陸昭昭扶著重見光明的母親站在門口,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感激與擔憂。
她知道,恩人這一去,便是要與鎮上一手遮天的張員外硬碰硬。
鎮上的張府坐落在鎮子最繁華的地段,朱門高牆,飛簷翹角,與周遭百姓的破屋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府內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顯然張員外正在府中宴飲作樂,全然不知一場滅頂之災即將降臨。
李星雲等人來到張府門前,看著那扇鎏金大門,羽老四按捺不住怒火,狠狠一腳踹在門上。
「哐當!」
厚重的大門被踹的抖了三抖,家丁護衛聽到聲響,立馬圍了上來。
為首的管家手持棍棒,滿臉橫肉,厲聲呵斥:「哪來的狂徒,敢闖張府?活膩歪了!」
周圍的家丁也紛紛抄起傢伙,眼神兇狠。
李星雲眼神冰冷,緩步走入府中。
「讓張奎滾出來,今日我便要清算他魚肉鄉里、強搶民女的罪孽!」
「放肆!我家員外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
管家怒喝一聲,揮手示意家丁上前,「給我打!打死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一聲令下,數十名家丁蜂擁而上。
然而下一秒,周晚魅與羽老四左右開弓,三兩下就把這些烏合之眾踹翻在地。
周晚魅身形如蝶,掌風凌厲,每一擊都打在家丁的關節處,不過片刻便放倒一片。
羽老四則拳勁剛猛,拳拳到肉。
家丁們被打的哀嚎慘叫,再沒人敢上前。
管家嚇得臉色慘白,轉身就想往內院跑。
李星雲抬手一揮,一枚短箭精準射穿他的髮髻,釘在身後的柱子上,箭尾嗡嗡作響。
管家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渾身發抖。
李星雲冷笑一聲。
「再跑,下一箭就不是髮髻了。」
管家嚇得雙腿一軟,連忙磕頭如搗蒜。
「英雄饒命!我這就去叫員外,這就去!」
內院的宴飲之聲戛然而止,一個肥頭大耳、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他眯著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李星雲三人,臉上滿是不屑與陰狠。
「哪裡來的野小子,敢在我張奎的地盤撒野?可知我姐夫是縣衙的捕頭,我表兄是州府的參軍?」
李星雲上前一步,周身的殺氣幾乎要溢位來。
「我不管你背後有誰,你強搶林家村陸昭昭,派惡霸行兇,意圖奸淫擄掠,還欺壓百姓,侵吞賑災糧,樁樁件件,皆是死罪!」
張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一個窮村姑罷了,我看上她是她的福氣!」
「至於賑災糧,這亂世,誰有本事誰拿,關你屁事?!」
「我看你是活膩了,來人,給我把這三人亂棒子打出去!」
他身後的護衛皆是練家子,手持鋼刀撲了上來。
然而,李星雲只是一抬手,便摸出一把諸葛連弩。
「嗖嗖嗖——」
十支短箭激射而出,頓時貫穿兩名護衛的胸膛。
其餘護衛見狀,相互對視一眼,竟不敢貿然上前了。
張奎見自己的親信被幾箭射殺,嚇得臉色煞白,邊往人群後面退邊喊:
「反了,當真是反了!光天化日,朗朗干坤,竟然殺人,來人,給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可李星雲會給這畜生機會逃跑嗎?
不可能!
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他身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狠狠摔在地上。
張奎摔得七葷八素,口鼻流血,看著李星雲冰冷的眼神,終於慌了。
「不,不是,英雄饒命啊......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把銀子都給你,把糧食都分給百姓,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李星雲蹲下身,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
「你欺壓百姓的時候,可曾想過給他們留生路?」
「陸昭昭母女差點因你家破人亡,鎮上的百姓被你榨乾血汗,你這種惡賊,活在世上,便是對這世間最大的玷污。」
說完,猛地拔出靴子裡的短刀,狠狠貫穿他的心臟。
張奎死死瞪著眼睛,不甘心的攥著李星雲的手腕,整個人癱倒在血泊里,只抽出了幾下便徹底沒了氣息。
府內的丫鬟僕役嚇得瑟瑟發抖,紛紛跪地求饒。
李星雲淡淡開口:「張奎已經死了,你們都散了吧,回家好好過日子,要敢再為虎作倀,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會放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