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懷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美酒，喉間發出暢快的低笑，渾濁的眼珠里翻湧著貪婪的光。
「好！好得很！羽家軍盤踞邊關多年，只知道死打戰，全然不止邊關金銀礦藏，戰馬糧草，全都是寶物，簡直暴殄天物！」
「如今，落到本官手裡，定要將這些寶貝物盡其用！等京衛軍徹底掌控邊關，第一件事，便是把邊關礦場、商路、馬場盡數收攏，凡是值錢的物件，統統運回京都，入咱們的私庫！」
「至於那些不聽話的羽家舊部，全部清退，換上咱們的人，邊關從此便是咱們的搖錢樹，誰也動不得！」
親信們聽得眼睛發亮，紛紛躬身行禮。
「大人英明！有京衛軍坐鎮，邊關萬無一失，往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王懷安哈哈大笑，只覺得心頭大石落地，連日來的顧慮一掃而空。
在他看來，禁衛軍一去就是兩個多月，肯定已經將羽家軍盡數控制，整個大幹的財權兵權，都在緩緩向他靠攏。
至於那個在邊關攪弄風雲的李星雲，他早已拋到了九霄雲外，只當是個上不得台面的跳樑小丑。
「大人，後廚新得了極品吃食，說是城外新鋪送來的珍饈，滋味絕無僅有，特意呈給大人嘗鮮！」
一名小廝捧著食盒快步上前，恭敬地開啟蓋子。
頓時，一盤油光鋥亮、香氣撲鼻的烤鴨暴露眼前。
那烤鴨皮脆肉嫩，汁水豐盈，旁邊還碼著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滷牛肉。
牛肉醬香濃郁，單單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王懷安本就酒意上涌，見了這等美味，當即眼睛一亮，抓起一隻鴨腿塞進嘴裡，狠狠咀嚼起來。
「嗯！好吃！當真是極品美味！外酥里嫩，肥而不膩，這滷牛肉也是筋道入味，醬香十足，比京中第一酒樓做得還要好！」
「這是哪家鋪子送來的？重重有賞！往後每日都要送過來！」
一旁的親信連忙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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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人，是城南新開的一家雜貨鋪，據說貨源奇特，味道獨一份，小人也是費了不少力氣才弄來的。」
「雜貨鋪？」王懷安不以為意地揮揮手，「不管什麼鋪子，好吃就行！區區商賈，倒也有幾分本事。」
他啃著鴨肉，腦中依舊盤旋著邊關的金銀財寶，幻想著大權在握、富可敵國的場景，笑得滿臉橫肉亂顫。
他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口中讚不絕口的珍饈，正是出自李星雲手下的加盟商鋪。
——
夜色降臨，李星雲便直接安排白蓮教的教眾進入京都商鋪。
短短半日時間，京都東南西北四處商業街，幾十家鋪子，全都換成了他的人。
而他帶來的現代新奇物件，也像天外來物似的衝擊了京都市場，震驚了整個京都的百姓。
最先勾住人眼球的，是鋪子裡擺得整整齊齊的棉鞋與棉被。
不同於大幹百姓慣用的麻鞋單靴、薄衾布被。
李星雲帶來的棉鞋內里填足了蓬鬆棉絮，鞋幫柔軟厚實，鞋底防滑耐磨，踩上去如同踏在雲端。
棉被更是蓬鬆暄軟，裹在身上暖意瞬間浸透四肢，比厚重的絲綿被輕便十倍，保暖效果卻天差地別。
「娘哎！這鞋子也太軟和了！冬日裡穿這個，腳再也不會凍得流膿了！」
「這被子看著輕，蓋著竟比三層棉被還暖，咱們邊關回來的漢子，最缺的就是這個啊！」
百姓們的驚呼還未落下，櫃檯另一側的化妝品、精緻飾品又掀起新一輪騷動。
晶瑩剔透的唇脂、細膩服帖的香粉、不掉色的眉膏，還有鑲嵌著琉璃碎鑽的髮簪、耳墜、手煉。
這些東西，無論是款式還是材料和顏色，都新穎精巧，光澤璀璨，是京中首飾鋪從未有過的模樣。
大姑娘小媳婦們圍在櫃檯前，眼睛都看直了。
更讓眾人驚掉下巴的，是輕便的運動鞋與登山鞋。
摒棄了笨重的官靴、布靴，鞋身輕巧靈動，鞋底彈性十足，跑跳起來毫無束縛。
一旁掛著的貼身內衣內褲，剪裁貼合身形，布料柔軟親膚，徹底顛覆了大幹百姓粗布褻衣的認知。
不少漢子紅著臉，偷偷打量，滿心好奇。
而最讓人挪不開腳的，是鋪子角落堆成小山的零食小吃。
酥脆的薯片、香甜的糕點、嚼勁十足的肉乾、酸甜可口的果脯，還有包裝精巧的糖果。
孩童們拽著爹娘的衣角不肯走，哭鬧著要吃。
就連路過的老者，嘗了一口肉乾，也連連點頭，直呼平生未見這般美味。
短短一個時辰，幾十家鋪子被圍得水泄不通，百姓們擠破頭也要進店瞧一瞧、買一買。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速傳遍京都大街小巷。
從市井百姓，一路傳到了王公貴胄和皇親國戚的耳中。
最受干帝寵愛的九公主趙靈溪，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珠釵。
兩個小宮女捧著一個果匣子，還有兩套護膚品興高采烈的跑進來。
「公主殿下您看啊，我在長街搶到了新奇的吃食，叫，叫什麼巧克力，棉花糖和彩虹糖，五顏六色的，超級好吃！」
「還有，還有這些護膚品，簡直比京都嬌顏齋的還要好，還要香！」
「奴婢替您試過了，塗抹在手上和臉上，水嫩光滑的不得了！」
看著她們手裡新奇的玩意兒，九公主頓時來了興致。
「什麼？你們說京都一夜之間開了幾十家一模一樣的鋪子？」
她本就性格跋扈張揚，驕縱任性，當即帶著數十名侍衛宮女，浩浩蕩蕩直奔城南最熱鬧的那家加盟鋪面而去。
幾乎同時，京郊風雨樓。
李星雲趁著夜色，帶領四大長老和白蓮教的人趕來打探訊息。
四大長老和數十名白蓮教精銳悄然摸至樓外，暗影之中，眾人腳步輕捷如貓，氣息斂得一絲不剩。
可尚未靠近樓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便先一步鑽入鼻腔，混著冬夜的寒風，刺得人鼻尖發緊。
李星雲心頭猛地一沉，抬手示意眾人止步。
風雨樓乃是京郊隱秘據點，外牆青磚斑駁，平日裡門庭冷落，戒備森嚴。
可此刻，樓前空地上橫七豎八躺倒著數十具屍體，皆是身著黑衣的暗衛裝束，兵刃斷裂滿地，鮮血在青石板上凝成暗紫的凍痕，濺得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