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退到金陵後。
雙方大軍又在江中打了數十仗水戰。
各有收穫,然而也不多。
這樣的最終的結果自然就是不分勝負。
雖然北唐的船隻多,蘇定方的指揮能力也高於李佑方的所有人。
然而南唐的火藥等新式武器非常厲害。
還有岸邊的衛所,一直形成穩固的防線。
故而誰也奈何不了誰。
竟然形成了對峙局面。
在金陵徘徊了一段時間,李佑也知道僵持局面之下,冒險再北伐似乎是沒有意義了。
於是增兵加固了江邊的哨所,便帶百官回了京師。
仔細討論了北伐失敗的原因。
簡單的追究了一下。責任,薛萬徹罰了半年俸祿也就罷了。
因為本來就兵力不足,打不過蘇定方算是情有可原。
更因為冬天北伐,確實腦子昏頭了。
道路泥濘,天寒地凍,不適合大軍行動。
這樣的客觀因素之下,確實不能是個出兵的時候。
再加上薛萬徹敗而不潰。
還能在桐城打個勝仗。
僅僅損失了一兩萬人,卻殺傷了三萬多追兵。
這樣的局面之下。
已經算是非常不錯了。
故而也沒怎麼追究,僅僅是做了個樣子。
自己也下了一份罪己召把主要責任背了。
這不是因為別的,僅僅是因為敗了,總要有人負責。
李佑現在頗為鬱悶。
因為這次北伐的失敗,許多地方沒那麼安定了。
士老兵疲。
卻不想地方的投機分子又開始叛變,導致甚至有幾個縣發生了騷亂。
暗嘆一口氣,難怪說國之大事,唯祀與戎。
不過問題不大,讓人去剿滅了,不到一個月就平定了。
面對這樣的局面。
李佑決定拿出看家本領開會。
馬上通知在京五品以上,地方四品以上的官員齊聚京師。
這次北伐失利
對於軍隊計程車氣打擊很大。
不統一思想,恐怕會出亂子,李佑決定把他們召集起來。
來分析北伐失利的原因。
以及下一步的戰略方針。
第一天,大家就在李佑定下的框架內開會,分析了一下戰敗的原因。
畢竟皇帝前面已經定了性,給予了處分,所以這一點也就討論了半天也就罷了。
主要討論的是下一步戰略。
李佑做了一個談話,然後開始說道,「諸位都知道,這次北伐的失利,讓我們計程車氣下降。到了現在,我們面臨著兩個選擇。
「一是繼續北上,繼續與北唐主力打仗,爭取打贏這場仗。」
「二則是留在江南,先修養生息,以後再北伐。」
「不過這樣一來,我們就完全處於守勢,現在我們的糧草供應緊張,還要派人駐守防禦。」
「這樣下去,恐怕無法維持太久了。非常形勢之下,諸位覺得如何?「
下面眾人議論紛紛,有些猶豫。
不是他們想要繼續打仗,而是他們不甘心這麼放棄。
這次北伐雖然失利。
卻也讓他們知曉了蘇定方的強大。
如果繼續與其打仗,他們根本就不是對手。
這次讓他們看清了自己與蘇定方的差距。
不僅僅在兵力方面,更在於戰術和指揮能力還是他們的指揮才能雖然還不錯,但比蘇定方差的太遠。
他們都認為這是自己不願承認的問題吧。
所以,他們不想放棄戰鬥。
他們想繼續打仗。
但又怕繼續打敗仗。
李佑說完後,大家都沉默了,李佑也沒有催促,這種大事,誰敢輕易表態呢。
沉默了半天。
這個時候,有人站了起來,他身材高大,長相粗獷。
正是駱賓王。
他被唐羽提拔為成相府的少吏,自然有資格參加會議。
他說道:「自古以來,蜀地便是兵家必爭之地,既然淮南無法攻破,不如我們西出峽州,進入蜀地。蜀地雖小,卻是山川縱橫,易守難攻,還有成都附近沃野千里,水流湍急,正適合我們練兵。」
聽了他的話,許多將軍都點頭贊同。
畢竟,北唐的兵馬現在集中在淮南長安一線,現在蜀地的兵力其實很空虛。
只是有一點。
對路線不熟。
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李白將進入蜀地形容比登天還難。
不過就算是交通不發達的唐代。
面對這些山川河流,並沒有陷入絕望。
而是開闢出眾多出入蜀地的道路。這些道路形成了眾多的蜀道,成為蜀地對外交往的紐帶。
不過一般都是從秦嶺去蜀地的。
比如什麼陳倉道和陰平道之類。
不過蜀地能攻下的話,那就等於擁有一塊易守難攻的糧倉。
從整個地形來看,四川為盆地,周邊都是崇山峻岭環繞。所以整個四川在軍事上就呈現出易守難攻的態勢,真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幾乎是四面環山,東部唯一的出口,就是三峽。
東邊是巫山、武陵山,南部有大涼山,西部有龍門山和邛崍山,北邊是大巴山和秦嶺。
所以很多時間,四川盆地天然就充滿了與世隔絕的味道。
在東邊,溯江而上,水陸並進,劉備進入四川,就是沿這條路線進軍的,但是水路有一定風險,因為必須經過長江三峽。
這個時候的三峽要靠縴夫拉船逆流而上。
另外還可以從襄州的竹山繞進去,不過一般都認為這條路不太行,主要是太崎嶇。
水陸並進,第一下就被否決了。
經荊州沿長江西進。這條路線必須經過長約四百多里的長江三峽。
這一段長江兩岸全是陡壁,沒有沖積平原,也沒有道路,洶湧河水深不可測。
水道猶如一個細長的瓶頸。
北唐軍隨時可以偷襲。
到時候進退不得。
當然如果下游實力明顯強於上游,逆流而上取四川的案例也有。
東漢初,大將岑彭率戰艦數千艘逆流而上,平定益州公孫述。北宋平蜀,劉光義由歸州逆襲夔州,一舉成功。
只不過現在並不是。
所以基本沒啥可能。
最終還是兵分兩路。
北部決定出峽州向西,進攻歸州和施州,目標是夔州,開啟入川的東大門。
中間一路趕到黔中道,進攻感化州。
最後一路攻擊黔州。
這是一條令人不敢相信的路線。
因為全部是武陵山區。
崇山峻岭之間,地廣人稀。
明末的最後的明朝人夔東十三家就在這裡。
地形複雜,可見一斑。
因在地質與地形、自然條件、經濟生活、民族文化等方面,武陵山區相對自成一體。
同時,歷代王朝都對武陵山民族地區採取特殊的治理政策,「修其教不易其俗,齊其政不易其宜」,建立了帶有自治色彩的管理制度。
不過這時候還沒有土司。
反而使得地方的抵抗力度會下降,而且由於這地方偏僻,可以說是九分山水一份田,糧食不足。
所以這些地區的敵人並不多,比如施州常設軍隊不過一兩千人,就算這幾年李佑造反,他們也沒怎麼增加軍隊。
特別是長孫無忌被流放後。
更沒有什麼人來關心這片山區的防禦了。
特別簡單,這裡太窮了,而且路也沒有什麼。
不過這裡是蜀地的重要門戶。
所以李佑不想放棄,他也做好了準備,一旦拿下這裡,就可以進逼夔州。
他的威望都是以軍功來維持的。
所以李佑不擔心拿下夔州的後續問題,他擔憂的是,拿不下夔州之後,該怎麼辦?
如果拿不下夔州,那就又輸了一次。到時候很多時候就不是能夠壓下去了。
這些都是他需要考慮的事情。
李佑在大帳內踱步,不過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地圖上的各個地點,思索著。
他想把這些地點記住,以便於到時候行動。
這是他在戰場上的慣性思維。
就算是不用記憶,他腦海中都會有這些地點,只是記憶不是很深刻罷了。
突然,他看到一處。
其實從柳州和桂州一樣可以要去進攻石牛縣,進而威逼應州。
於是李佑把地圖翻轉。
仔細和眾臣研究了起來,他的這個習慣已經延續了數年,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這樣做有好處,就是可以更快的學會戰略,雖然技能讓他無法親自率領軍隊,然而做個參謀,還是行的。
他想了很久,最終選擇了主攻石牛縣,武陵方向佯攻。
石牛縣位置在邊境,而便於運送糧草,而石牛是個小城,距離應州不過百餘里,攻下石牛,就等於進入了黔州。
到了黔州之後,李佑就有機會了,因為黔州與施州夔州並肩而立,是蜀地的三大屏障之一。
計劃一定。
李佑就開始準備。
李佑的兵全是職業軍人,是不需要等到春耕結束才能出發。
然而大軍一出,自然是語言大量的物資。
緊趕慢趕,在撤回江南後,不過三個月就完成好了戰術部署。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子,然後用御筆勾勒了幾條紅線。
這裡面的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現在他只差一個命令。
為了不讓北唐發現戰略企圖,李佑還抽空把科舉給辦了。
楊日晟張龍華和歐陽鱘等人都高中。
分配了官職。
接見了歐陽鱘,卻發現除卻巫山不是雲。
歐陽鱘禮數周全,毫無違和。
只是當初和自己同道中人的感覺再也沒有了。
知道他對自己父親與徐婉婷的死無法釋懷。
按照理論來說,殺了他最好。
因為這時刻是個隱患。
但是李佑還是放過了。
讓他去刑部先觀政。
四月二十,李佑到了譚州,祭祀了上次北伐陣亡將士。
第二天,天剛亮,鼓角齊鳴,李佑與北路軍主將劉牢,中路軍主將薛萬徹,南路軍主將黃風及譚州地方官員來到校場驚進行了大閱兵。
各部將士整齊入場,軍容肅然,長槍,大戟,雕弓軍列其中,
李佑全身批甲,畢竟辛棄疾技能附身,拉弓連射三箭,皆中目標,三軍頓時歡聲雷動。
演示完射箭之後,李佑又在校場策馬疾馳,每炮一圈,就從別人手裡接過一件兵器。
此刻這種表現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各種兵器運用自如,英氣逼人。
三軍將士看的精彩,不時爆發出歡呼讚嘆之聲,士氣一時大振。
之後再發檄文一篇,奉天應人討賊安民檄。
李佑感覺這次西征。
非常棘手。
因為這地方的補給太難得。
卻不想五月初八,黃風的七萬人一出廣西,進入石牛縣境內,當地的少數民族就殺了縣令投降了。
接著逼近應州,應州守將更是棄城而逃。
這是主力。
北部的劉牢二萬人從竹山繞過,竟然一路暢通無阻,直到逼近夔州,這才開始抵抗。
中路的薛萬徹更是順利,一個多月便從峽州攻下巴東,施州,開夷,清江等地。
見此情景,李佑派上燕齊率領二萬到了沅州,準備從水路逼近黔州。
此時黔州偵察只有不到一萬兵力在防禦,李佑這次是準備直接碾過去,直搗黃龍。
黔州地方官員早在前段時間就接到了李佑的檄文,這個訊息一出來,黔州的官員們嚇壞了,立刻組織防禦,然而這裡很空虛,也沒阻止到多少軍隊,結果李佑早有預料。
大軍一路攻擊下來,黔州已是雖未潰散,但已破膽。
黔州官吏,包括黔州本地百姓,都紛紛逃離黔州,躲避這場浩劫。
而燕齊一路上沒遇到任何抵抗,很輕鬆的攻破了黔州,燕齊這次攻勢迅猛,一路上所向披靡,之後又與薛萬徹合兵,盡得黔中道各州縣。
此時已經占據了十多座座縣城,然後就是一路平推,黔中道的局勢已是糜爛,然而在這糜爛的局勢之下,北唐竟然還沒有反應過來,地方官員也只是往涪州增兵,沒有東來收復黔州的意圖。
七月底,這個訊息傳回長安,李治卻是震怒。
「黔州丟失了!「
「黔州丟失了!「
一下子震驚了整個朝堂。
李治也知道事態嚴重。
急火攻心。
一下子目眩病提前發作了,暈厥了一天一夜。
不過醒來後,李治第一件事就是下旨。
決定啟用李恪為平南將軍,趕往涪州組織軍隊。
進而收復黔州。
下令李道宗為夔州都督去往夔州防禦。
李治現在是怕他攻打夔州,會給北唐造成極大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