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州城雄踞瞿塘峽口,形勢險要,歷來是川東軍事重鎮、兵家必爭之地。
夔州州治奉節歷史悠久,奉節據荊楚上游,控巴蜀東門。
控帶二川,限隔五溪,據荊楚之上游,為巴蜀之喉吭。
水上交通繁忙,常有客貨商船往來。
主要是這地方是產鹽區。
夔州自古以來就是產鹽區「煮井為鹽速,燒畲度地偏。」「筋力登危集市門,死生射利兼鹽井。」兩首詩作於奉節,足見其產鹽。
因為這裡地勢險峻,易守難攻。
所以劉牢在進至城東豬頭鋪附近,嘗試性進攻了一下。
發現並不太好攻,便停下了腳步。
在豬頭鋪附近高建營壘,以圖其餘人都來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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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的夔州城位於白帝城北側,白帝山與雞公山之間,下面就是長江。
人們往往把夔州城與白帝城和為一城,但其實這時候就是兩個城。
兩城夾帶著崇山峻岭,可謂是防守充裕。
另外在夔門,兩江交匯處,用鐵鏈把航道給封住了。
李道宗一到夔州。
研究了地形。
發現夔州城三面在群山環抱之下,一面臨近大江。
知道不僅要守住江面,還得守住群山。
這裡的高山比較多。
李道宗除了加固城牆,不停從上游催促糧草。
就是馬上在附近的鳳凰山,籮筐岩,火石樑等地修建堡壘,組織防禦。
所謂兵貴神速。
等到九月,薛萬徹黃風兩人率領援軍趕到夔州,一看戰報,勘查地形。
就發現劉牢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假如劉牢不是停在豬頭鋪,而是猛攻夔州城。
估計早就拿下了。
因為那時候,夔州的兵力應該不多。
黃風看完戰報後,當即決定說:「我覺得我們應該立刻出兵夔門。「
薛萬徹也點頭道:「說的對,早就應該出兵夔門。「
這樣一來,算是達成了共識。
薛萬徹和黃風,嚴令水師分批次猛攻夔門。
以及各種投石車,不停轟擊,夔門兩岸的山巒。
儘管這裡的山高聳陡峭,然而沒有辦法,薛萬徹和黃風知道,只要夔門一旦拿下,便可以阻塞運兵之道。
夔門兩翼有高山阻隔,夔門前的河流又是狹窄無比,水路也被堵住了,雖然對於防守夔州,好像是很好的地利。
然而只要奪過來,那麼這些地形就變成了自己的優勢。
這就是夔門的重要性。
一旦夔門被奪,夔州將陷入腹背受敵的窘境中。
因此對於北唐軍來說,夔門絕對不能丟!
在南唐軍瘋狂進攻的時候。
李道宗作為名將,自然也意識到了夔門的重要性。
連忙往夔門附近山地堡壘增兵,儘管兩邊的山巒山高,但因為高山連綿起伏,山勢陡峭,所以陸路並不好走。
等於是要登陸戰。
這就導致了,夔門一直無法突破。
李道宗在兩邊的山地堡壘增派了五千士卒,以為能夠迅速擊潰黃風的水軍。
誰料,黃風的水師見援軍一到,便不再攻擊夔門,反而封鎖江面。
夔門附近的被唐軍只好從陸路運糧,又不斷被黃風派遣小股部隊襲擊。
如此這般,折騰了兩個多月,夔門附近的糧食已經快要消耗殆盡。
眼看就要堅持不住。
最關鍵的是,南唐軍一直不進攻夔州城,但是夔州城依舊不能放鬆警惕。
人雖然夠了。
可是糧食是不夠的。
糧食也快要見底了。
如果再不能擊退南唐軍,恐怕夔州城也堅守不了多久了。
到時候,不但夔門失守,整個夔州也會陷落。
李道宗急得焦頭爛額。
他想過向長安求救,但是遠水解不了近渴,長安又怎麼會理會這些呢?
他心急如焚的同時,卻又無計可施,夔州城內,糧食幾乎快要告罄了。
但是他不甘心就這麼放棄,於是命令士卒,繼續堅守,堅持到長安派來援軍為止。他知道這是一條艱難而又曲折的道路。
如果再不突圍,那麼就只能被包餃子了,到時候,不光夔州城要陷落,他也會跟著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所以,他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李道宗心一橫,決定要放棄夔州。
下定決心。
他要殺出去!
但是不能直接跑。
那樣就不是突圍了,而是潰敗。
於是,他下令在夔州城附近建設防線這一建設,就花費了十天半個月,這段日子,夔州城的情況越發的不妙。
糧食快要見底,士兵們都餓瘦了,李道宗也很憔悴。
但是他不敢休息,他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就沒有希望了。
終於他完成了準備工作。
十二月二十四日。
他開啟城門,讓先鋒帶一半的人向西逃竄,另一半人約2萬,埋伏於山間,沿羊腸小路,兩旁草地之間,設下了埋伏。
搞個伏擊圈。
約定等黃風等人進入埋伏圈,便首尾相擊。
果然黃風見李道宗逃走了,以為北唐軍望風逃竄,再加上黃風自出道以來未嘗一敗,自然有輕敵之心,當即逍遙自在扎進伏擊圈。
李道宗帶著剩下的2萬大軍,一擁而上,居高臨下。
只衝南唐軍,雙方進入一場驚心動魄的惡戰。
黃風身中三箭,薛萬徹再度跌馬,被親衛救回。
幸好南唐軍人數占優,見黃風落入埋伏,劉牢急忙摧動剩下未曾追擊的軍隊,前去救援。
這才沒有全軍覆沒。
李道宗見戰術目的已經達到,再加上雖然伏擊成功,然而兵將損失嚴重,也不再戀戰。
率軍往西而走。
受此打擊,李佑也下定放棄繼續西進的計劃。
這一次西征算是結束了。
也算是達成了一定的目的。
整個黔中被拿下了,夔州這個戰略要地也被拿下。
只是夔州之戰帶來的損失巨大。
損失了兩萬多兵力。
參將以上將領陣亡了十二名。
已經是無力西進了。
李道宗這次算是不勝而勝了,儘管沒有守住夔州,但也給南唐軍帶來了巨大的損失。
不過他也付出了代價,他的左臂和右腳受傷,雖然用金瘡藥包裹了起來。
然而撤回金州後,發現感染起來。
內外加攻,自然就一下子病倒了。
儘管如此。
依舊一邊修養,一邊籌劃收復夔州的事宜。
他已經被任命為川東節度使。
然而,李道宗的傷勢太過嚴重,一時之間根本沒法進行戰爭。
他也只好把主要精力放在治療傷勢上。
一時無法大戰。
於此同時,遠在長安李治,又得到了好訊息,夔州一戰大勝。
儘管其實這只是戰術勝利,他還是丟掉了黔中等地。
然而他一年之內兩度獲勝,一時間有些飄飄然起來。
果然馬屁精許敬宗找到機會,
立刻恭維他說:「聖上英明神武,太宗皇帝可沒有打贏過,可見陛下遠比先帝還要厲害。」
「你這個傢伙......」
李治聽了這話,心情極佳。
許敬宗的確說的沒錯,夔州之戰,雖然是戰術勝利。
但也提高了自己的威信。
他們發現李佑的軍隊也不是神仙。
極大的增強自己的自信。
竟然宣布明年宣布改元「顯慶」。
其實這次勝利算是一個由頭,他早就想改掉「永徽」的年號了。
永徽這個年號,是長孫無忌為首的輔政大臣擬定的,意味著李世民貞觀的延續。
以後的治國理念將繼續秉承李世民的遺訓和治國思想。
簡單說就是李治要在父親李世民制定的框架下治理國家。
永徽這個年號取的特別美好,可是李治干出來的幾件事卻是完全跳出了這個既定框架,還啪啪的打李世民和長孫無忌為首的輔政大臣的臉。
第一件事,李治把李世民的才人武媚娘從感業寺接入宮中,納為辰妃。
如果李世民地下有知,估計會爬出墳墓,大罵兒子不孝。
第二件事,廢除了李世民定下的兒媳婦王皇后。
第三件事,摧毀以長孫無忌為首的關隴集團勢力。
再加上他和武媚娘的兒子出生了。
改元,表示李世民的時代徹底結束,屬於李治的時代已經來了,既然自己能當家作主了,李治和武媚娘就要大動干戈,把不順眼的和有阻礙自己的人該清除的清除,該貶的貶。
自然不能再用長孫無忌定下的年號了。
晦氣。
他之所以沒有如同歷史上殺掉長孫無忌,只不過因為他面對的政治局面更差。
為了表示寬宏大量,自然不會大行殺戮。
然而勝利之後,他有了殺掉長孫無忌的想法了。
他對長孫無忌恨之入骨。
當李治痛哭「我怎麼忍心給親舅舅定罪」時,後人都被他出色的演技迷惑了,於是後人都把殺害長孫無忌的罪責推給了武則天和許敬宗、李義府。
被人一惦記。
長孫無忌父子的好日子算是結束了。
在姚州流放的幾年。
其實長孫無忌過的還挺不錯。
這時候的流放還是有一定待遇的,沒有滿清那時候的樣子。。
畢竟這時候人都是勞動力。
唐朝流人雖然按照規定戴著枷鎖趕路,趕的路程也是根據律令執行,一般流人都是依靠步行到達目的地。
但是長孫無忌能享受到開恩的,可以騎驢或者趕車去往發配地。
唐朝法律規定,流人在被發送邊疆時,自己的妻妾也要跟隨,發遣前不得進行休妻行為。
為的是維護流人家庭的穩定,調動流人在發配地的勞動積極性。
所以長孫無忌算是全家整整齊齊到了姚州。
流放到邊遠地區的流人,一般任務有鎮守邊疆,在所在地耕作屯田,或者修繕長城、倉庫等的任務。
姚州地處偏遠,自然也得如此。
一般來說,流人會在發配地服役一到三年,年滿之後也不能返回原籍。
長孫無忌也沒有去當兵。
反而是直接加入到當地的戶口,和當地的百姓一樣賦稅徭役。
起初長孫無忌到了這地方,非常不開心。
畢竟對於權力動物來說。
沒有權力就等於殺了他。
自然不甘寂寞。
一直在流放地聯絡舊部,意圖東山再起。
可惜人一走,茶便涼。
這是官場定理。
何況長孫無忌是當今陛下的仇人呢?
誰又敢去給長孫無忌說話?
舊部漸漸淡忘了長孫無忌,他的信彷佛石沉大海,沒人理睬了,寫了半年,他寫明白了,知道寫信沒有用了。
他才發現自己這種做法於事無補,反而會讓局面更差。
比如原本對他頗為尊敬的地方官員也漸漸疏遠了他。
看來是自己寫信的事情惹治兒不高興了。
於是他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年近古稀的他,精力也不行了。
一想開。
瞬間豁然開朗。
這時候,他突然發覺,這裡並沒有想像之中的苦。
姚州氣候宜人,就適合自己這樣的老年人。甚至有些愜意。
他不需要做事,畢竟是大族出身,也不用擔心吃喝,只是每天悠閒的騎馬遊玩,然後睡個午覺看看書,下午叫上小孫子一起去河灘邊釣魚,晚上一起去觀星。
他體會到了含飴弄孫的快樂。
學著隱士一樣,開始著書立說。
準備修修史,這時代私人修史並不禁止。
其實現在是人人皆可修史的年代。
自古以來,修史並不是正統官方的專利。因為史書的編撰屬於文學活動創作的一種,即受到客觀現實條件的影響,同時也受到編撰者的個人情緒影響。
對於官方修史還是私人修史更加合適,也是史學界一直在爭論的一個問題。
畢竟在二十四史之中,有一半都是私人編撰。
剩下的則是官方編纂,在官方正統承認的史書當中,私人和官方修史可謂平分秋色。
先有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的《史記》,再有著名的前四史皆是私人編撰。所以對於私人修史究竟合適不合適很難下定論。
為了拔高自己的地位,他決定把唐太宗貞觀年間的事情寫出來。
私人修史自然夾帶私貨,如果編撰人對某一時期、或某一個人不滿,便容易造成誤判,對其的描述有所偏頗。
真正能夠如司馬遷一般做到公正對待的人寥寥無幾。
就算是司馬遷也不得不說他在有些裡面還是有很多的自己的主觀好惡。
何況我們的長孫無忌大人,是出了名的小心眼。
自然而然,他竟然把許多問題說的都是李治的錯。
監視長孫無忌的官員,自然會給李治匯報。
這算是李治的逆鱗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