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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救災

2026-10-23 04:05:32 作者: a去年今日此門中

  武媚娘的聰明才智和此前表現出來的行政能力,得到了李治的欣賞和信任,因此,唐高宗在生病期間,對武則天不斷委以政事。權力一經嘗試,就再也難以戒掉。

  特別是對於像武則天這樣一個欲望強烈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而唐高宗所得的風疾,也就是心血管疾病。

  這是遺傳病。

  是從長孫皇后身上帶來的。

  長孫皇后也是被這種疾病奪去了年輕的生命。

  得了風疾的李治經常頭痛難忍,目不能視。

  隨著李治病情的加重,武則天獨自處理朝政的機會越來越多。

  這樣一來,武則天在朝廷上就慢慢有了公開的勢力。

  而李治也剛剛搬掉束縛自己的枷鎖。

  所以雙方有了矛盾。

  與此同時。

  南唐京師。

  李佑最近很不爽,原因就是長孫無忌的投降沒有達到他的預期。

  他原本以為長孫無忌是有號召力的。

  只需要寫幾封信,就可以讓對面望風而降。

  誰知道沒有發生。

  自己還是太年輕。

  不過長孫無忌給自己提了不少大的戰略建議,都挺不錯的。

  真正讓李佑不爽的在於,最近整個境內發生了災荒。

  原因就是決堤。

  由於年年戰爭,河工沒有重視,導致河堤年久失修。

  不斷損壞。

  長江水量太大,導致決口,整個長江流域已經被淹了十之二三。

  李佑急了。

  不斷派人調查。

  然後發現這個災害竟與北唐有關,當蘇定方捕捉到這樣的弱點。

  於是開始人為的開始破壞。

  

  這讓李佑憤怒了。

  也沒有想到,名將的下限這麼低。這些北唐怎麼這麼不懂規矩,竟然向平民下手!

  而且還是百姓最為恐懼的天氣之下。

  這不僅是嚴重侵犯平民,還會影響國家統治。

  不過這是李佑不了解,古代戰爭的破壞性巨大。

  古代戰爭造成人口巨大損失的記載比比皆是。動不動就是「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弄得殘忍如曹操者都感嘆:「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儘管李佑動用大量人力物力去解決了決堤問題,然而土地城市被淹,又導致了饑荒的局面快要來臨。

  而且這次的饑荒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的都要劇烈,已經從農村蔓延到了沿江數座城市。

  特別是中游的幾個城市,已經開始缺糧了。

  一時間,民不聊生。李佑看到報告,流民,饑荒。

  這兩個詞一出現。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這絕對不行!

  這樣的災難必須遏制!

  儘管很多人勸李佑不要太著急。

  這飢慌沒啥大不了的,隨便賑災就可以。

  反正十年都有九年荒。

  特別是對於李佑準備搞的幫助百姓重建家園的建議不屑一顧。

  覺得沒有必要,給點糧食餓不死就行了,哪裡需要幫助重建呢?




  免得得寸進尺。

  包括長孫無忌都這樣認為。

  這讓李佑感覺自己和古代人還是有一定的代溝。

  他們確實不太把命當命。

  李佑卻認為人命關天,不能馬虎。

  總體而言,他們認為不需要老百姓吃太飽,適度貧窮才是馭民之道。

  剝奪他們的口糧,強迫他們進行勞役,他們會由畏生敬,由敬生愛,從而更加死心塌地追隨。

  當人們意識到統治者對他們的生死擁有絕對支配權的時候,他們會自發的維護統治階級利益,來製造自己與統治階層繫結的錯覺,甚至還會無償揭發其他人來轉嫁壓力。


  要說盤剝藝術的極致,那還要看明朝,萬曆四十三年山東大飢,菜人市場人肉6文錢一斤,同年建造的故宮三大殿,總開銷達930萬兩,這點錢,也就能買15億5000萬斤人肉,而那一年的賑災支出呢,6.6萬兩,還是從山東布政司出的稅銀。

  這種思想怎麼就在這群人里產生了?

  才過了幾年好日子,就都和左陽虛一樣開始忘本。

  除了忘本。

  那就是見多了。

  饑荒是常態,吃飽穿暖才是小機率事件。縱觀全世界的歷史饑荒占了大多數,能不餓死,已經算是盛世了。

  水旱蝗災,天崩地裂,戰爭瘟疫,到頭來,最要命的還是饑荒,而饑荒也是這些天災的果,是這些人禍的因。

  科技水平低,生產力低下,畝產低,又限制了人均可耕種土地。農戶基本沒有餘糧,抗災能力幾乎沒有。小災還能靠借貸,賣兒賣女,幸運的,還能熬到朝廷賑災。大災只能餓殍千里,即使是地主富農甚至官吏都不能倖免。

  儘管古代的糧食產量比低很多,但畢竟不是每個地方都會遭遇天災。哪怕是某個地方遭遇糧食危機,然而還可以從其他地方調集糧食前去賑災。

  但這裡面真正的問題,是出現在交通環節。

  就這交通條件。還沒有運到,人都要餓死了。

  舉個例子,比如在清代。

  如果甘肅發了大水,當地巡撫第一時間就派人將資訊送到了朝廷,朝廷也二話不說立刻撥款撥糧,並要求四川、陝西、寧夏等鄰近省份迅速籌集糧食運往甘肅。

  在所有官員都恪盡職守,一分錢不貪的前提下,這個流程走完也至少得個月左右的時間。

  然而,饑民可能半個月不吃飯麼?半個月不吃飯,人早就餓死了。

  更何況,以古代的交通條件,運糧也沒那麼容易。

  在正常情況下,一輛運糧的車輛一天能走四五十里就不錯。

  而一旦遇到地震、洪水阻斷道路,從長安運糧到蘭州至少得半個月的時間。

  這期間,運糧食的人也要吃飯。

  假設當時一輛車能運糧500斤,一輛車有1個人押糧,不考慮牛馬騾子這些動物的消耗,來回一個月的話。

  這個送糧的人就得吃掉將近100斤的糧食。

  運送的距離越遠路上的損耗也就越大。一般來說。

  千里運糧的話,能真正送到地方的糧食也就是運輸量的1/10甚至1/20。

  閒話一句,隋煬帝大業崩潰就在於他遠征高句麗萬里運糧導致的經濟崩潰。

  而在古代,受災的範圍越大,需要調糧的範圍也就大。

  比如,某縣發生了水災,臨縣運過去些糧食救急就可以,不過是多挨一兩天餓而已。

  但如果是一個省發生了水災,幾百萬人受災,那就得從鄰近省份甚至中央調糧食,這樣一來,運輸的距離就得增加到兒百里甚至上千里了,必然會帶來大量的糧食損耗。

  但在有了現代的交通工具之後,這一切就有了很大的改變。

  上千里的距離,哪怕是綠皮火車,也用不了幾天。

  所以建議就是設立粥場,熬過這幾個月,等到秋收了自然沒問題了。

  這讓李佑又拍了桌子。

  這次洪水爆發的季節正是春耕的季節,水都已經把莊稼淹死了。

  註定減產或絕收。

  這些人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是放不下那點稅收。

  李佑宣布免除受災州縣今年的賦稅。

  如果不取消,那估計更大的流民就會產生的。

  本身古代農民每年就很難存下糧食。

  以明朝為例,明朝的賦放到古代地球里是非常低的。

  但架不住有各種稅,地方官府攤派的雜稅破家滅門很容易,到中後期地方官員即使想整頓也無能為力,也很難說地方官吏就一定黑心腸,整個官場的潛規則已經牢牢套住每一個局中人。

  實際上,明朝壓根沒有什麼舉人進士免賦稅的法律條文,蓋不住潛規則已經套牢整個官場中人。

  皇室、勛貴、士紳。


  還有一個是屯堡軍戶,都趴在明朝身上吸血,賦稅都加到普通老百姓身上。

  明朝屯堡制度到中後期糜爛,普通屯堡軍戶淪為地方中級軍戶的佃農,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是,明朝軍戶中科舉的比例很大,可以推測這些中科舉的軍戶家庭狀況大體是不錯的。

  海瑞在地方的時候,胡宗憲公子路過需要接待,《大明王朝1566》引用的是野史拒不答應還把胡公子綁了交給胡宗憲。

  其實真實歷史上,海瑞的做法是接待銀減半,即使海剛峰也無法杜絕任上的各種潛規則。

  海瑞還把任淳安縣一年時的各級官吏收到的「養廉銀」記錄下來。

  層層盤剝下來,底層民眾苦不堪言,本身抗風險能力就差。

  雖然李佑的稅收也不重,但是架不住要養兵。

  平時倒也沒事,但是如果這時候還做,那根本就是在官逼民反。

  造反這事情,李佑可是行家。

  之所以災荒,地主也破產,這也不奇怪。

  飽暖思**。

  地主有存糧,但他們也不會把以前的糧食都存起來,他們的糧食都換成了房子、馬車、酒、牲畜了。

  而且古代儲存糧食技術也不到位,不存在一個普通人家能把糧食存個十年的情況。

  所以破產那就是一個地方一個地方都會破產。

  死人也就是一個地方全都要死。

  沒有辦法,就這生產力。

  不饑荒都不正常。

  看到這種局面。

  李佑只能再次乾綱獨斷,再拖拖拉拉,恐怕會引起更大更壞的局面。

  封建王朝為啥會更替,因為造反。

  為啥造反,農民活不下去了。

  這可是維持穩定的必要辦法。

  李佑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再度發揮自己的優勢。

  利用明清的救災經驗來處理。

  第一那就是抄乾隆的辦法。

  儘管乾隆好大喜功,但是他有一點,對於救災,非常上心。

  「吾聞四民中,惟農苦莫若。有年穀價低,歉年委溝壑。」

  在幼年隨父親雍正外出打獵時,乾隆看見田間地頭的農民埋頭秋收,寫下了這樣的詩句。

  即位之後,他經常對大臣們講,救災是「國家第一要務」,官員們為了避免出醜影響仕途,常常對災情隱瞞不報。

  針對這種情況,乾隆說:「向來督撫中失察掛誤處分,朕常加寬免。或有諱災之事,朕必重治其罪。」解除了他們的後顧之憂,以避免貽誤災情,錯過最好的救援時機。

  光嘴上說效果是不夠的。

  甘肅巡撫許榮,兩江總督那蘇圖都因匯報災情不及時,遭到了免官等處罰。

  乾隆用實實在在的教訓,讓大家紅紅臉,出出汗,治治病。

  李佑也仿照這種辦法,把災情的責任交給各地主官,切不能隱瞞真相。

  不然就砍頭。

  然後從刑部的報告裡,精挑細選了十多名救災不力,隱瞞不報的州縣長官給公開斬首。

  殺雞儆猴。

  命在京官員集體觀看。

  訊息傳出後,各地官員再也不敢稍有懈怠,開始投入救災工作中。

  在這時代,官員一心向上看,只對上級負責。

  有了災情,不敢作為,不求立功但求無過,唯恐上司追查。乾隆救災的第三個方針,就是簡政放權。

  乾隆二十六年,山東德州的大雨整整下了七天七夜,爆發了水災,旱地變成澤國。

  災害必然伴隨著饑荒,百姓們又冷又餓,慘狀莫名。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主管放糧的山東督糧道顏希深,正在省城有事。

  放糧賑災耽誤一時一刻,就意味著生命的流逝。

  長官不在,官署中的下級無人敢去開倉放糧。

  百姓嗷嗷待哺,於情於理都該賑災放糧,但是國有資產流失的罪名,誰也擔待不起。

  人命關天時刻,竟然是顏希深八十多歲的老母何太夫人站了出來,私自放糧。


  這本是天大的好事,無量的功德。訊息傳到山東巡撫耳朵里,竟然被視為違背國家體制,直接向乾隆舉報了這對母子。

  皇上看了巡撫的奏摺,做出了批示:「有這樣的賢良母親和好官,為國為民,權宜通變,巡撫不但不舉薦,還要彈劾,怎麼能鼓勵那些為國考慮者!」

  顏希深母子從此在乾隆皇帝心中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何老太太被封為三品誥命夫人,顏希深也一路平步青雲,最後官至督撫。

  所以李佑受迫於交通條件的限制,下了命令,只要是救災。

  各地糧倉都可以自行動用。

  為了防止濫用,等待救災結束,有人來檢查是否真實。

  這是救災。

  就學了這些,但是這是補救。

  真的要防止饑荒。

  還要學習朱元璋的辦法,未雨綢繆。

  那就是備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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