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95章 萬韻

第195章 萬韻

2026-10-23 04:06:03 作者: a去年今日此門中

  李治一掃先前頹然之態,新春之際還舉行了他繼位以來的第一次籍田禮。

  面對官員捧來的雕飾精美的鐵犁,他斷然拒絕:「天子親耕乃為勸農,百姓所用農具豈能如此華麗?」

  於是改用普通之物,彷佛故意顯示自己身體已無大礙,從未乾過農活的李治竟然幹了一天。

  接著又對政事堂成員進行了不少改變,比如楊弘武也被李治提拔成了宰相之一。

  目的也很簡單。

  這些人和武媚娘不對付。

  即便武媚娘復出也無力影響朝局了。

  既然如此,李治決定早日完成高句麗的戰鬥。

  大軍接到李治搜刮的糧草,準備完畢。

  便猛攻高句麗在遼東的前沿重鎮新城。守軍抵禦不住開門投降,北唐軍順勢而進,連下十六座城。

  高句麗自然不敢大意。

  立刻派遣大軍攻擊唐軍,被左武衛將軍薛仁貴擊退。

  在薛仁貴的浴血拼殺下。

  高句麗軍最終崩潰,被斬首五萬餘人。

  挾新勝之威,又連克南蘇木底蒼岩三城,北路各部兵馬順利會師。

  不過仗打到這個地步,北唐軍的損失同樣不小,加上新得的城池尚需安排鎮守,不得不放緩進軍勢頭。

  李治心急如焚,他深知歷次東征失敗與其說是被高麗打垮的,還不如說是拖垮的,

  僵持下去無疑又會走上師老兵疲的老路。

  於是他詔令調集更多兵馬,齊向遼東赴援,但效果不理想。

  派往前線的已是精銳之師,剩下的將士普遍有畏難情緒。

  李治登基以來。

  可以說是窮兵黷武。

  四方征戰十餘年。

  這次儘管取得了很大的進展,但是傷亡也巨大。

  而且士兵待遇也大不如從前,加之以往屢屢用兵都落敗而歸。

  詔令頒布後許多在籍士兵躲藏起來,甚至於行軍途中逃匿,不服從朝廷調遣。

  見此局面。

  武媚娘不顧勸阻,再次復出。

  身懷六甲的她照樣躲在垂簾之後。

  發現情勢已大不一樣。

  

  劉仁軌配合李治牢牢把持政務。

  而她信任的許敬宗已經被退休。

  除此之外。

  李治還做出了許多調整,把他東宮時的侍讀李敬玄提拔為西台侍郎,旋而兼任宰相。

  將曾受李義府排擠的老臣盧承慶晉升為刑部尚書。

  而且雖然可以上朝聽政。

  但是已經沒有什麼決策權。

  李治根本不與她分享批閱奏疏的權力。

  甚至連建議都一般不聽。

  說是二聖。

  實際武媚娘只是個擺設,和大學裡的旁聽生一樣。

  媚娘也感覺到了,李治似乎不再需要她參政了。

  雖說她依然坐在朝堂上、依舊接受百官的朝拜,卻已喪失了影響力,李治已有足夠的能力和自信處置一切,那些宰相也不再把她的話當回事。

  她再次有了被李治拋棄的感覺。可是作為一個皇帝,李治操弄本就屬於自己的權力,難道有錯嗎?

  暫時也沒辦法。

  大權獨攬的李治終於知道了什麼叫乾坤獨斷。

  為了徹底結束高句麗的戰爭。

  竟在大臣德建議祭出新的招數,賣官。

  把八九品的官都拿出來賣。

  這才湊到了大軍開拔的軍費,每位遠征遼東的軍士,都領到了一大筆錢。

  這才把軍隊集合完畢。

  三十萬大軍征討。

  正當李治著眼於戰爭。

  南唐卻一片祥和氣氛。

  得力於李佑許久沒有進行戰爭,民間的生活安寧起來。


  大街上人潮湧動,往來趕集,空氣中也涌動著濃郁的喜悅。

  人們不用打仗。

  再也不會出現大規模戴孝。

  於是大街上的人興高采烈,歡欣鼓舞更甚往年。

  但是這種安寧與萬韻無關。

  她心中十分苦悶。

  她今年二十四歲。

  她頭挽烏鬢,斜飛鳳釵,面若銀盤,目若秋水。

  還長得挺不錯的,家裡也算是小康家庭。

  本應該早就出嫁了。

  原本也確實有婚約。

  誰知道她的未婚夫去世了。

  本來家裡也沒當回事。

  又給她選了一個未婚夫。

  沒想到這個未婚夫再次出意外了。

  這應該也是意外,再找一個。

  不出意外,再度病死。

  這應該都是巧合。

  可是古代的人誰知道呢?看她剋死三任未婚夫。

  這就讓很多人望而卻步。

  到了十八九歲都沒有出嫁,這可愁壞了萬韻的父母。

  於是宣布誰娶他們的愛女,就把兩座院子和一座價值四千兩的當鋪送給他。

  可是萬韻聲名在外,一般人都知道,雖說把財帛動人心。

  但是這也要有命花啊。

  大多數人最後還是沒有行動。

  不過這世間上膽子大的人,什麼時候沒有?

  有一個街頭混混的人物,名叫張雋,他一聽這麼多的財富。

  再看看每天睡覺的破洞。

  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萬一自己命大,不就能過好日子了嗎?

  於是上門提親。

  儘管萬韻父母看不上,但是女兒都這樣子了,就試試吧。

  試試就逝世。

  張雋還是頂不住這種奇怪的魔咒,提親之後,就吃飯撐死了。

  好了。

  死了四位未婚夫。

  這還有誰敢娶她呢?

  她父母也死了心,乾脆做好了養她一輩子的打算。萬韻自己也很無奈,這種事情發生,已經讓她在整個社會性死亡。

  克夫這種惡名更是讓她閨中密友們也近而遠之,怕沾染了晦氣。

  所以生活很孤單寂寞。

  每天只是看閒書,混吃等死。

  萬韻也只能認命。

  準備就這樣過餘生。

  沒想到時來運轉,聖人竟然有允許女子參加科舉。

  於是起了心思,給父母一說,父母竟然同意了,女兒想去試試,那就試試吧。

  反正也嫁不出去了。

  拋頭露面也沒關係。

  沒想到萬韻一考就中,縣試過關。

  可以去州府考試了。

  於是萬韻就帶著幾個護衛和丫鬟到了岳州。

  到了岳州,迫不及待就到了衙門。

  因為是鄉試,所以報名的人很多。

  而且南唐的科舉是人人都可以報名,所以萬韻等了兩個時辰才排到。

  書寫報名單的官員看見一個姑娘,也愣了愣,這是岳州第一個來報名的女子。

  雖然李佑宣布女子可以科舉。

  但是現實是女子會認字的人本來就少,會認字的女子也基本都是大戶人家的千金。

  根本不會出來考試。

  他在這裡忙了幾天,也沒有女人來。

  雖然驚奇不已,不過在開始報名前,上級才培訓過不得對女考生有這種行為。

  於是很快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看了萬韻帶來的資料,比如家庭住址,父母是誰。

  還要有一個官員為她寫一份擔保文書。


  這都好辦。

  只要是南唐的百姓,去衙門自然有人幫你辦。

  然後填了包含個人資訊的『親供』履歷,又和四名一個縣的考生一起互保。

  確認無誤。

  很快就把一塊刻有萬韻資料內容的令牌給了萬韻。

  萬韻一看背面寫著丙字樓十六號棚。

  萬韻知道這是考試的座位號,讓護衛小心翼翼給收了起來。

  這可不能丟了。

  剛剛書吏說過,這東西不會補。

  考試就在三天後。

  萬韻不敢耽擱,連忙帶人回二舅家溫書。

  順便看看近幾次考試的原題。

  時間飛逝,眨眼就到了考試的時間。

  寅時一刻,這萬韻就已經起床了。

  她也不想這麼早。

  但是南唐就是這麼規定的。

  考生們黎明以前到。

  沒辦法,人太多了。

  還準備許多吃的食物。

  這沒有辦法,縣試雖連考五場,每一場都不會在考棚里過夜,都是當日就交卷。

  但是現在是府試了。

  自然要過夜了。

  兩名衙役把萬韻送到了考場。

  今年岳州的考生有兩三百人,自然是比較擁擠。

  費了一會兒時間。

  萬韻才到了地方。

  很多人都對萬韻投來異樣的眼光,畢竟這是唯一的女考生。

  萬韻哪管別人怎麼想。

  她和互相結保的四個人站到一起,兩個衙役像護法神一樣站著,讓大家說話都有忌諱。

  「考生入場!閒雜人等退散,考生依次接受檢查入場!」

  考場外頓時安靜,萬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真的有點緊張。

  她跟著隊伍往前慢慢挪動,等她接受檢查時,好多雙眼睛都落在她身上。

  幸好出來了幾個女子把她拉去了單獨的一間房子裡。

  這才緩解了她的尷尬。

  一進房間。

  就有人上前翻檢考籃。

  裡面裝著筆墨硯台和食物。

  細棍子就落在了程卿身上,像曬被子時抽打棉絮,一下又一下的,從上到下挨著過一遍,又讓萬韻轉圈,讓她在原地跳動,以確保不會藏著違禁品入場。

  之所以沒有直接上手摸。

  是李佑覺得這樣不太尊重人,考試時看緊點就行。

  很快檢查完畢。

  萬韻就被帶到了考試的十六號棚。

  萬韻很快調整了一下心態,看了看試題,有些難。

  不過難才有挑戰性。

  用筆蘸墨,開始答題。

  衣不解帶,五天就過去了。

  出來後雖說身上有些邋遢,然而萬韻感覺自己考的不錯。

  所以僅僅回去洗漱了一番,便上床睡了。

  很快,放榜的日子到了。

  萬韻起了個大早,便急匆匆跑去看榜。

  幾個人到了衙門前,榜還沒有放出來,擠滿了考生。

  等了一會兒。

  隨著一陣鑼鼓敲響。

  榜單已經放了出來。

  擠到榜前。

  這不是會試,當然不會寫名字。

  就寫座位號。

  一時間考中的歡喜,落榜的失落。

  找了一圈又一圈。

  唯有最內圈的頭名座位號無人認領。

  萬韻仔細一看,這不是自己的號嗎?

  一下子巨大的興奮感襲來。

  考中府試,這就是秀才了。


  很多湊熱鬧的人也打聽到了頭名是萬韻。

  衙役也當即湊到身邊,「給萬小姐報喜了,高中頭名!」

  這是在要高中錢了。

  這是一種公開的秘密。

  當然就算上司知道了也不會怪罪,因為這是這是喜錢,是科考放榜的習俗。

  萬韻自然也了解過,所以早就準備好了。

  回過神來,就從貼身丫鬟那裡拿出紅封打賞衙役。

  自從萬韻晦氣的名聲傳出去後,從來沒有人敢收萬韻東西的。

  這回卻歡喜接了。

  不僅衙役們高興,就連萬韻和丫鬟都高興。

  不一會兒與她一起做保的幾個人也走到一起來祝賀萬韻成為岳州的案首。

  眾人祝賀她第一次考了頭名。

  萬韻也高興,「請大家喝酒,沒有你們我連做保的人都找不到!」

  這些人也是看她與自己同鄉,又是個女子,這才和他一起做保。

  幫她又不是圖回報,心是赤誠的。

  眾人頓時起鬨:「哈哈哈,一般的酒席可打發不了我們,你要請大伙兒吃許樂樓。」

  許樂樓一桌要三四貫,雖說挺多,但對於萬韻來說沒有壓力。

  錢嘛。

  萬韻也不扭捏當場答應下來,「好,就選在徐樂樓,我們不醉不歸!」

  說罷,便帶著這幾人一起去了。

  吃得飽飽的,更是萬韻這麼久最開心的一頓飯。

  她突然想起自己縣試也是第一名,現在府試也是第一,假如再中個院試第一,不就小三元了?

  再往上,鄉試第一叫解元,會試第一稱會元,殿試第一稱狀元,合起來叫大三元。

  除去小三元,就單說大三元吧,自科舉考試制度誕生後,連中三元的考生,唐朝有兩個,宋朝有六個,元朝有一個,明朝三個,清朝三個。

  這足夠吹噓幾輩子。

  所以萬韻也不免幻想了一番。

  她一路拿了縣案首、府案首。

  自然也想繼續當第一,雖說大三元很難,但是小三元有可能啊。

  也不是萬韻對自己的要求嚴。

  而是事關科考,每個名次都很重要,能考好點就考好點。

  一甲只有三個人,分別為狀元、榜眼和探花。

  二甲若干,統稱為進士。

  三甲則被稱為同進士。

  進士瞧不上同進士是肯定的,還有缺德之人編了同進士、如夫人的順口溜恥笑。

  如夫人就是小妾,可見同進士是個什麼地位。

  自己又是個女子,更要嚴格。

  三甲的第一名必會心中滴血。

  若是更努力些,就擠進二甲了。

  萬韻在酒桌上說出想小三元,沒人會嘲笑,反而都吹捧萬小姐一定能成功。

  雖說院試還有兩個多月,但是萬韻不敢大意。

  旋即放棄回家的想法。

  租了一間僻靜的房子,便住下了。

  每天晚睡早起。

  一刻不得閒的為自己的奮鬥著。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