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43章 矛盾

第243章 矛盾

2026-10-23 04:07:36 作者: a去年今日此門中

  幾名百姓聽聞李佑的問話,身形一震,誰都不敢率先回話。

  「朕在問你們話呢!抬起頭來說話!」

  李佑一看,加大力度,冷聲喝道。

  「陛下要聽你們親口說,有什麼話現在可以當著陛下當面奏報了,不必擔憂。」

  羅浩扭頭看著幾名百姓,低聲提醒道。

  幾名百姓遲疑著,緩緩直起了身子,互相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緊接著,其中一名年紀稍長一點的百姓拱手沖著朱元璋行了一禮,緩緩抬起了頭。

  「啟稟皇帝陛下,小人們都是當年受過陳寧酷刑之人,含冤多年,無處申訴,聽聞皇帝陛下愛民如子,對貪官污吏深惡痛絕,故而斗膽來到京師,鳴冤擊鼓,還請陛下為小人們以及瓊州的黎民百姓做主!」

  那人一邊行禮之後,一邊娓娓道來,逐漸面露痛苦之色,似乎是想起了當年身上所受之苦。

  「有什麼苦現在都可以告訴朕,如果所言非虛,朕一定為爾等做主,但如若敢有半句虛言,那便是欺君之罪!」

  羅浩看著這人,沉聲說道。

  「小人不敢有半句虛言,所言句句屬實!當年陳干輪在徵收賦稅之時,無論百姓貧富貴賤,嚴令繳稅,有哪家不從,輕則打罵,重則烙鐵燒人,致使民不聊生,痛苦萬分,有很多人都死在了獄中,留下了家中妻兒老母餓死街頭。」

  「是啊,陛下,您一定要替我們做主啊...」

  「求陛下為我們做主...」

  「皇帝陛下,您可以看看我們身上的傷...」

  一人開口,所有人附和,一時之間,幾名百姓爭先恐後的開了口,最後紛紛撩起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身上一道道舊傷疤。

  根據傷疤的形狀來看,的確是烙鐵所致,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原本李佑還將信將疑,可是看到這些人身上的那些傷疤之後,他終於信了,確實挺過分,不管是不是李芙德安排,這件事的惡劣程度已經超過李佑的底線。

  李佑心中的憤怒逐漸溢於言表。

  「爾等放心,朕一定還你們,還瓊州境內所有百姓一個公道!」

  

  李佑點了點頭,肯定的說道,緊接著沉著臉看向了大殿門口。

  「派去傳召陳干輪的人呢!?怎麼還未歸來?!」

  話音剛落,腳步聲響起,陳干輪在一名女官的帶領下,匆匆走進了大殿。

  「微臣參見陛下。」

  陳干輪快步走進大殿,看了一眼面色陰沉的陛下,急忙跪地行禮。

  「你可知罪?!」

  李佑厲聲喝問道。

  「陛下,微臣不解...」

  陳干輪茫然的抬頭看著李佑,搖著頭答道。

  呵呵。

  「你看到他們了嗎?!」

  「他們都是從瓊州府來的,在朕門外擊鼓鳴冤,狀告你當時在瓊州徵收稅賦之時虐待百姓,私施酷刑!你可有話說?!」

  李佑指了指那幾名百姓,冷冷的說道。

  「陛下,微臣從未見過他們,更從未做過任何虐待百姓之事,請陛下明察!」

  陳干輪一聽,滿臉慌亂,哀求著說道。

  看著他做賊心虛一樣的樣子,李佑知道八九不離十。

  「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御狀都告到朕的面前了,你還不承認?!」

  李佑瞪著雙眼,大聲問道。

  「微臣不敢!可是讓微臣認下這從未做過之事,微臣萬萬不能,臣冤枉!」

  陳干輪哭喪著臉,一臉哀求的說道,頭搖得像是撥浪鼓一樣。

  「如果你現在認罪伏法,朕或許還會念在你為朝廷這麼多年做事的份上輕判於你,難道你真的想讓朕親自派人去查個水落石出再賜你個死罪!?」

  李佑不滿的瞪著陳寧,厲聲喝道。

  這是真的,一般李佑還真不殺大臣,最多廣東行,或者革職回家。

  除非犯了無法饒恕的事情和死不承認。

  治病救人,懲前毖後。


  可是陳干輪卻依舊跪在地上求著饒,口口聲聲說自己冤枉。

  反觀那幾名百姓,自從陳干輪進殿之後,嚇得全都蜷縮起了身子,渾身發抖,滿臉驚恐。

  光是這些人的舉動,就已經讓李佑又信了一半。

  正在這時,一名女官緩緩走了進來。

  「陛下,御史大夫楊日晟楊大人在外求見陛下,說有要事稟報。」

  李佑聽了,愣了一下,緊接著命速速宣楊日晟覲見。

  很快,楊日晟快步走入了大殿之中,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陳干輪和那幾名百姓。

  登聞鼓響的事,現在已經逐漸在京師之中傳開,看到殿中的這一幕,他已經猜到了個大概。

  「微臣楊日晟,參見陛下。」

  楊日晟行禮,恭敬的說道。

  「起來說話。」

  「你怎麼來了?有何要事稟報?」

  李佑不解問道。

  「回稟陛下,今日微臣府中突然收到一份手書,微臣開啟一看之後,惶恐至極,覺得此事事關重大,所以火速進宮稟報。」

  楊日晟說著,伸手入懷,掏出了一份疊得厚厚的手書。

  羅浩見狀,急忙上前接過,快步拿給了李佑。

  李佑接過手書,抬眼一看,只看了第一眼就不禁面露驚異,洶湧的怒火布滿雙目。

  這是一份萬民書,上面詳細記載著諸多陳干輪對百姓施以私刑之事,時間、地點,一五一十,很詳盡,手書的最後,布滿數不清的血指印。

  看著手中的萬民書,李佑的雙手由於憤怒不由得微微有些顫抖,緊接著抬頭看向了跪在下面的陳干輪。

  「做出如此多傷天害理之事,居然還有顏面在這裡喊冤!無恥至極!自己看看你做的這些蠢事!還能不能想得起來!」

  李佑冷冷的說了一句,一把將手書扔到了陳干輪的面前。

  陳干輪遲疑著拿起了手書,低頭看去,可是緊接著他便突然面如死灰,眼神中滿是絕望。

  「看到了?!看清了?!你還有何話說?!」

  李佑冷冷的問道。

  「陛下,微臣冤枉!」

  「臣承認,當年行事確是急躁了一些,可是臣所抓之人都乃刁民!頑劣不堪,拒不交稅,為了以正視聽,微臣不得已而為之,還請陛下明鑑!」

  陳干輪一邊哀求著,一邊叩著頭,幾乎聲淚俱下。

  「住口!不必再說了!」

  「來人!把這個欺壓百姓的畜生押入天牢,三日後處死!」

  李佑厲聲喝止了求饒,沉聲說道。

  話音落下,大殿門口立刻走入幾名親衛,將掙扎的陳干輪押了下去。

  「陛下!微臣冤枉...」

  陳干輪一邊被帶走,一邊絕望的哀嚎著。

  隨後,李佑親自將幾名百姓扶起,好言安撫了片刻,最後又派人親自護送他們返回家鄉。

  很快便傳遍了朝野,聞者無不駭然。

  可是有人卻了解了事實的真相。

  三日後。

  皇宮。

  「楊卿,陳干輪之事不是已經了結了嗎?你怎麼又把這件事和陰謀掛鉤了?」

  李佑面露不悅的看著楊日晟,一臉疑惑的問道。

  就在剛才,楊日晟聲稱陳干輪之所以膽敢如此膽大妄為,是因為唐羽在背後做靠山,進而彈劾唐羽結黨營私。

  「陛下,雖然陳干輪已經伏法,可是這件事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微臣聽聞,生前曾與唐相十分交好,想來二人之間的關係並不簡單。」

  楊日晟沉著臉,倔強的說道,絲毫沒有注意到李佑越來越陰沉的臉色。

  「空口無憑,這些都是你的猜測罷了,休要胡說。」

  李佑看著楊日晟,沉聲說道。

  「陛下,如果您不信微臣,可命偵捕衛暗中搜集證據,一定能夠查出兩人之間的關係。」

  楊日晟堅持著說道。

  「夠了!如果唐相真的與陳干輪關係匪淺,為何出事之時他未求過一句情?!」


  言官真的討厭,楊日晟這個可造之材竟然也學會了這一套。

  這可不興查啊。

  這一查把芙兒查出來了,多尷尬。

  李佑不滿的擺了擺手,厲聲喝道。

  「登聞鼓一響,傳遍京師,再加上萬民書,唐自知無力回天,自然不會求情。」

  楊日晟不假思索的說道。

  「楊卿!夠了!此事到此為止,不要再說了!」

  李佑皺著眉頭,再一次打斷了制止了楊日晟,臉色十分難看。

  楊日晟看了一眼李佑,動了動嘴,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好了,朕累了,你且退下吧!」

  李佑擺了擺手說了一句,不再理會楊日晟

  楊日晟暗自嘆了口氣,行了一禮,緩緩離開。

  目送楊日晟走出大殿之後,李佑氣得直搖頭,他知道楊日晟向來耿直,凡事直言不諱,可是說話總是虎頭虎腦,不計後果,只圖自己痛快。

  再加上上次被人冤枉了,唐羽也不替他說話,所以動不動要和唐羽爭一爭。

  「羅浩,你覺得此事是否真的與胡相有關?」

  良久之後,李佑遲疑著扭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羅浩,若有所思的問道。

  「陛下,楊大人所言聽起來有些駭人聽聞,可是又沒有真憑實據,微臣也不敢妄加斷言。」

  羅浩一聽,立刻躬身答道,滿臉惶恐。

  「還是查一查吧,看看有沒有留下把柄。」

  次日。

  偵捕衛查到線索,正在跟李佑匯報。

  「可有結果?」

  李佑看著面前的偵捕衛的指揮使向凱,沉聲問道。

  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聚精會神。

  「回稟陛下,根據探查,微臣發現陳干輪的確與唐相之間的關係非同一般,而且近日發現還曾去過唐相府中議事,具體談論了什麼,沒有查到。」

  向凱行了一禮,恭敬的答道。

  聽完這話,李佑臉色微變,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是他最擔心的。

  「還有一件事,屬下還探查到,在陳案事發之前,皇太女殿下曾經派人暗中去過瓊州,事發或許與殿下有所關聯。」

  向凱看了一眼朱元璋,繼續補充道,眼神中閃過了一絲陰狠。

  聽完向凱的第二句話,李佑的臉色再變,眉宇之間已經顯露出一絲玩味的感覺。

  留下尾巴了。

  李佑忍不住搖了搖頭。

  雖然他對李芙的所作所為不甚了解,誰沒事監視自己的女兒?

  可是發動瓊州府百姓敲響登聞鼓告御狀?鼓動百姓發出萬民書?說服韓宜可攜帶萬民書進宮上奏?

  這不可能,不可能是李芙能夠做到的。

  估計是有人幫她。

  這也好,有自己的班底,以後也好接班。

  李佑一邊心裡想著,一邊為自己剛才所言感到可笑。

  他不相李芙擁有這樣的才能。

  「好了,朕都知道了,繼續打探吧,如果能夠查到兩人的確存在某種不為人知的關係,再來稟報於朕,如果沒有,就不必來報了。」

  「切記,不要驚動唐相」

  李佑沉默了片刻之後,緩緩地說道。

  「臣遵旨。」

  「陛下,那殿下那邊?」

  向凱恭敬的答應了一聲,試探的問道。

  「不用你管了,。」

  李佑擺了擺手,隨口說道。

  正在這時,一個女官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

  「啟稟陛下,唐相求見。」

  女官一邊行禮,一邊急忙輕聲稟報。聽了這話,李佑和向凱同時一愣。

  李佑立刻沖著向凱擺了擺手,示意速速離開。

  向凱行了一禮,悄無聲息的從偏門離開。

  「宣他進來吧。」


  李佑整理了一下心思說道。

  片刻之後,唐羽隨著女官緩緩走入了大殿之中。

  「臣唐羽,參見陛下。」

  唐羽恭敬行禮,生硬的說。

  「免了免了,胡相怎麼想起入宮了呢?」

  李佑笑了笑,緩緩問道。

  可是他沒有意識到,為了掩飾剛才大殿中發生的事,他表現的太過熱情了一點。

  「陛下,臣無端蒙受不白之冤,還請陛下為臣做主。」

  唐羽緩緩直起了身子,依舊用生硬的語氣說道。

  連一旁的女官和侍衛看得出來,今日的唐相是帶著氣來的。

  「哦?竟有此事?」

  「唐相蒙受了何等冤情?」

  唐羽說,「臣無端就一直被人說我與陳逆交好。陳案已經查明,與臣並無半點干係。如今陳案已經塵埃落定,卻又有人指責臣結黨營私!」

  「臣想問,到底是朝中百官對臣心生不滿,還是陛下已經不再相信臣?!」

  「如果陛下懷疑這一切都與臣有關,大不了讓人調查,到時孰是孰非自有定論!」

  唐羽看著李佑,義正言辭的說道,眉宇之間透著一絲不加掩飾的不滿。

  李佑頭疼,楊日晟真的多事。

  這和唐羽有什麼關係?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