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說如此難。
但是不管怎麼說。
歸義國已經成為大唐的國土這一點,倒是毋庸置疑的。
註定他們有不少的傳奇。
但是剛剛到歸義國,一切都是艱難的,能創造奇蹟嗎?
李佑也是希望的。
但是不管如何,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靜待時間。
此時唐羽卻在對唐昕的教育上頭疼,雖然作為國公,唐昕一輩子吃穿不愁,還有官可以做。
但是蔭封官沒啥用。
就是長孫沖這麼多年了,都只能在侍郎位子上蹉跎年華。
尚書一級李佑總是不同意,自己私下問了問皇帝,皇帝說部堂大官必用科舉出身的官員。
裙帶關係最多做到侍郎級。
唐羽做了二十多年宰相,也只想把宰相留給自己兒子。
人之常情,畢竟人都自私的動物。
但是唐昕卻不這麼認為。
對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毫無興趣。
對提倡的新學也興趣了了。
每天不是看閒書,就是去東宮找李芙下棋聊天。
沒啥其他的活動。
所以動不動就挑剔起來,嘮叨。
這一天也一樣。
吃飽了的唐羽隨手拿起一根牙籤剔著牙說道:「你小子到底想過參加科舉不?鄉試已經可以報名了。」
唐昕搖搖頭,不屑的說,「科舉有什麼好參加的,啥用沒有。」
唐羽重重的把碗摔在地上,怒道,「天下讀書人皆以科舉為重。你知道什麼?指點江山揮斥方遒,這是何等的壯闊豪邁,此乃天下讀書最為推崇的壯舉。」
唐昕淡淡說,「就算當上宰相,你就能保證天下人都能過得好?再說要想發達也不只是做官一個辦法。」
一聽這話,唐羽就來了興趣,以前皇帝還和自己無話不談的時候,說過這世界上有很多知識雖然不是顯學,可是也可以造福百姓。
比如更快的交通工具,更好的耕做工具,更高產的糧食等等。
莫非兒子發現類似於占城稻一類的東西。
那也不錯,孟晨貶官後在海南改良了占城稻。
提高了畝產,達到每畝六百斤。
這讓他煥發了官場第二春。
重新擔任了瓊州都督,也算是從戰敗中恢復過來。
官職倒讓唐羽不羨慕。
不過這批高產盜被叫做孟公稻。
這讓唐羽很羨慕。
古代人叫立功立言立德。
而孟公稻的一出世,就代表著孟晨也進入不朽境界。
如果兒子也能如此,雖說利沒有,但是名有了。
千載之後還有人記得唐昕,那也算一個出路。
於是語氣柔和起來,「那吾兒有什麼好辦法?只要有用,為父也不是迂腐之人。萬事萬物皆有其緣法,有神農嘗百草,方有天下食糧,有黃帝內經,才有醫術,嫘祖織蠶絲,方有今日衣冠之華美。」
唐昕笑著點頭,「孩兒苦心研究各種經文和歷史,遍覽各種事務,已經想到了一條萬全之策,足夠保我家數代富貴。」
唐羽興奮的說,「是什麼辦法?」
唐昕點點頭,解釋道,「父親,我這麼多年隔三差五便去殿下那裡,你還不明白我想幹什麼?」
唐羽搖搖頭,興奮的眼神黯淡下去,還以為臭小子有什麼辦法呢。
就這?
從龍?
雖說也行,但是立功立言立德三不朽算是沒戲了。
唐昕接著說,「父親小看我了,我豈能做那趨炎附勢的小人。」
唐羽疑惑道,「嗯?」
唐昕道,「我苦思冥想,終於明白,要想發達,一個辦法,吃軟飯,集中精神,去找個有錢人,天下富貴除了陛下,那就是殿下了。父親,我要當駙馬!」
……
這一天,位於高階住宅的京師南區。
不時有慘叫聲從唐府傳出。
第二天早朝一結束,唐羽就要求唐昕去瓊州或者崖州去當官。
美其名曰叫做去基層鍛鍊。
這非常不符合邏輯,從龍的功臣也確實經常找李佑安排自己的子弟,但是一般都是肥差。
可是唐羽一反常態,把自己的兒子安排到廣東。
最近廣東又沒有大專案,並不適合去鍍金。
李佑百思不得其解。
奇了怪了。
一直追問為什麼。
唐羽為了達成目的,也只能家醜外揚。
原原本本把昨天的話給李佑一講,空氣中一下子就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幾個女官都忍不住差點笑出聲。
不過李佑不同。
他很欣慰。
這真是正中下懷。
李芙年紀不小了,也是到了結婚的年紀。
但是找不到適合的人選。
對於李佑這種獨夫民賊來說。
唐昕吃軟飯就吃軟飯。
唐昕如果真有這種想法,那再好不過,李芙不是尋常百姓家,不需要託付終生的人。
假若唐昕對政治感興趣,李佑反而不會同意的,這不太符合李佑的利益。
因為李芙是要當皇帝,要當獨裁者的,有個強勢的丈夫並不好。
於是李佑一聽當即準備賜婚的。
這太適合了。
於是道,「唐相,我覺得挺好啊,倆個孩子年紀不小了,正好完婚,你我兩家也可以成為親戚,豈不美哉,正好成為君臣一段佳話。」
李佑的一番話讓唐羽的腦子出現了錯亂。
愣在原地。
李佑還調侃道,「親家公,你說呢?」
半響才道,「與陛下結親,那是三生修來的福分,臣哪敢不從。不過要是殿下不喜歡犬子,到時候反而不美。」
李佑想想也是。
尊重他人命運,過日子又不是自己和唐昕過。
穿越前,就看了許多書籍,對於父母安排婚姻,覺得不好。
不能因為自己做了父母就也安排婚姻吧,女兒喜歡就行,就是渣男人渣,那也沒辦法,誰讓女兒就喜歡這一口呢?
和一部分男人喜歡騷的不也一樣。
自己選的。
於是讓唐羽稍坐,自己去東宮看看李芙的態度。
一到東宮,就開門見山道,「芙兒,你覺得唐昕怎麼樣?」
李芙一臉茫然,「挺好的。怎麼了,父皇怎麼問起這個問題?」
李佑也沒管其他的,「那讓他當你夫君怎麼樣?」
李芙當即表示,「不,我和唐兄只是朋友,他的性格真的挺好,健談,自來熟當朋友很讓人舒服。但是當夫君不行,我不喜歡他的性格,沒有一點上進心,還喜歡逢迎我,一點都不反駁我,一想和他一起生活,就覺得平淡如水,我想要那個人一定要德才兼備,上進努力的。父皇,千萬不要啊。」
聽完這話。
李佑只能感嘆一句,舔狗不得好死。
只能說單相思了。
回復了唐羽,唐昕去廣東的計劃,李佑批准了。
回到家裡,唐羽興高采烈把廣東行的訊息告訴了唐昕。
唐昕懵道,「父親好狠的心,我當駙馬也是為了家族考慮,我又不是為了自己。」
唐羽冷笑著把李芙的話給唐昕說了。
唐昕不敢置信,還托人去問李芙,得知是真的,一下子就成了霜打的茄子。
也不再反駁,默默收拾行李。
一言不發,宛如啞巴。
看著這樣子的唐昕,唐羽最終還是放不下心對唐昕說,「要不我給陛下求個情,你就留在我身邊算了,我也不指望你出息了,只求你不要這樣。」
唐昕搖搖頭,「算了,我覺得去廣東也好,免得睹物思人。」
「你不會是真的喜歡皇太女陛下吧?」
唐昕撇了一眼唐羽,「那當然。」
唐羽頭都快裂開了。
看著日益消沉的獨子。
唐羽也沒辦法,希望唐昕到廣東後能想通吧。
其實唐昕才思敏捷。
能迅速感受到這寥寥數語對自己產生了怎樣的影響。
他嘴上不服,但內心又如何不有滔天巨浪在奔騰。
原來李芙喜歡的是英雄。
那就去做點事吧。
待在京師沒有意義。
兩個月後。
瓊州城外一個叫於濂村的村頭。
萬物復甦,春耕已經開始。
「楊大哥,你家牛還用不用。」
「哦,是唐大人啊,今天我家的田耕的差不多了,你要是用牛便取了去。」
「唐大人,你拿走他的牛,你王大哥親戚家就沒牛耕地了。那可就遭罪了,用我的吧!」
「用牛拉車有什麼好坐的,唐大人我家這邊有驢車,比牛車好!」
唐昕站在田埂上,看著一眾鄉親要把牲口借給自己,十分汗顏的推脫著幾個鄉民的熱情。
本來想借牛車,到時候去城裡方便。的。
但最近趕上春耕,牛比毛驢重要太多了,所以只借了小毛驢。
孟晨接到唐羽的來信,直接安排唐昕芳了一個主管農事的基層官員。
這不扔到鄉下多月了,畢竟是宰相的兒子。
所以來看看。
唐昕懶得理會和自己父親一樣嘴碎的孟晨。
脫下外袍和包裹坐了個簡單的墊子,便示意孟晨坐上毛驢。
「原來是為我準備的,那感情好,也很多年沒坐過毛驢了!」
奮力騎上了毛驢,孟晨鬆了一口氣,正說今天怎麼回去。
沒想到這地方這麼偏僻的。
還是自家子侄孝順。
但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小子什麼時候認識那麼多老百姓的?」
「我不是駐村工作隊的嗎?最近春種我可是下苦力的,順道也自掏腰包送給他們一些藥和鹽,所以熟一點很正常!」
藥和鹽,難怪這周邊百姓能和唐昕關係這麼好。
牽著毛驢便帶著孟晨一起回瓊州,從中午一直走到天擦黑。
這才到了唐昕在瓊州的家。
「進屋啊,吃個晚飯再走?」
「稻種一刻不在眼前,我都擔心會被他人盜走。」
孟晨對於孟公稻的重視程度超乎想像,能抽出時間來看唐昕已經是不錯了,怎麼還可能留下來和晚輩吃飯呢?
這話說出來,唐昕也不挽留了,拜別之後就進屋睡覺了。
這段時間力氣活十足累死個人,好不容易有休沐的時間。
怎麼可能不認真休息呢?
第二天一大早,唐昕就被孟晨的家僕叫醒,說是孟晨請他去吃飯。
這沒啥辦法。
必須去。
於是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孟府。
「坐著聊,坐著聊!」
孟晨一見唐昕就眉開眼笑,其實這次請唐昕來也不為別的,僅僅是為自己的二女兒說說媒。
「我現在在廣東,京城裡能一起喝酒的弟兄,是越來越少了,哎,還好你能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京師。」
孟晨有些感慨。
唐昕內心一軟,「孟叔叔說什麼話,咱大唐還需要你這大將呢,沒準過個幾年,你便能回京師了。」
孟晨擺擺手,笑道:「別說這些寬慰人的話了,叔叔這一把年紀了,勸你一句,在廣東挺好的,遠離是非。不失為明智之舉,別想那麼多了,不要只認死理!」
「孟叔叔,你不妨把話講明白點。」
孟晨一拍唐昕腦袋,「你這小子,為何要執著呢?天下的良配有不是只有皇太女殿下。」
話說到這份上,唐昕哪能聽不出,這是一位長輩在為提點他,輕輕握住了老叔叔的手。
偏廳里,下人早就布好了飯菜,孟晨見時機成熟,便坐在主位上邀請唐昕入席。
不多時,便有一個少女出現在了視線里。
夕陽下,少女臉上雖然帶著青雉的氣息,但眉如遠山,杏眼明媚,巧奪天工的瓊鼻,連帶著櫻唇上浮起的笑意,襯托得宛若洛神轉世。
這是孟晨眼裡最為耀眼的明珠,孟玄靈。
哪怕是當年只見過一面的武曌也都沒有這等神采。
很多人每次見到這二女兒,都會有驚艷之感。
少女踏著蓮步走到屋前,輕輕扣響門扉。
「門沒關,自己家還這般拘禮!」
少女盈盈一笑道:「父親,這是庭門禮儀,切莫見怪!」
「就你這溫吞吞的性子,往後嫁的人行為舉止不端,你不還得氣個半死!」
孟玄靈規矩的坐到飯桌前,抿嘴笑道:「父親,女兒才十六歲,嫁人的事還早著呢,況且女兒並沒想過嫁人!」
要放在以前,他會覺得自家女兒說的對。
這世界有哪個配得上自家二女兒的。
但今時不同往日,這不唐昕這妙人就出現了麼?
還能夠和唐羽結親,孟晨自然希望。
所以孟晨當即輕咳兩聲,「不嫁人,那豈不是白來世上走一遭,不是當父親的說你,你那些琴棋書畫已經學的差不多了,沒必要天天鑽研了,得出去見見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