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且不提唐昕的事情。
我們把所有的目光再度轉回京師。
最近李佑比較焦頭爛額。
問題不在於北伐的問題,也不在於流求。
而在於交州。
給李佑搞了個大驚喜。
交州都督陶世全,本來就是歐陽凱舊部。
李佑從來就不學好,這樣的人自然打發出去了。
就搞到交州這樣的地方生活。
誰知道陶世全也是這樣想的,反正交州地區天高皇帝遠,連特務機構都很薄弱。
於是秉承著有權不用,過期作廢的觀念。
在境內橫徵暴斂。
把宋平縣(即河內)打造成了一個大城。
還打造兵器,招兵買馬準備叛亂。
自以為進可做交趾王,退可守宋平。
但是往往野心家不可得,由於陶世全不得人心,反而被交趾人起義,頭都被斬了。
既然殺了朝廷命官,索性扯旗造反,占領大南關,封鎖地區,推舉李南帝李賁的後代子孫李萬年為交趾王。
說起李賁,萬春國的開國君主,他出身於當地的俚族的有勢力的家庭。
李賁的祖上是漢人,在西漢末年為避戰亂舉家遷移到交州的龍興太平地方。到了李賁這一代,已經融入當地,和越人無異。
李賁早年在南梁朝廷做官,因為遭遇戰亂,又逃回交州老家賦閒,恰好當時,交州地區有一個叫做並韶的才子,精通文學詩詞,於是跑到南梁朝廷謀求做官。
當時南梁的吏部尚書蔡樽一看這個並姓十分稀有,一查典籍是荒僻小姓,祖上不是世家大族,沒有出過大官,因此就看不起並韶,只讓他擔任了一個廣陽門郎的小官。
並韶一看自己苦讀詩書這麼多年,謀求階級躍遷,到頭來因為自己出身不好,只能當個門衛,埋沒了一身本事。因此很氣憤,心想這門衛不當也罷,毅然決然的又回到了老家。
並韶回到老家遊歷山川,結識四方豪傑,就認識了李賁。
彼時的李賁,因為在南梁中央當過官,有才幹,因此被交州本地人推舉為九德州監,掌管九德州一地的地方政務。
李賁在當州監的時候也沒閒著,四處結交周圍地區的英雄豪傑。
在當地江湖人士中名望非常高。
起義一發生,四面的豪傑群起響應。可是呢,起義需要兵馬錢糧,李賁的俸祿本來就是南梁朝廷發的,如今反了,就沒有了資金來源,他們急需要一個資方大老闆來投資他們的起義。
這時候,交趾郡朱鳶縣有一個越人土著酋長叫做趙肅廣有兵馬錢糧,是當地土豪。
他頗為看好李賁的起義,於是攜帶財產和部民舉族投靠李賁,支援李賁起義。
隨著並韶和李賁的情意加深,並韶就對李賁建議說:「當今的交州刺史武林侯蕭咨暴虐無道,不得民心。我觀閣下慷慨大度,又結交很多英雄豪傑,不如反了,殺入州郡府衙,奪了蕭咨的鳥位「。李賁和並韶一拍即合,著手發動起義。
起義一發生,四面的豪傑群起響應。可是呢,起義需要兵馬錢糧,李賁的俸祿本來就是南梁朝廷發的,如今反了,就沒有了資金來源,他們急需要一個資方大老闆來投資他們的起義。
這時候,交趾郡朱鳶縣有一個越人土著酋長叫做趙肅(有可能是秦漢時期的南越王趙佗的後裔)廣有兵馬錢糧,是當地土豪。
他頗為看好李賁的起義,於是攜帶財產和部民舉族投靠李賁,支援李賁起義。
由此起義壯大起來,一路打到了交州府衙。交州刺史蕭咨就被抓了起來。
蕭咨是貪生怕死之徒,得權時囂張跋扈,現在被義軍抓起來了,就慌忙伏低做小,祈求饒命。為了買自己一條命,蕭咨把自己做官積累的財富都當做賄賂,打點義軍上下。
義軍收了蕭咨的賄賂,就把蕭咨放了,蕭咨僥倖留得一命。
慌忙出逃廣州。
由此義軍占領了交州府衙所在的龍編城。
蕭咨逃到廣州後,立馬向南梁朝廷匯報交州造反的訊息。
南梁朝廷很生氣,派遣了將軍孫冏、盧子雄來鎮壓起義。
這兩位將軍的軍隊率先來到廣州,對廣州刺史新喻侯蕭喚,交州刺史武林侯蕭咨說:「現在正是春天,交州的深山老林里正是瘴氣瀰漫的時候,我軍士兵貿然進入恐怕會中毒,不如等到秋天瘴氣消散了再進軍「。
兩位將軍禁不起催促,只能馬上出兵,結果鎮壓的軍隊剛到合浦,剛摸到交州的邊,士兵就被瘴氣毒的上吐下瀉。
李賁的起義軍趁亂出擊,打得官軍潰不成軍。
蕭咨一看大軍被擊潰,那自己肯定不能擔這個責任,趕忙上書朝廷撇清自己的一切責任,把責任全部推到孫冏,盧子雄兩位將軍身上。兩位將軍被處斬。
與此同時,位於南方的林邑國國王也趁火打劫,攻擊交州的日南郡九德州地方。李賁派遣大將軍范修前往抵禦,大破林邑國的軍隊。
由於對南梁官軍和林邑蠻軍的接連兩次勝利,起義軍的信心大大增加,李賁的個人威望也空前高漲。
於是李賁在原來交趾郡的府衙龍編城繼位稱帝,國號為萬春國,取江山社稷,春秋萬代之意。
自號南越帝。後世越南人尊稱其為前李南帝。
李賁繼位後,修建萬壽殿作為朝堂。封並韶為宰相,封范修為大將軍,封趙肅為太傅。
然而,稱王拜相的快樂生活沒有持續多久。
到了第二年。
由於南梁朝廷無法接受兵敗的結果,於是派遣楊㬓擔任交州刺史,由大司馬陳霸先出兵,由定州刺史蕭勃從旁協助,進行二次鎮壓。
楊㬓和陳霸先的軍隊很快開到了江西,和蕭勃的軍隊勝利會師。蕭勃是南梁皇室,貪圖富貴安定,不想打仗,於是各種勸楊㬓緩進,打仗不要太積極,隨便糊弄一下給上面交差就行了。
楊㬓聽皇室的人都這麼說,心裡沒了主意,不知道要不要主動進軍,於是諮詢陳霸先。
陳霸先說:「交州的叛亂,本來就是因為皇室蕭咨治理不善引起的,如今定州刺史蕭勃貪圖安逸,不顧國家疆土。閣下是在陛下面前領了使命的,怎麼可以和這些無能的宗室一樣,貪圖安逸不進兵,這樣要寒了將士們的心。「
楊㬓聽了陳霸先的話,堅定了信心。下令出兵。起義軍李賁方面,派出軍力應戰,無奈對面是南梁訓練有素的官軍,外加有陳霸先這樣老慣於沙場的大將指揮。起義軍節節敗退,從交趾郡朱鳶縣敗退,撤到蘇歷江口又被圍剿,最後李賁帥軍突破重圍,奔逃嘉寧城,官軍又里三層外三層的把嘉寧城包圍了起來。
圍困了五個月後,嘉寧城破,李賁攜帶殘軍突破重圍,和新昌獠人匯合。
獠人,區別于越人,是古代的一支少數民族,也就是今天的壯族,獠人在交州地區和越人混居,世代被朝廷官軍清剿。
為躲避官軍絞殺,多居住於窮山僻壤之中。
李賁走頭無路,於是率領殘部投靠新昌獠人。
官軍屯於嘉寧江口虎視眈眈,但懼怕獠人擅長山地作戰,不敢貿然入山剿滅餘部。李賁於是靠著大山的掩蔽,在山中組織獠人和殘部建造大船,很快,嘉寧江口注入的典澈湖中就遍布了李賁的戰船。
典澈湖上瘴氣瀰漫,背後是遍布獠人蠻族的深山老林,官軍膽怯了,止步於嘉寧江口不敢前進。
陳霸先於是催促將領們說:「我軍出師已經很久了,士兵疲累。又孤立無援。深入別人的腹地作戰。
不了解山川地形,稍微有點差錯。恐怕就要全軍覆沒。
如今恰好對面接連慘敗,現在乘著越人和獠人剛剛結合在一起,交情還不深,我們一鼓作氣把他們一網打儘是最容易的。
現在因為一些小困難停留不前,後面想再出手就難了「。
陳霸先講完,大家都沉默不言。道理大家都懂。
可是誰也不想當出頭鳥,拿自己的軍隊去硬啃這最難的一仗。
當天夜裡,典澈湖的湖水暴漲七尺,這是官軍追擊的最好時機。
陳霸先不願意失去這個機會,即便沒有人支援他,協同他。
他也獨自率領自己所部的軍隊發起追繳。陳霸先的水軍隨著暴漲的河水沖入典澈胡中,官軍大聲擊鼓,一方面為了裝大自己的膽量,一方面是為了驚嚇睡夢中李賁起義軍。
最後果然不出陳霸先所料,李賁的起義軍被殺的丟盔棄甲。義軍丟棄戰艦逃跑。李賁只攜帶逃兵,逃到獠人的山洞中懇求獠人長老暫時收留。李賁在獠人的洞穴中暫且安身,因為戰場上的失敗使得李賁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不久就重病不治,駕鶴西去了。
前李南帝李賁在典澈湖一戰中敗於陳霸先之手,最終在獠人的山洞中抑鬱而終。
李賁在臨終前,把剩餘的兩萬軍隊託付大將趙光復。
現在局勢一出,李萬年自然作為反抗的象徵從犄角旮旯中出來。
被推舉成為了領頭之人。
然後正式造了李佑的反。
只能說因緣際會。
蝴蝶效應,原本沒有這事情的,就因為陶世全腦血栓操作。
竟然讓擁有造反傳統的交趾又來了。
讓很多人進退維谷。
報告不報告?
這讓相關部門的負責人不敢上報,畢竟這麼大的事情上報了,可能會被處理。
但是後來一眾官員終於明白了。
不上報那可能被殺。
最終在各部門推諉扯皮之後,拖了三個月,才將這一重磅訊息傳到京師。
李佑也是無奈。
哎。
說到底誰願意造反呢?
現在交趾還沒經過五代兩宋的幾百年分裂,沒有民族意識。
能起來造反。
那只能說是陶世全不得人心。
就算民族意識起來了,對當地民族壓迫少一點也不會出事。
比如明朝丟失交趾。
與其說大明放棄了安南,不如說安南人民拋棄了大明。
但凡大明派去安南的官員好那麼一點,剝削稍微輕那麼一點,安南人也不會閒的沒事造反玩。
你說越南獨立太久,自比南天小中華,對北邊有優越感?
但人家依舊有華夏文化圈的共識,明太祖起兵驅逐胡虜,安南陳朝君主得知後照樣興奮激動不已。
明的官員怎麼不想一想,明軍一開始進入安南的時候,那些看了檄文木牌迎風而降的老百姓怎麼就成了叢林裡殺不光的反賊呢?
「扶陳滅胡、興滅繼絕」沒兌現也就是個藉口,不然黎利幹嘛不跟著陳朝後人造反,反而老老實實給大明當了好幾年地方官。
還不是因為那幾年派駐的官員像個人、盤剝沒那麼重嘛。
你以為越南人都是白眼狼?錯了,人家知道誰對他好。像黃福,是難得的好官,他離任的時候越南百姓哭著送他走。
後來局勢失控,他又回來了,但已經回天乏術,被越南起義軍俘虜。起義軍卻送他一堆土特產,把他禮送出境,說:「如果當官的都像您這樣,我們怎麼會造反呢?」
如果不改變歧視和剝削安南人民的政策,那麼即使明朝不放棄,也絕不可能控制安南。
有些人受民族沙文主義荼毒太深,忘記了階級矛盾有時大於民族矛盾這一點。
早知道,就算是本國本民族的政權,若脫離了人民群眾也一定會被打倒。
當然陶世全這樣的下場,雖說是自作自受,但是李佑也有責任。
派到這些地方的官員都自認流放,索性破罐破摔……
於是李佑決定剿撫並重。
李萬年不管怎麼說,都稱王了,是必須要殺的。
其他人就算了。
主帥最終選定了孟晨。
畢竟其他將領要準備對付武周。
發兵十萬。
之後李佑也就不管了。
專心把重心放在北伐之上。
天命二十八年正月初一。
李佑釋出了討武曌的檄文,鼓勵手下官兵再接再厲。
在今年完成統一天下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