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去周成上衣!」
周成終於崩潰了!
沒等衙役動手,他自己擼起袖子。
胳膊上是兩排整齊的牙印,上下各有兩個褐色的血痂!
「還用不用讓仵作來驗齒音?」
說著,岳辭輝又把手裡的迷香扔在了堂下。
「看看,這是在你家床頭下發現的半包迷香跟合歡香!」
周成低著頭輕聲道:「大人,我認罪!」
「楊雨是我殺的,床頭的胭脂也是我放的,桌子上的迷魂香也是我讓張三點的!」
「我騙楊雨那是合歡香,他卻不知,在合歡香的下半部分是迷香!」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嫁禍給劉翠花。」
「昨夜,我一直在門口等著,就等楊雨咬劉翠花花肩膀時下手。」
「其實,當時劉翠花只是輕輕推了一下楊雨,但迷香已經起了作用,劉翠花還以為是她失手將張三殺死。」
「其實被迷倒的應該是他倆才對,等第二天來發現案發現場,就百口莫辯了。」
「但不知為何,卻只有楊雨被迷倒了。」
這也是岳辭輝想不明白的地方。
難道還有一種專門迷男人的迷香嗎?
「於是,我就臨時改變了主意,等第二天來堵她,我知道她第二天是一定會來的!」
岳辭輝暗道厲害,沒想到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人竟然有如此心思。
但好在自己更勝一籌。
他說的與岳辭輝所想的相差無幾。
唯獨只有迷香一事他想不明白,這麼厲害的迷藥,他是怎麼弄到的呢?
「可是我剛動手,楊雨就醒了,我驚慌之下用被子蓋住了的雙眼,卻被他一口咬在了胳膊上。」
「但好在他還是死了。」
「我又整理了下房間,把事先準備好的胭脂放好。」
「正如我剛才所言,其實被人撞見根本就是我計劃好的,在出門的時候我撞她的那一下,也是做給大人看的。」
「只是我不知道大人是怎麼懷疑到我身上的。」
周成毫無隱瞞,已經把作案過程交代清楚。
因為他知道,再怎麼狡辯也難逃岳大人的慧眼。
迷香跟齒音就是決定性的證據。
「有兩點。」
「據我所知,楊雨是一個特別摳的人,除了嫖娼他沒別的嗜好。」
「那他的錢都會在哪呢?」
「自然是被他存了起來。」
「可是他房間內卻空空如也,「所以,當時我就基本斷定這是圖財,本來劉翠花和陳峰也有嫌疑。」
「可是,你做的很多事都太刻意了!這很難讓我不懷疑你。」
「田溝的家也被查過了,並無異常。只有你家才翻出了迷香,像這種迷迭香不好找吧?」
外堂圍觀之人已經聽傻了。
此案之離奇曲折實在是讓人難以想像。
難道說?
以前的案子都是因為周成謀財害命?
周成也毫不保留,全部扛下來,說他就是為了錢才把屍體全部偷了,至於說屍體去哪兒了。
他也不知道,被一個神秘人帶走。
岳辭輝搖搖頭,一聽這話就知道在胡扯。
說到底,周成這只不過是順風車殺人。
他繼續問道:「我最後再問你一句,以前的案子是你做的嗎?」
周成肯定地點點頭:「是我做的,」
岳辭輝冷笑道:「那麼,你告訴我,屍體去哪兒了?我看你是死到臨頭,準備把其他不是你做的案子也承認了,給我出難題?」
一陣物理說服。
周成苦笑一聲:「回稟大人,小人不敢欺瞞,我確實是因為最近的屍體消失案,才想到的。前面的案子不是我做的。
周成的話讓眾人譁然!
他們原本已經覺得案情撲朔迷離了,沒想到還有更精彩的!
莫非真有鬼?
岳辭輝帶著周翼在村子裡轉了起來,突然又聽到了一個噩耗,「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溫州府運送賦稅的車隊被劫。送送賦稅的軍方死了一百多人。」
賦稅被劫?
給朝廷的賦稅了竟然被人劫了?
這可是大罪。
岳辭輝同樣震驚,劫匪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這簡直就是公然跟朝廷作對,說是造反也不為過了。
果斷趕赴現場。
路上,岳辭輝心不在焉的跟周翼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隨著時間推移,岳辭輝一行人終於到達目的地。
這是一處官道。
但是頗為偏僻。
四周的雜草足以遮蔽人的雙眼。
隨行的溫州都督黃姚指著前面一處小坡。
「岳大人,前面便是皇糧被劫的地方了,咱要不要過去看看?真是倒了tm的血霉!」
黃姚一時沒忍住,崩了粗話出來,這足以看出他的鬱悶。
他並不在乎死者是誰,也不在乎是誰劫殺了車隊,他在乎的只是這件事發生在了他的地盤。
他可能要負責任。
岳辭輝安慰似的看了他一眼,跟在他身後,往案發現場走去。
這裡已經沒了雜草,兇手做完案,還毀屍滅跡。
大火已經把所有能燒的東西都燒乾淨了。
幾處黑漆漆燒焦的地方顯得格外突兀。
岳辭輝來到近前,仔細打量著事發地。
不過四天。
血跡已經被沖刷的一乾二淨。
岳辭輝走過已經發黃的雜草,往更深處走去。
「周翼,能看出什麼嗎?」
周翼搖了搖頭,兇手刻意對現場做過處理。
想要在這裡看出什麼來,已經是不可能了。
岳辭輝無所謂的苦笑,對這個結果他早就做好了心裡準備,但心中難免還是有些失望的情緒。
「岳大人,怎麼樣,能看出兇手是誰嗎?」黃姚滿臉期待的看著岳辭輝,事關自己身家性命,不由得他不急!
「黃大人說笑了,沒那麼簡單。」
黃姚還在做著自己的推測,希望能給岳辭輝一點靈感。
可說到後來,已經扯到了鬼神之上。
他也發現自己越說越離譜。
而且岳辭輝顯然沒往心裡聽,他就閉口不再多言。
如此一來,倒讓岳辭輝耳根清淨了不少,他也能靜下心來好好梳理一下案情。
一百多人突遭襲殺,竟無一人活下來。
被劫殺之地再往前不到十里,便到了樂清城。
也不算太偏僻。
但是奇怪的在於沒有打鬥痕跡,就像是待宰的火雞。
一下子就被放倒。
一個人被放倒不奇怪,但是這是一百多個軍人。
就算對方武功再強,也不會讓死去的人都死在一個不大的小荒丘。
還是那句話,除非動手之人是一群武功高強之人!
岳辭輝搖搖頭,這不可能,陛下把江湖門派全部定為非法組織,全部取締。
哪裡還有武功高強的人?
再說從死者的斷骨處,也看不出對方是什麼武功高強之人。
因為斷骨處參差不齊,而且斷口雜七雜八毫無章法!
難道這是對方隱藏自己身份的一種手法?
然而這個可能性也不大。
因為致命傷確實就是這些雜七雜八的斷骨,根本做不了偽!
此案處處透露著詭異與矛盾。
明明是一群高手所為,看上去卻無高手出手的痕跡。
何況究竟是一群什麼樣的高手,會為了幾車糧食就敢襲殺朝廷軍隊。
如果事情一旦露餡,不管什麼樣的高手,也不管他們的門派如何強大,勢必逃不過朝廷的追捕。
什麼人會為了一年的賦稅。就敢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呢?
要知道,襲殺朝廷車隊無異於造反!
儘管這批賦稅據說有二十多萬貫,挺多的,但是頂尖武者開個武館一年收入都不下一萬貫。
而要殺掉一百多個軍人,至少也需要高手一百多人吧。
每個人為了一點點錢財,未免太過於不划算。
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動機!
岳辭輝現在根本摸不清兇手的動機,對於他們出手的目的就更無從猜測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兇手是如何殺掉這一百多人而不讓他們逃走的。
求財沒必要這樣。
是仇殺,還是為了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岳辭輝皺著眉頭思索。
有太多的疑惑讓他想不明白,可冥冥中似乎又有一個線索出現在他的腦海。
思索間,一行人已不知不覺來到樂清縣
樂青縣繁華的不少。
今日黃姚穿的是便服,但行走在大街上,還是有不少人認出了他。
路兩旁的叫賣聲低了下去。
人群不自覺給他讓出一條路,這讓岳辭輝一行人走起來不至於那麼擁擠。
看來黃姚在溫州還是有些威望的。
「岳大人,兄弟的身家性命可就全掌握在你的手中了。」黃姚很是激動。
沉吟了片刻後,岳辭輝才把自己的判斷徐徐道來。
「以我之推斷,兇手選擇襲殺的地方必定經過慎重考慮的,所以極有可能有裡應外合之人。」
「依據是什麼?」
「第一,他們選擇襲殺的地方很巧妙,雖說是在官道上,但那裡卻有一處雜草叢生的小荒丘,想要從那裡埋伏人再簡單不過,附近也無人煙,就是發出大的聲響,也無人能聽見。」
周翼和黃姚點了點頭。
「第二,兇手能將押送車隊的一行一百多人殺的沒有活口,勢必朝廷軍隊的路數摸的很透徹,甚至兇手就隱藏在這一百多人中,配合著其他人才能將車隊給襲殺乾淨。」
周翼驚訝,「難道潛伏在車隊的人也死在了當場嗎。」
「自然不會,兇手完全可以借屍還魂,提前找好一個屍體來代替他。」
黃姚道,「那我們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從兇手的門派著手調查,畢竟能襲殺一百多人不留活口,非絕頂高手不可為!」
「這是一條可以追查下去的路,卻不是唯一的一條路,在沒看到死者之前,我不敢妄言。」
「如果是正面衝突的話,想殺一百多人的確很難,但是如果用了某種手段的話,也許事情就會變得簡單許多。」
黃姚道,「好,跟我來吧,本來家屬都要屍體,但我一直不給,就是為了岳大人的到來。早點檢查了,我也好把兄弟們還給家裡。」
所有受害者的骸骨都被安放在後堂一間小屋內。
小屋並不大,裡面黑漆漆的,陽光似乎從來沒照進來過。
三人推門而入,門吱呀一聲開啟。
小屋四周掛著用黃底紅字寫的安魂幡,中央擺放著幾張桌子,上面就擺滿了燒焦的屍體和碎骨。
數不清的碎骨平鋪在桌面,一眼看去有些滲人,連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幾分。
黃姚取出一塊破碎的頭骨,遞給岳辭輝,指著一處明顯斷裂處。
「這是死者的致命傷,被人用鈍器砸破了腦袋。」
岳辭輝看著手上的骨頭,確實能勉強看清其中的傷痕有些不自然。
接著,黃姚又拿起幾塊斷裂的胸骨。
「被人用重物砸斷肋骨,肋骨又把心臟給捅破了。」
還能完整看出斷口的骨頭已經不多了,經過那場毀屍滅跡的大火後,很多原本不規則的斷口,被燒的圓滑起來。
「這也是我們原本疑惑的地方,明明應該是高手襲殺,但出手之人的手法看起來卻如此粗糙。」
說著,黃姚從懷中取出一根很小的箭頭,遞到岳辭輝手中。
「此箭頭是我們在收拾骸骨的時候,從他們膝蓋骨上取出的,被烈火焚燒,很多都被燒得扭曲了。」
「以我推斷,此箭頭應該淬了劇毒!」
岳辭輝手捻著針,卻總覺得怪異。
兇手行兇如此縝密,為何會單獨漏下如此重要的線索?
是來不及取走箭頭,還是覺得單憑箭頭不足以推斷出他們的身份呢?
「我們是不是也應該推斷一下兇手的動機呢?誰會敢冒這個險呢?」
周翼問道。
此話一出,黃姚沉默了。
李輝見黃姚這種表情。
也猜到了什麼。
黃姚想要的只是兇手,而不是想查這件事背後的動機。
如果按照黃姚的想法。
敢做出這等驚天地事情,就是那些對皇位有想法的人。
而這些人都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
與此同時,這件事也傳回了京師。
朝堂之上為了此事更是爭吵不休。
「陛下,依臣之見,此事應早作決斷,多拖一天,天下便會多議論一天,這悠悠眾口還是要及早堵住的。」
「陛下,臣有異議,光天化日之下膽敢行刺狂悖之事,足見兇手是在挑戰我大唐國威,一日不查清真相,我大唐便一日蒙羞。」
一種主張繼續追查,徹底查清事實真相,還天下一個事實。
另一種則是想讓陛下隨便找個理由結案,因為拖得越久,天下便會議論紛紛,對朝堂穩固不利。
看來又有事情了,於是密令岳辭輝繼續努力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