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朝中眾人所想不同,岳辭輝有的僅僅是對真相的渴望。
來到縣衙,前幾日被打壞的桌椅已經修好。
穿過破損處的幾根木釘與其他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岳辭輝蹲下身,輕輕撫摸著新插入的木釘。
正是這幾根看起來很是尋常的木釘,讓他對此案有了第一個破解點。
刺中押送車隊的也是「釘子」,只不過那些釘子未免細了一些,跟尋常的無異。
想要隔空用輕若鴻毛的繡花針刺殺押送車隊的人,除非武功高手不可為。
但是同時襲殺二百人,就需要至少十個會「天女散花」手法的高手。
有人在有意將這個案子往江湖人身上靠,岳辭輝也就由得他去了。
只是岳辭輝從不認為這件事會跟江湖上有什麼牽連。
因為朝廷就是最大而且合法的門派。
膽敢招惹朝廷,不管對方門派有多強大,在朝廷面前跟紙糊的無異。
現在,看著鑲進桌椅裡面的木釘,李輝更加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尋常箭頭是需要高手來發射,但是如果被別人有意改造過呢?
比如說,在任意一頭加點重量上去。
這樣一來,就是尋常人也能扔出很遠。
如果再用上特製的弓弩或者用袖箭,那它射出去的速度將會提升好幾個檔次。
就算另一頭被人磨鈍了也不妨事。
只要速度夠快,一樣能射穿人的皮膚。
比起江湖人士,還是覺得駐紮軍動手的可能性大一點。
畢竟他們有充足的動機。
劫了稅款,讓追查之人沿著線索一直查到樂清,再查到高敦的頭上。
趁機扳倒高敦,再安插進自己的親信。
當然,現在都是在靠推測。
這個推測需要周翼親自去驗證。
岳辭輝能做的,就是好好躺在床上,揉揉已經疼痛難當的腰。
昨晚真是沒睡好。
動機雖然不好推測,但顯然不是為了二十多萬貫。
因為敢動手劫稅款的人,也不差這點東西。
屍體被焚燒過。
這個原因倒是顯而易見。
出手之人不想讓人從屍體上找到能推斷他們身份的物證。
不過,出手之人可能沒想到會引來岳辭輝親自而來。
畢竟駐紮軍出手是為了殺人,他們不會在意致命傷在哪裡。
致命就好。
駐紮軍...
想要調查駐紮軍的話,就需要兵部的印信。
不過以軍隊的作風來說,估計也很難查到什麼。
還是要等周翼調查的結果。
也不知他現在怎麼樣了?
岳辭輝突然雙眼一亮,頓時想到了什麼!
此案影響之大,就連皇帝陛下都能驚動,兇手不可能想不到會有人來調查。
既然明明知道自己會來,那為什麼還要做出毀屍滅跡的行為呢?
兇手一定有不得不焚燒屍體的理由!
答案就在焚燒過後的骸骨上面!
不行!
得回去再看一看屍體,看當初有沒有什麼遺漏。
岳辭輝剛要起身,腰部的疼痛瞬間襲來。
「邦邦邦!」
三聲敲門聲。
岳辭輝努力側過身去,面朝著屋門,「請進!」
「呀!岳大人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來人正是陳善廣。
陳善廣見到岳辭輝齜牙咧嘴的樣子,以為他受了重傷,三步並做兩步來到岳辭輝面前,仔細檢視著。
李輝的傷勢。
完好無損,沒有傷口。
長一口氣,暗道幸運。
如果岳辭輝在他地盤上出了事,勢必會引來皇帝的不滿。
貪污有可能最多廣東行,但是死了欽差那估計是殺頭。
「沒事沒事,昨晚受了點風寒,腰部有些疼痛。」
在陳善廣的攙扶下,掙扎著爬起。
等他坐好,親自遞了杯熱茶過來。
「勞煩王大人了。」
咽下一口熱茶,岳辭輝強打精神,「陳大人有什麼事嗎?」
看著岳辭輝確實沒什麼大礙,才從懷中掏出一張鑲金邊的請柬。
「岳辭輝來到樂清也有段時間了,我家高大人對沒能見到你,深感遺憾,到李大人深感遺憾。」
「特此命我來恭請岳大人去醉仙樓坐坐,一來嘛,算是給岳大人接風,請岳大人原諒我家大人的怠慢之處。」
「這二來嘛...有些事,高大人想親自跟岳大人商議一番。」
「畢竟有些事他還是多少知道點內幕的。」
岳辭輝沒把前幾句話放在心上。
他本不願過多牽扯官場上的事情,他不擅長。
但是王傑的最後一句話引起了他的興趣。
因為此案的動機雖然不在皇糧上,是絕對跟皇糧脫不開干係。
「好,今晚準時赴約。」岳辭輝揉著腰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