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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第二百五十九 記錄

2026-10-23 04:08:50 作者: a去年今日此門中

  足夠的人手?

  樂清縣能拿出足夠人手的又不止有陳柏芮一人。

  自己也同樣能做到!

  甚至任意一個得人心的族長都能安排此事。

  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岳大人懷疑過我嗎?畢竟我也能拿出足夠的人手來安排此事。」

  岳辭輝搖搖頭,否認了高敦的話,「從未懷疑過!此事一出,天下震動!此事對高大人百害而無一利!為了填飽朝中大臣的肚子,說不準高大人還得重新備份厚禮才行。大人這下怕是要出點血了!」

  高敦無所謂一笑,「破財免災而已,算不上什麼出血。」

  「對了高大人,我想去駐紮軍驗證一下我的猜測,你能...」

  「做不到。駐紮軍是我的禁地,我的手夠不到那麼遠的地方。你也知道的,軍政從來是要分開的。」

  如果真把手伸到了駐紮軍,那他基本就是邁向了死路。

  你可以貪,因為李佑對官員頗為寬容,最多流放,但是如果敢染指軍權,那就是找死。

  「既然如此的話,我也不勉強大人。但是三月之內的出城記錄總該有吧?」

  「有的有的!今晚,半年之內駐紮軍的出城記錄都會送到大人的手上。」

  朝廷為了制橫,雖然軍政分家,卻又互相監督。

  高敦能有駐紮軍的出城記錄,也不奇怪。

  

  岳辭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這裡已經沒有讓他待下去的理由了。

  他迫不及待想從出城記錄上找到破綻。

  岳辭輝相信,只要此案確實是陳柏芮所做,那他一定會在出城記錄上留下蛛絲馬跡。

  順著這些蛛絲馬跡,就能坐實陳柏芮動手的可能。

  下一步就是找到關鍵性的證據了。

  掃了一眼滿桌的佳肴,大多都不曾被動過。

  岳辭輝起了離開的心思,他覺得在這裡沒有待下去的必要。

  李輝轉身就走。

  一個月的時間看起來很長,但是他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動機只是猜測得來的,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來支援他的猜測。

  有太多的東西需要岳辭輝去逐步分析了。

  最重要的還是證據。

  岳辭輝一走,宴席瞬間安靜了下來。

  對岳辭輝而言,這頓飯吃的不舒服,但是他卻有了追查的方向,而且有了兩個明顯動機的嫌疑人。

  一個是陳柏芮,一個是高敦。

  在未見到高敦之前,一直覺得高敦沒有動手的動機。

  但是現在,他推翻了之前的推測。

  最關鍵的是,兩人有能力有足夠的人手完成此案。

  對高敦而言,他也完成了宴請的目的。

  在秀完肌肉的同時,打消了岳辭輝查貪腐的心思。

  這對他很重要。

  對陳柏芮而言,這只是尋常的一桌宴席,看到的都是他不願見到的人。

  尤其是岳辭輝,更是他不想見到的。

  ……

  回到客棧,李輝先點了滿滿一大碗的羊肉麵。

  他餓壞了。

  剛從滿是佳肴的宴席上回來就餓,說出去恐怕沒人相信。

  但岳辭輝除了喝了幾杯茶之外,根本就沒有動筷子。

  吃飯也是要看人的。

  人不對,吃什麼都沒味。等熱騰騰的面端上來時,夜已深了。

  「嗒嗒嗒!」

  三聲敲門聲。

  岳辭輝抬頭,放下手中的筷子,隱約猜到來人應該是高敦派來送駐紮軍出城記錄的。

  畢竟周翼是不敲門的。

  「吱呀」一聲,門被開啟,先探進來的是一隻豬蹄。

  「怎麼是你?」

  小環俏生生站在門口,手裡抱著厚厚一沓的信封,看樣子很是吃力。


  岳辭輝兩步來到她面前,將信封接過。

  「不好意思,我今晚需要安靜,還請你離開,哎呀!」

  岳辭輝高估了自己的腰。

  小環捂嘴輕笑,又把岳辭輝手裡的信件接了過來,眼底浮現一絲失望。

  「岳大人,我剛才聽你說時間不夠,可你也要保重好身體才是。」

  小環一手抱著信封,一手摟過岳辭輝的腰,二人緊靠著往床邊走去。

  「不必不必!在書桌上就挺好的。」

  一聽這話,小環的臉立馬飛上兩朵紅雲,「大人...喜歡在桌上嗎?大人的腰能行嗎?」

  空氣中立馬蒙上曖昧的氛圍。

  「...我習慣在桌上看資料。」

  小環臉色更紅,顯然她剛才誤會了意思。

  「...我...我是擔心岳大人坐著對腰不好,不如躺在床上放鬆...我沒別的意思。」

  越描越黑。

  岳辭輝輕咳一聲,不再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

  小環扶著他在桌邊坐了下來,自己則搬了把凳子坐在李輝的旁邊。

  腰部的疼痛不斷傳來。

  硬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響。

  可越是這樣,腰部的疼痛越加明顯。

  哎!

  拆掉信奉上的火漆,李輝抽出帶有「四」的信件。

  不厚,只有薄薄的幾張紙。

  「四月上旬。」

  「駐紮軍分隊長李猛,率三百盾甲兵外出演練。」

  「五日後回歸。」

  「出城時三百零一人,入城時三百零一人。」

  最下面標註著「無異樣」,再旁邊是高敦的簽名。

  字跡收尾處稍顯圓鈍,有性格內斂之意。

  只看字跡的話,確實能糊弄不少沒見過高敦的人。

  這擺明了是給朝中的大臣看的,告訴他們自己不張狂是一個聽話的人。

  不過這糊弄不了岳辭輝。

  把四月份的出城記錄裝好,李輝又拿出五月份的記錄看了起來。

  他對前幾個月的出城記錄並不抱多大希望。

  像演練這種事,在軍營內部就可以完成。

  果然,五月份的出城記錄同樣標註著無異樣三字,旁邊依舊是收尾略顯圓鈍的簽名。

  「大人看出什麼了嗎?」

  岳辭輝一回頭,發現小環已經到了他的背後,雙手按在他的腰間,輕輕的揉搓著。

  舒服。

  「你看出什麼了嗎?」李輝反問。

  小環從岳辭輝背後站起,半個身子越過岳辭輝也眼睛往八月份的出城記錄上望去。

  如蘭的芳香鑽入鼻腔。

  肩頭有溫柔的觸感。

  岳辭輝深吸一口氣,輕咬了下舌尖,讓躁動的血液平靜下來。

  「高大人的字好漂亮!」

  「除此之外你還能看懂什麼?」岳辭輝並不指望小環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因為她是王良派來監視自己的。

  這是雙方都心知肚明的。

  岳辭輝之所以沒有拒絕,實在是腰部的酸痛一直困擾著他。

  「這個嘛...如果岳大人不怪我說的不對的話,那我可就說了。」

  「高大人的字跡內斂平穩,但起筆卻有一絲紊亂,」小環指著字的起筆說道,「看來高大人在簽名的時候有些心煩意亂。」

  心煩意亂?

  岳辭輝重新審視高敦的簽名。

  又拿出其他月份的簽名比較了一下。

  相較於前幾個月的簽名,起筆確實有些不穩。

  但是剩下的比劃都中規中矩,並無不妥。

  等等!

  岳辭輝將幾個月份的記錄疊在了一起,讓簽名重合,接著對著燭光比對了一下。


  重疊了!

  字跡竟然重疊了!

  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就是擷取稅款也不是不可能。

  忽然,一個怪異的想法出現在了他的腦海。

  陳柏芮有沒有可能跟高敦聯手了?

  兩人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暗地裡卻早就勾結到了一起?

  這種想法沒來由。

  只是突兀的出現在了岳辭輝的腦海。

  岳辭輝通常把這種情況稱之為靈光一現。

  如果這兩人真的聯手的話,他是根本不可能從出城記錄上看出什麼的。

  哎!

  一起劫案竟然引出瞭如此複雜的關係網。

  岳辭輝揉了揉發脹的頭,長嘆一口氣。

  一個月的時間真的能偵破此案嗎?

  「大人在想些什麼?」

  「說了你也不懂,太複雜。」

  「既然這樣的話,大人為什麼不把事情想得簡單一點呢?」

  簡單一點?

  對啊!

  為什麼不把事情想得簡單一點。

  我是不是將事情想得太複雜了?

  也許事情真的沒這麼複雜呢?

  「吱呀」一聲,屋門無聲無息間被開啟。

  一陣涼風吹過,有絲絲涼意。

  一個人影突兀的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小環驚叫一聲。

  叫聲打破了長夜的寂靜。

  人影閃動,呼吸間便掐住了小環的脖子。

  「大人小心!」

  來人正是牧樓。

  他果然在約定好的時間出現了。

  此時的周翼掐著小環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懸空提了起來。

  被提起的小環臉色漲得通紅,青筋暴露,嘴巴微張,雙手徒勞的拍著周翼的右手。

  「放下她吧。」岳辭輝輕輕拍了拍周翼的肩膀。

  「放下?難道大人不知道她剛才將手掌貼在了大人的命門穴嗎?只要她一發力,大人的性命堪憂。」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還是聽話,將小環放了下來。

  不過他的右手已經退回到袖內,隨時準備動手。

  「哎,你不知道,我這兩天受涼了,腰疼得很,這是想讓小環幫我好好按按。」說著,岳辭輝蹲下身子,輕輕拍著還在劇烈咳嗽的小環,「對了,她叫小環,是高敦派來監視我的。」

  當著小環的面,李輝就把王良監視他一事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李輝緊緊盯著小環的面部變化。

  「我...咳咳...我沒有監視...咳咳,我沒有監視李大人!」

  小環同樣直視著岳辭輝的眼睛。

  雖然聲音中帶著咳嗽,但也一樣的堅定。

  從她眼中,岳辭輝沒有讀取到閃避的神色。

  難道沒有打算讓小環監視我?

  那他派小環來有什麼目的?

  單純的為我捏腰捶背?

  高敦會這麼好心?

  「不是為了監視我,那你來我這幹嘛?我不會相信你口中所說的什麼仰慕我,我自己幾斤幾兩我還是清楚的。」

  周翼怪異的看了一眼李輝,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輝哥,你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我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在雜貨鋪,織衣坊,鍛造坊嗎?民間女子好像真的挺仰慕你的!」

  高敦你真行!

  在高敦的授意下,民間絕對少不了對他的吹捧。

  就像剛才說的,高敦每做一件事都有很強的目的性。

  他借民間之口吹捧岳辭輝,目的還是為了拉攏。

  不管是剛進城時的示好,還是派人一路保護。

  到後來甚至親自包下整個醉仙樓,讓溫州大小官員一塊陪同,目的都是為了拉攏。


  要是在平時,高敦越是這麼做,他會對樂清越好奇。

  但是現在岳辭輝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劫案。

  搞得焦頭爛額,他實在沒心情去管高敦的事。

  「你查地方有沒有異樣?是不是曾經有人大批次的訂過特製的箭頭?」

  周翼搖搖頭。

  「那有沒有人曾大批次的買過普通的箭頭?」

  岳辭輝還是搖頭。

  「這就對了!」岳辭輝一拍手,進一步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出自駐紮軍當中。

  岳辭輝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周翼習慣性的站在他身後。

  只有一旁的小環很尷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淚珠已經噙在眼中,隨時都要落下。

  「周翼,你去那邊坐下,小環再替我揉兩下腰吧!」說著,岳辭輝輕輕拍了拍周翼的手。

  這是屬於兩人之間的暗示。

  得到暗示之後,周翼坐到了岳辭輝的對面,眼睛盯著桌上的信封,好奇道,「這是什麼?」

  雖然眼睛望向了信封,但是餘光卻在注視著小環的面部表情。

  「這是高敦送來的出城記錄,該看十月了。」

  標註著十月的信奉被開啟。

  「無異常」三個字如同一把刀刺中了岳辭輝的心。

  旁邊依舊是高敦的親筆簽名。

  這次他的字跡沒有絲毫的慌亂,顯示著他當時的心情應該是很平靜的。

  接著,岳辭輝有些凝重的看向了最後幾個信封。

  信封的厚度遠超前幾個月的總和。

  既然前幾個月都沒有什麼意外的話,問題一定出在九月和十月之後。

  一定是這樣。

  深吸一口氣,岳辭輝不斷的勸慰著自己。

  他已經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陳柏芮的身上,如果之後的月份沒有問題的話,那他之前的推測將會被全部打翻。

  那這幾天來的努力將全部白費。

  十月的信封鼓鼓囊囊。

  當火漆被撤去的時候,屋內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如果標註著有異常這三個字,就意味著岳辭輝到現在為止的推斷都是正確的。

  雖不敢說一定是真相,但是起碼證明他沒有猜錯,陳柏芮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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