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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第二百五十八正大光明

2026-10-23 04:08:49 作者: a去年今日此門中

  「岳大人入座了,那咱們先敬岳大人一杯,為岳大人接風洗塵!」

  岳辭輝推開酒杯,端起一碗熱茶品了起來。

  接著,岳辭輝一抬頭,渾身顫抖起來。

  剛一坐穩,李輝便認真打量起了擺在桌上的佳肴。

  只看了一眼,岳辭輝便覺得自己後背在發涼!

  他甚至已經想不到什麼詞來形容眼前所看到的景象了。

  是的。

  擺在桌上的佳肴可以用景象來形容。

  因為宴席的豪華程度已經出乎了他的想像。

  擺在桌上的菜品足有百種花樣。

  每款的分量不多,盛放在僅有手掌大小的精美瓷碟中。

  最顯眼的是桌子中央的一尾半米長的龍蝦。

  龍蝦頭高高翹起,兩個通紅的觸鬚直直刺向天。

  背部已經完全被開啟,露出被片好的一片片晶瑩的蝦肉被盛放在鋪滿冰塊的銀盤上。

  冰塊升華之後的冷凝氣如同遺落在塵間的仙氣,在整個桌面上鋪展開來。

  一直蔓延到各色菜品上。

  不是一桌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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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醉仙樓整整三層樓宴席!

  這裡是樂清,最富饒的幾個地方之一。

  看城中百姓的打扮,就知道此地物產豐饒。

  官員們有資格享受樂清好的食物,這並不過分。

  但是這也超出了一般的好。

  面對著一桌豐盛的宴席,李輝竟不知該怎麼動筷。

  岳辭輝如果沒有去過的村子裡,他可能不會像現在這般憤怒。

  就在縣城不遠的小村莊。

  那些人過得是什麼日子?

  初冬時節還要忙著秋收。

  老漢家裡唯一的家俱可能就是那張破舊不堪的桌子了。

  候,所以有資格吃點硬菜,一盤硬到能砸死一桌人的窩窩頭。

  岳辭輝很後悔當初沒有偷兩個窩窩頭來。

  他要一個個把桌上的官員們全給砸死。

  老漢睡的是咯吱作響的床。

  到現在,岳辭輝的腰還疼。

  端起茶杯,李輝不理眾人還舉在半空的酒杯,自顧自喝了起來。

  入口苦澀,遠沒有剛進屋時的芳香。

  眾人看著岳辭輝,又看了看高敦。

  高敦絲毫不覺得尷尬,「李大人沒有飲酒的習慣,是我疏忽了!」

  「既然岳大人先幹了,那我們也不能落下禮數!」

  「諸位!請!」

  高敦當先飲下烈酒,接著滿面春風坐回陳善廣給他新搬來的椅子上。

  椅子就在岳辭輝的身邊。

  陳善廣就在高敦的身後站著,始終微笑看著岳辭輝。

  宴席上再次安靜了下來。

  高敦不開口,眾人也不敢先說話。

  只有陳柏芮旁若無人的自斟自酌,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諸位,這第一杯酒,我們算是給岳大人接風了!大家都是為朝廷盡忠職守的頂梁之才,不必生分。」

  「這第二杯酒嘛,我提議咱們再敬岳大人一杯,算是樂清縣所有官員提前預祝岳大人偵破稅款被劫案,官途步步高升!」

  「岳大人官途步步高升!」除了陳柏芮之外的眾人齊齊喊道。

  這一聲嗓門之大,就連一樓還在觀望的官員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得到此暗示之後,整個醉仙樓的所有官員全都站了起來。

  手裡端著酒杯,仰望三樓。

  「岳大人官途步步高升!」

  岳辭輝頭也不抬,心裡卻很清楚這是高敦給他的下馬威。

  目的很簡單,就是明擺了告訴岳辭輝,別看他只是個縣令,但是溫州所有官員都只聽他的命令。


  沒有他的首肯,岳辭輝就不可能查到什麼東西。

  今天大小官員都穿著官服,就是最好的證明。

  其實,岳辭輝本無意查高敦。

  因為那不是他要做的事,刑部不管貪腐。

  他僅僅是想弄清楚稅款被劫案的真相而已。

  第二杯酒下肚,高敦依舊面不改色。

  身後的陳善廣再次給他滿上。

  「今天這第三杯酒,我提議還是要敬岳大人。原因嘛...我喜歡李大人!哈哈!」

  「哈哈哈哈!」

  不管好笑不好笑,除了陳柏芮之外的大小官員全都陪著笑了起來。

  岳辭輝尷尬的很。

  喝完了三杯,就進入了自由發揮狀態。

  「岳大人,飯菜可合胃口?」

  岳辭輝依舊不抬頭,放在他手邊的筷子從未拿起過。

  他夾不動民脂民膏。

  見岳辭輝沉默,高敦也不生氣。

  他知道岳辭輝在想些什麼。

  忽然,腰間傳來一陣柔軟,按在了他酸痛的腰部。

  岳辭輝忍不住疼的叫了一聲。

  回身,是一位如花似玉的俏佳人,看年齡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

  一雙杏眼含春盯著岳辭輝的眼睛。

  「岳大人昨晚沒有睡好,今晚你便陪著岳大人好好休息休息。」

  女子臉上飛來一絲紅暈,把頭埋的很低,但也能看出頷首之意。

  「不必了,我昨晚休息的很好...」

  「岳大人何必跟我客氣!你是不是以為我是用了黃白之物收買了此女的心,好收買大人?」

  高敦輕輕搖頭,「岳大人誤會了!錢確實能買到很多東西,卻買不到人心,是嗎?」

  「這位女子叫小環,是十分仰慕大人的。」

  「岳大人斷案如神,早就在大唐傳的沸沸揚揚,多少女子翹首以盼,就為了能得見岳大人的真容。」

  「今日,也算是完了小環的心愿。對嗎,小環?」

  女子點點頭,臉更紅了。

  輕飄飄的幾句話,就將岳辭輝捧了起來。

  天下沒人男性不喜歡異性的欣賞,除了gay。

  李輝同樣不例外。

  只是一想到那老漢,岳辭輝就提不起任何的心思。

  「岳大人,村里晚上的風涼了些吧?」

  岳辭輝霍然抬頭。

  「你在跟蹤我?」

  「非也!我是在保護岳大人!岳大人可知,昨晚你經歷了怎樣的兇險?」

  其實,岳辭輝不難猜到了高敦會跟蹤。

  查劫案可以,但是查其他的,高敦是不會允許的。

  事關他的錢途,他不可能不謹慎對待。

  他連升任他州的別駕,都不願意,依然是是因為樂清的油水太多了。

  他不想放棄。

  為了防止岳辭輝真的查到什麼別的。

  高敦一定會派人全程跟蹤,尤其是周翼不在的情況下。

  至於他說的兇險。

  等高敦開口的時候,岳辭輝才驚出一身冷汗。

  他心中已經有了兇手大概的方向,甚至幾乎能夠確定做這一切的就是陳柏芮。

  如果他的推測成真,陳柏芮會讓他活著把事實說出來嗎?

  自然不會。

  陳柏芮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只有死路。

  誰都救不了他。

  朝中大臣也不行。

  到時候第一個想讓陳柏芮死的,可能就是朝中的大臣。

  對他們而言,陳柏芮只是一顆棋子,隨時都可以拋棄的棋子。

  但是對陳柏芮本人來說,他的命很重要。

  為了保住自己的命,殺掉岳辭輝是一個可以考慮的選擇。


  殺掉他,甚至可以將矛盾轉移為高敦身上。

  一滴冷汗從額頭滑落,滴在了熱騰騰的茶杯中,漣漪擴散撞擊到杯壁上。

  大意了!

  沒了人保護,岳辭輝完全暴露在了各方勢力之下。

  原本他以為高敦不會對他出手,他就能安全。

  但是他卻忘了駐紮軍的首領陳柏芮,那個最有可能擷取稅款的人。

  高敦暗中點頭,他知道岳辭輝剛才信了他的話。

  「岳大人,我知道這一桌飯菜不合您的胃口。看著滿桌的佳肴,是不是讓你覺得噁心?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太過鋪張?」

  「也對!畢竟隨便一桌宴席足夠余家莊全村一年的開支。」

  說著,高敦嘆了口氣,「如果你見識到京中官員的開銷,只怕要吐出來才是。」

  李輝依舊保持著沉默。

  岳辭輝神探之名整個大唐誰不知道。

  既然瞞不住,索性承認。

  這次直接選擇攤牌,明擺著告訴岳辭輝自己確實貪。

  而且是正大光明的貪。

  跟聰明人打交道,沒必要藏著掖著。

  因為岳辭輝是聰明人。

  他不怕岳辭輝透過一場宴席就能把他怎麼樣。

  那不現實。

  過了今晚,這裡曾經存在的任何東西都會消失,包括他剛才說的話。

  「岳大人是不是以為我是一個為了搜刮民脂民膏而不擇手段之人?」

  高敦知道岳辭輝不會給他反應,於是就自顧自說起來。

  「其實大人何嘗知道我的難處?」

  「我也是生在長在貧瘠之地,我受夠了窮!」

  「這人世間最可怕的就是窮!」

  「為了得到現在的地位,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的代價嗎?」

  「你不知道!因為你沒經歷過我所經歷的一切。」

  「如果讓我放棄眼前的一切,我以前受過的苦豈不是都白受了?」

  說著,高敦的眼神逐漸變得凌厲。

  李輝被嚇了一跳。

  「所以,我要保住現在。」

  「樂清成為全國最富饒的縣之一,朝中多少人的眼睛都盯在這裡?」

  「我如果不餵飽了他們,誰能保住我?」

  「你看到了村裡的貧窮,卻不知他們口中的糧食並沒有進到我的嘴,而是進了朝中大臣的腰包。」

  「你猜的對,確實有私貨。」

  「其實,除了稅款,還有六十多萬貫的私貨,都是進貢給朝中大臣的孝敬錢。」

  「岳大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岳辭輝當然明白。

  從剛一入座,王良便透過樂清以及溫州的官員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醉仙樓上下三層,所有官員俱穿官服,為的是表明自己的身份。

  高敦舉杯恭賀的同時,他們也同樣舉杯恭賀。

  整個樂清乃至溫州除了駐紮軍之外,都是他的人。

  自己一旦出事,他們也逃脫不了干係。

  至於他現在所說的,就是告訴岳辭輝,岳辭輝動不了自己。

  因為朝中會有一層一層的人保護著他。

  岳辭輝在能做的,就是認真查劫案。

  僅此而已。

  岳辭輝失落失望,卻又無可奈何。

  高敦說的很對,自己能做的就是查清此案的緣由。

  至於其他的,還是交給陛下吧,自己已經給陛下寫了一份奏摺,讓偵捕衛的人帶回京師。

  「我明白了。」

  高敦很滿意岳辭輝的答覆。

  「今年的收成不比往年,所以今年的貢品也比往年少了足有三成,稅款被劫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不然我還指不定要受到朝中大臣什麼樣的怪罪。」

  「為官難啊!」


  聽到這話,岳辭輝眼神瞬間通透了起來。

  他等的就是高敦放鬆的這一刻。

  在自己表明對河西貪腐沒有興趣之後,高敦終於大意了起來。

  他終於肯說實話了。

  稅款被劫他也是能從中獲利的。

  任何微不足道的動機,在經過利益槓桿之後,都是可以被無限放大的。

  高敦今年送出的禮物會不會引起朝中的大臣的不滿?

  朝中大臣會不會因此來拿高敦開刀,換一個更能壓榨群眾財富的人?

  岳辭輝能想到,高敦自然也能想到。

  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高敦自己干出擷取稅款的事也是說不定。

  這些財富都會進入到他的腰包。

  沒人會嫌錢多。

  多出來的錢,可以在第二年加深朝中大臣對他的依賴。

  這是高敦的心思,也是他做此案的動機。

  當然,這全都是岳辭輝的猜測而已。

  在來到這裡之前,他最缺少的便是動機。

  一件事情的發生,需要足夠的動機去支援。

  現在,岳辭輝找到了兩個人的動機。

  而且這兩個人完全有能力,有人手做出此等驚天大案。

  「岳大人,不知你現在的進展如何了?有什麼能需要幫忙的地方,大人千萬不要客氣的才好。」

  「進展還算順利吧,最起碼有了頭緒。」

  「岳大人可否透露一下進展如何?高某雖不才,但也能為高大人參考一二。」

  這句話更加深了岳辭輝對他的懷疑。

  犯罪人是最關心案件偵破發展的。

  知道了自己的進展,他才能從容的去部署。

  「我懷疑陳柏芮。」

  一聽此話,高敦臉色瞬間變了。

  尚善就坐在他倆的對面。

  但是由於有眾位官員的交談聲壓著,尚善聽不清他倆在說什麼。

  「陳柏芮?岳大人為什麼懷疑他?他沒有作案的動機啊!」

  這個老狐狸!

  揣著明白裝糊塗!

  因為朝廷制衡的原因,軍政向來不合,這是擺在桌面上的事情。

  「當然,我只是懷疑。能瞬間幹掉押送車隊的護衛,需要龐大且紀律嚴明的人,他恰巧有足夠的人手,所以我只是懷疑他而已。」

  高敦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過。

  陳柏芮剛才所說的,甚至都算不上懷疑,只能算是天馬行空的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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