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辭輝沖高敦點點頭,兩人有了第一次的交鋒。
「岳大人,這位是駐紮河西郡的陳柏芮將軍。」
果然!
能進入到這個場合的,也就駐紮軍的最高首領陳柏芮。
押送皇糧的兵都是出自於他的麾下。
接著,又挨個介紹。
剩餘幾人也大都在樂清縣乃至溫州府擔任要職。
高敦能把他們聚到一起,足以看出他對岳辭輝,或者說是對稅款被劫案的重視。
「岳大人請坐。」
說完,陳善廣愣了。
因為八仙桌旁只有八把椅子,岳辭輝是第九人。
其實,這也不是陳善廣故意如此,而是他這段時間的確忙迷糊。
竟然把最重要的事給忘了。
高敦樂呵呵起身,將自己的凳子搬到了岳辭輝的面前,「岳大人不嫌棄的話,就請坐我的位子。」
此話一出,包括陳善廣與陳柏芮在內的九人臉色同時一變。
岳辭輝接過椅子,卻遲遲不肯坐下。
並不是他推辭謙讓,而是他呆住了。
李輝手上扶著椅子,眼睛瞪得很圓,像是發現了什麼重要之事。
八把椅子,九個人!
遺留在現場的一百三十一具屍體!
是一百三十一具嗎?
未必吧!
說的是一百三十一人盡皆遭到襲殺!
那一百三十一人真的沒有活口嗎?
有!
一定有!
真正的兇手就隱藏在那一百三十一人當中。
如果沒有內鬼的話,任何人都掌握不了押送車隊的路線。
此次行兇的行動之准,伏擊地點之巧妙,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安排的。
這是岳辭輝在很早之前便得出的結論。
只是他一直想不通內鬼是如何脫身的。
登記的一百三十一個人,場地也有一百三十一人。
原來兇手之所以要一把大火將所有的屍體全部焚燒殆盡,為的就是掩蓋真實的死亡人數!
或者說,是眼掩蓋當場死亡的人數!
屍體被人發現時,的確是一百三十一具!
但是,死在當場的未必就是一百三十一具了!
行兇之人完全可以提前準備好屍體。
行兇之人完全可以提前準備好屍體。
用提前準備好的屍體來替內鬼脫身。
這樣一來,大火燒過之後,根本就無法判斷那具被準備好屍體的真正死亡時間了!
駐紮軍!
有能力隨意處理屍體的,也就只有駐紮軍了!
畢竟高敦不可能讓人從他眼皮子底下將屍體運出城。
只有駐紮軍陳柏芮是個例外。
他能做到!
而且能打造出數量可觀弓弩或袖箭的,也就只有駐紮軍了!
他們是不會惹人懷疑的!
現在,要等的就是周翼無功而返的訊息。
只有這樣,才能排除民間作案的可能。
岳辭輝神色一變,緊緊盯著他,希望能從他面部表情上看到破綻。
陳柏芮似有所感,放下手中酒杯,也緊緊盯著李輝。
「陳大人對皇糧被劫案有什麼看法?」
聽到稅款被劫案幾個字,在坐的幾人眼角明顯抽搐了一下。
這幾個字就是他們心中的一根刺。
岳辭輝的舉動出乎了他的預料。
他沒想到陳柏芮根本就不懂為官與宴席上的道理。
甚至就是做人的道理他也不明白。
按正常的禮儀,應該先是問安,才能入座。
這樣才能說是不失禮。
陳柏芮明顯也沒想到陳柏芮會如此直白,愣了一下後,又端起了早已空空如也的酒杯,看著岳辭輝手裡的椅子,「看法嘛...沒有!你是來查此案的,難道還要問我的看法嗎?莫非你是在懷疑我?」
他並不怕岳辭輝,軍隊和文官系統是兩個東西。
岳辭輝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在椅子的靠背處敲了三下。
陳柏芮剛才心慌了。
而且他在說謊!
他不敢直視岳辭輝的眼睛,甚至已經忘了酒杯早已經空了。
他在害怕什麼?
真的跟他有關嗎?
岳辭輝沉默不語。
酒桌之上一下安靜了下來,氣氛降到了冰點。
燭光所過之處,有人隱藏在了陰影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李輝。
然而,岳辭輝在敲擊了三下椅子靠背之後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推好椅子就此坐了下來。
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陳柏芮有問題。
確切的說,是駐紮軍有問題。
陳柏芮完全符合自己對嫌疑人的判斷。
首先,他有動機。
截掉稅款就能把天下的目光聚焦到樂清。
當然,陳柏芮不會對官位有什麼想法,畢竟軍政要分家。
文武之別。
但是陳柏芮背後的人,來自朝廷中的某人顯然是想要得到這個知縣之位的。
這就是他的動機。
至於行動,似乎也就只有陳柏芮有這個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