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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拒絕

2026-10-23 04:09:18 作者: a去年今日此門中

  這一點,高敦是沒想到的。

  小環也沒想到,所以她不知道岳辭輝到底想要什麼。

  男人奮鬥一生,除了這三樣還會有別的喜好嗎?

  有。

  一顆對事實、對真相追求不止的心。一般人很難理解,但事實就這麼存在著。

  「男人不喜歡這三樣東西,除非有更好的東西在吸引著他。」

  「儘管我不相信世間有這樣的人,但是你能告訴我,你是這樣的人嗎?」

  岳辭輝默不作聲。

  但是他的所作所為都表明了,他就是這樣的人。

  他並不聖母,他只是想憑自己的本事還原出一個真相而已。

  至於權、色、錢這三樣,不動心是不可能的。

  然而,人之所以為人,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這需要心底很大的堅持。

  岳辭輝有嗎?

  自然有。

  他的堅持就是一顆對真相、對事實的敬畏之心。

  「你值得。」說到最後,小環又抽泣了起來。

  這次,岳辭輝感受到的是背後的溫潤。

  「你...敢與高敦為敵嗎?就算身死也不足惜!」

  說完,小環的整個身子顫抖了起來,似乎在期待著什麼,也似乎在害怕著什麼。

  「你恨高敦嗎?」

  「...恨!」「我能相信你嗎?」

  

  「...能。」

  同樣一個問題,岳辭輝得到的是同一個答案。

  但是,他的心境與剛才大不相同了。

  如果小環現在說的不是實話,只能說明她隱藏的太深了,已經超過了岳辭輝能判斷的範圍。

  所以,岳辭輝選擇相信她。

  「高敦自會有人處置,但那個人不是我。」

  小環沒說什麼,但是摟在他背後的那雙手卻不知不覺鬆開了。

  正在失望。

  忽然卻握緊了。

  ……

  九天。

  距離一個月之期僅剩下九天了。

  岳辭輝要說不心急是不可能的,可是急有什麼用呢?

  周翼不在他身邊,他的一舉一動都被監視著。

  現在唯一能利用的人也許就是駐軍的陳柏芮了。

  可是,他能有什麼辦法呢?

  軍政分家。

  尚善真敢有什麼動作的話,第一個做出反應的就是王良。

  到時候,就算合賢王出面保他的話,也難逃罪責。

  ...

  初冬的風涼颼颼的,岳辭輝把窗戶稍微遮掩了一下。

  床上還躺著仍在睡夢中的小環。

  岳辭輝沒有打擾她。

  這麼一個整天生活在男人堆里的女子,是很少有時間能做一個美夢的。

  李輝昨晚曾問過小環,她為什麼能在各樣男子間周旋卻仍能保持著處子之身。

  岳辭輝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好奇罷了。

  小環對此也沒有隱瞞。

  其實很簡單。

  小環喜歡用藥。

  只要她配上相應的藥,就會讓別人產生片刻的恍惚。

  小環正是趁著這段時間,讓早就準備好的替身代替她。這樣一來,小環保留了自己的處子身,替換她的人也會得到一筆不小的「勞務費」。

  對此,岳辭輝不能說什麼。

  想要在這個人吃人的地方活下去,必須要有點手段。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只是岳辭輝沒想到,小環居然還是個用藥的高手。

  想在亂世活下去,還真得有點保命的手段才行。

  上次高敦給他開的發燒藥,也是經過小環指點的,至於那幾位所謂的名醫只是來做做樣子而已。


  策反了嗎?

  岳辭輝不覺得。

  充其量算是相互利用罷了。

  岳辭輝想從小環口中知道點高敦的東西,而小環呢也是想利用岳辭輝達到自己的目的。

  昨晚因為時間太晚的緣故,岳辭輝輝並沒來得及細問自己的問題。

  估計今天也沒有時間。因為一會小環就要離開,去給陳善廣稟報昨晚的收穫。

  讓岳辭輝沒想到的是,高敦居然把皇糧被劫案這個爛攤子全權交給了陳善廣處理。

  看來朝中給他的壓力確實不小。

  ...

  「醒了?」

  小環頭髮散亂,胸前的肚兜已經露出了很大一部分。

  伸了個懶腰,更多溫玉一樣的肌膚露了出來,「醒了,昨晚睡得挺好,就是有一點不太滿意。」

  岳辭輝難得老臉一紅,別過頭去沒有接話。

  「你別害羞啊!我昨晚留在你這的訊息是避不過陳善廣的,你說昨晚也沒點動靜,他會不會懷疑?」

  岳辭輝臉色更紅,支支吾吾道,「我腰疼的事他不是不知道,你就說昨晚給我按了一晚的腰。」

  「噗嗤!」

  「行!我就這麼說,至於陳善廣信不信,就不管我的事了。行了,我走啦!」

  穿好衣物後,小環連臉都沒洗,飛也似地跑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岳辭輝竟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這種感覺在周翼離開時都沒有這麼強烈。

  一整天,岳辭輝都沒有靜下心來,腦海中始終有小環的影子。

  看來陛下說的果然沒錯,女人真的會影響一個人的判斷。

  ...

  「岳辭輝應該就是在追劫案,看來他沒有別的心思。」

  小環站在陳善廣的背後,替他揉捏著腰,樣子說不上的順從。

  劉濤說的也沒錯,她溫順的像只貓而不像只狗。

  貓會咬主人,而狗不會。

  當然,陳善廣也不是她的主人。

  「你能確定嗎?」

  「不會有假,為此我甚至打算將我自己都獻出去。」

  聽到這,陳善廣眼中露出貪婪的神色。

  伸手剛要去摸小環,卻又想到了什麼,立馬退了回來。

  「哎,為了一個岳辭輝就要把你奉獻出去,也不知道值不值。」

  「值!當然值!只要能摸清岳辭輝的心思,我們才能做好萬全之策,高大人的位子才能坐得更穩當。」小環連想都不想直接答道。

  小環的話讓陳善廣稍微放鬆了少許,如果沒有小環在的話,他很難能準確的把握到李輝在想些什麼,「那倒也是!有些代價是必須要做的。」

  小環眼神更加堅定,「是啊!所以我們一定要牢牢把握住岳辭輝,一刻都不能放鬆,只要能熬過剩下的幾天,河樂清依然是我們說了算。」

  「那就要辛苦你了。」

  「何談辛苦?我當初被高大人救下,就是為了此刻的獻身!」

  小環似乎隨時隨刻都在表露著自己對高敦的忠誠。

  「對了,這段時間怎麼沒看到高大人?」

  「大人自然有他的事要做,我們只需要把河西郡穩定下來不讓他操心就好了。」

  「小環,你今天話有點多。」

  背後果然安靜了。

  小環就是這點好。

  混跡於男人堆里,很懂得察言觀色。

  陳善廣半眯著眼,享受著小環的按摩。

  半晌之後他才幽幽開口,「今晚你就不用回來了,外面的人我會派人撤去,你...也好好享受男人的快樂吧。」

  男人的快樂嗎?

  如果那個人是岳辭輝的話,確實是一種快樂。

  「大人今晚要撤去外面的眼線?」

  「不錯,因為這兩天周翼就應該回來了。」

  一聽到周翼的名字,小環就是一哆嗦。


  ……

  ...

  傍晚時分。

  周翼坐在窗前發呆。

  案件在他腦海一遍遍走過。

  想著想著,岳辭輝就是一陣心煩意亂。

  案件本來已經很明朗,可幾個關鍵的地方總是困擾著他。

  任何一個不起眼的小地方都可能成為推翻他以前推測的關鍵。

  現在有兩個看起來很合理的推測,但實際上卻經不起推敲的點。

  第一,如果兇手是高敦與劉濤的話,高敦的確有可能從江湖上找人來襲殺。

  而且傷口的雜亂也可以很好的解釋清楚。

  因為江湖上的門派只負責讓駐紮軍喪失戰鬥力,真正殺人的卻是余家莊的村民。

  很合理。

  完全符合現場遺留下來的線索。

  但是,有一點卻很矛盾。

  既然江湖中人能同時讓二百駐軍毫無戰鬥力的話,為什麼他們不能親手解決掉這二百人呢?

  不敢嗎?

  乍一面對皇家之人,會讓他們心生恐懼嗎?

  敢下死手了,還在乎心中的恐懼嗎?

  第二個疑點,為什麼有的箭頭是散落在屍體旁,而有的則是扎入到骨頭當中呢?

  出手之人的水平參差不齊?

  這個可能性並不大。

  幕後的黑手為了做到萬無一失,是不會出現這種漏洞的。

  這就是岳辭輝想不通的地方。

  兇手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呢?

  「邦邦邦。」

  三聲敲門聲打斷了李輝的思路。

  來到屋內,小環很自覺的搬了張椅子坐在了岳辭輝的背後。

  手指輕輕按在李輝的腰部,小環的嘴上浮現一層淺笑。

  男人。

  「都告訴陳善廣了嗎?他怎麼說?」

  「他讓我今晚好好伺候你,徹底撬開你的嘴!」

  「撬開我的嘴?」岳辭輝愣了一下,可緊接著又反應過來,「他還在懷疑我的目的?」

  「嗯,我已經跟他明說了,你來這就是為了劫案,可他就是不放心。」

  這也正常。

  畢竟從表面上看,劫案與高敦這一派系是沒有任何牽連的。

  他們要防的是貪腐。

  但誰也說不準岳辭輝的真正目的。

  因為陛下對貪腐的容忍度也很低。

  劉牢都為此付出代價(李佑處理劉牢時,淡化政治鬥爭因素,對外宣布是因為貪腐。)

  在沒真正弄清楚岳辭輝的目的前,王傑不敢有絲毫的放鬆,這關係到他的命。

  岳辭輝真要查出點什麼捅了上去,高敦不扒了他的皮都是怪事!

  「怎麼撬開?難道還想用武力嗎?我就一文弱男子,用武力的話還真有可能...」

  話沒說完,岳辭輝就自己閉上了嘴。

  因為他反應過來陳善廣的意思了。

  讓小環用武力?

  牛嚼牡丹。

  小環真正的武器就是她的身子。

  一想到小環的身子,岳辭輝就一陣燥熱。

  到現在,他才明白王良為什麼配合著小環保持著處子之身。

  只有這樣,小環才能發揮出她最大的價值。

  不管高官還是富商,任何人都不曾得到過的一個人,現在就赤裸的擺在你面前。

  這種征服感是每個男人都夢寐以求的。

  得到她,在某種程度上意味著你比高官、富商都要強。

  岳辭輝也不例外。

  只是...

  岳辭輝對小環實在是提不起精神上的病態滿足。

  所以,他再一次拒絕了小環的「好意」。

  這一次,小環徹底的懵了,「岳...岳大人,外面...外面監視你的...都被撤走了,今晚這裡無論發生何事,都不會被外人知道的。」


  小環明顯的慌了。

  不對。

  確切的說是害怕,如同一隻受傷的小貓咪,哪還有一點的危險氣息。

  岳辭輝不自覺擁她入懷,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著。

  無感愛情,只是單純的憐憫。

  不安慰倒好,一安慰小環直接放聲大哭了起來。哭聲淒涼悲慘,像是遭受到了多大的不公、

  正常來說,一個柔弱的女子在男子懷中大哭,男子是應該更加憐惜安慰的。

  但是!

  這個男子是岳辭輝,

  岳辭輝做了一個讓小環完全看不懂的動作。

  只見他雙手按住小環的肩膀,臉湊到小環跟前,瞪大眼睛盯著小環的臉。

  小環被他盯得發毛,哭聲然漸漸止住了。

  「...你在看什麼?」

  岳辭輝沒有說話,依舊在盯著小環的眼。

  奇怪了!

  眼神是不會說謊的。

  剛才小環的眼神沒有躲避,這說明她的害怕不是偽裝出來的。

  她好像是真的害怕。

  她在怕什麼?

  如果讓小環知道了岳辭輝剛才所想,只怕又要大哭一場了。

  事實上,小環確實在害怕。

  ...

  夜深了。

  月亮掛樹梢。

  屋內有喘息聲,有呻吟聲,卻不是來自李輝的屋裡。

  岳辭輝和衣躺在床上,枕著胳膊望著窗外。

  小環就躺在他的身邊,前段時間牧樓曾經躺過的地方。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明星稀。

  良久之後,岳辭輝打破了沉默。

  「能說說你的過往嗎?」

  「...」

  又是長久的沉默。「小時候啊,我家裡很窮。」

  「有多窮呢?...你聽過易子而食嗎?」

  「當然了,我們還到不了易子而食的地步,不過也好不到哪去了。」

  「我記得那年是一個大荒年,父母帶著我跟姐姐去討飯。」

  「現在想起來是一件多麼快樂的事啊!」

  沿街乞討,在小環的口中居然是一件快樂的事。不可思議嗎?

  不。

  「可後來呢,我跟爹爹與姐姐失散了。」

  「日子呢,更過不下去了。」

  「後來呀,我聽別人說,母親想把我跟別的小孩換了。」

  「原因也很簡單,我的肉不好吃,也有可能是我太瘦了,母親下不去嘴。」

  「那一年,我兩歲,姐姐十一歲。」

  「...」

  「李...李大人,你能猜到這件事發生在干國的糧倉河西郡嗎?」

  「很不可思議吧?」

  「有時候我真想問問,皇帝的眼睛是瞎的嗎?這樣的昏君為什麼不早點死呢!」

  很強烈的恨意。

  「沒想到,過了幾年那個皇帝真被我咒死了。」

  「現在這個皇帝很不錯,嗯。不錯不錯!最起碼他知道給樂清百姓減賦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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