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暗中埋伏好,靜等押送稅款的車隊到來。」
「等他們到了埋伏的地點後,躲在暗處的江湖中人齊齊發射手裡的暗器,將包括劉濤在內的人全部放倒。」
「等等!」周翼發現了一絲不太對的地方。
「兇手埋伏的地點未免太巧妙了吧?」
「巧妙嗎?我看一點都不巧妙。」
「不巧妙?我看過那處荒丘。那的確是塊埋伏人的好地方,但是以駐軍的作風,是不可能在那種地方停留的。」
岳辭輝自信一笑,「如果駐紮軍中有內鬼呢?」
周翼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一臉的震驚之色「內鬼?你有把握?」
「自然有!我甚至知道內鬼的名字,劉濤的副手李旗!」
對周翼來說,這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不出所料,他跟不上李叔叔岳辭輝的思維了。
無奈,岳辭輝只能給他細心解釋。
「我曾問過劉濤,她為什麼要在一處小荒丘駐紮。」
「她跟我說,那是因為他的副手李旗建議的,劉濤鬼使神差的聽了他的話。」
「不過,據我推斷,就算不答應,他也有辦法讓護送稅款車隊的駐紮軍停在那裡。」
自從周翼回來後,儘管他沒有開口,但是岳辭輝已經根據他的面部微表情推斷出了自己想要結果。
劉濤與此案無關。
不然的話,周翼不會是現在這副表情。
既然劉濤與此案無關,那她說的一切都可以當證據來使用。
「現在,我們可以確定。兇手從三年前便開始布置,就是為了那場襲殺。」
「兇手花大價錢從江湖中買了幾十人,讓他們帶著各自被改造過的武器等在那裡,為了防止出現意外,兇手在很久前便將手伸到了駐紮軍營當中。」
「劉濤的副手李濤便是被他買通的人。」
「儘管出征名單先要經過陳柏芮的手,緊接著再經過劉濤的手,但是只要錢給到位,出征名單不在話下!」
「李旗想要混進去,並不是一件多難的事情。」
一副完整的作案過程在岳辭輝腦海里出現。
「那天中午,因為那時天還不算太冷,加上那幾天的太陽確實毒辣了一些。」
「於是,李旗便向劉濤建議,要在小荒丘處稍稍停留。」
「劉濤並沒有多想,便接受了他的提議。」
「就在駐紮軍放鬆警惕...」忽然,李輝住嘴了。
放鬆警惕?
以駐紮軍嚴明的軍紀來說,他們會放鬆警惕嗎?
儘管當時駐軍裡面沒有斥候,但也不應該所有人都放鬆警惕吧?
搖了搖頭,岳辭輝拋開腦中的胡思亂想。
駐軍雖然不會放鬆警惕,想必李旗有自己的方法吧?
「就在駐軍放鬆警惕時...」岳辭輝還是覺得這句話彆扭,「早就埋伏在此的江湖人士出手了。」
「因為他們早就跟李旗暗中串通好了。」
「幾十個人...不,可能是十幾個人手握弓箭針對準了毫無防備的駐軍,按動了手上的扳機。」
「破空聲響起,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與此同時慘叫聲同時響起,可很快,慘叫聲便止住了。」
「因為箭頭帶的毒性太過猛烈,沾血即到!」
「在間不容髮之際,劉濤想要側身躲過,可最終還是被射中了腿。」
「眾人昏迷之際,躲藏在暗中的江湖人出現了。」
「他們可能用的石塊,也可能用的木棍。總之,他們揮舞著手上的兵器,朝著昏迷不醒的駐軍身上砸了下去。」
「傷口之所以會這麼混亂...據我推測,江湖人士殺的畢竟是正規軍隊,所以他們心裡也是很慌亂的。」
「慌亂之下,他們未免失了平時所學到的殺人技。」
「誰知這樣一來倒是把他們本門的武功招式給隱藏了起來。」
岳辭輝剛才說的,就是他推斷出來案件發生的前半段。
除了幾個稍顯瑕疵的地方之外,基本看不出來明顯的破綻。
周翼點點頭,心裡很是高興。
這才是他認識的岳辭輝。
縝密的思維,毫無漏洞的推理。
正是憑藉著這些,岳辭輝才能破解一起又一起的案子。
沒了劉濤做他的心裡阻礙,岳辭輝確實果斷了許多。
「這是我推測的案發現場的前半部分,你覺得如何?有沒有什麼明顯的破綻?」
李輝很謙虛的詢問付波。
後者當場搖頭。
但是岳辭輝卻不這麼認為。
唯一有破綻的地方就是李旗了。
他究竟是生是死?
襲殺稅款的人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屍體來替換李旗,還是讓他去陪葬了?
這是岳辭輝目前拿不準的地方。
如果他還活著的話,能找到他就好了。
不過這個可能性不大。
兇手為了劫殺皇糧車隊,從三年前就開始布置了。
他是絕對不會讓別人活著說出這些話的。
「對了,你有沒有被神秘人要走的那部分人名單?」
「自然是有的,」周翼從懷中掏出一張信封,遞到了岳辭輝的面前。
「我派人查過這些人的背景,在入各自師門之前,這些人並沒有什麼關係。」
「現在呢?」岳辭輝反問,「你能查到現在他們在哪嗎?」
周翼搖搖頭,有些遺憾,「自從他們被神秘人物帶走後,到現在為止一直沒有他們的訊息。」
這也正常。
岳辭輝早就做好了他們身死的打算。
當初神秘人,不!是兇手!
岳辭輝幾乎已經可以斷定,找到三個擅使暗器門派的人,就是兇手!
兇手當初花了大價錢,不僅僅是讓他們劫殺稅款,更是要買他們的命。
在他們順利完成自己的任務後,等待他們的就只有死亡這一條路了。
他們活著,就是對兇手身份的一種莫大威脅。
這是兩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現在,只要找到能證明兇手身份的東西,將能順利的推測出兇手的身份。
這件東西,此刻就在周翼的身上。
下一步,便是要去找被劫的稅款了。
當然,還有證據!
足以把兇手身份坐實的確鑿證據。
單憑推測是結不了案的。
「神秘人是誰?兇手是誰?」
「神秘人是誰?兇手是誰?」
岳辭輝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
然而,岳辭輝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周翼從剛見到岳辭輝時臉色就不怎麼好看。
這並不是因為他沒查到兇手的身份,反而是查到了兇手的身份。
但是兇手的身份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所以他才會猶豫,才會躊躇,臉色才會難看。
「我雖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我卻有一物,或許對他的身份有所幫助。」
周翼從懷中摸出一物,攥在手中。
右手因為過於用力有些哆嗦。
「噹啷!」
周翼手中的東西掉在了桌子上。
「噹噹當!」
三聲敲門聲。
牧樓一把便將桌上的東西收入懷中。
「請進。」
來人推門而入,正是陳善廣。
王傑出現的太是時候了。
既然這樣的話,那位神秘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果然是他!
或者說,果然是高敦。
岳辭輝甚至都不用看便已猜到現在周翼懷中的到底是何物了。
那一定是高敦的信物!
足以推斷出高敦身份的信物。
只是,高敦的信物為什麼會在三個門派的手上呢?
是當初為了讓三個門派聽他的話,而故意留下的東西嗎?
起到一個震懾的作用。
不是沒這個可能。
也有可能是當初高敦的人交代好了,等事成之後要把信物燒毀,但是江湖上的人卻偷偷藏了起來呢?
這個可能也是有的。
不管怎樣,周翼手裡有可以證明兇手身份的證物。
這一點就足夠了。
「陳大人,快請坐!」
陳善廣臉上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微笑。
拉了張椅子,陳善廣就在岳辭輝的對面坐了下來。
「什麼風把陳善廣大人吹來了?」
「沒什麼事,就是來看看岳大人還缺不缺什麼要緊物?」
「要緊物?我現在最缺的就是本案兇手的身份了。」
聽聞此言,陳善廣臉上的笑容更盛,拍手道,「那可真是巧了!我今天給岳大人送的就是岳大人想要的。」
「咱倆可真是想到一塊去了!高大人曾說,我跟陳大人有緣,今日一看陳大人說的可真准!」
「這就是古人曾說的心有靈犀一點通吧?」
周翼差點吐出來。
就他現在表現出來的樣子,活脫脫愛男風的模樣。
岳辭輝臉色也不是那麼好看。
他沒想到王傑會來這麼一出。
不過,李敏鎬岳辭輝顯然不想跟他在這個問題上多過探討。
岳辭輝究竟是不是愛男風,小環是清楚的。
「喏!岳大人,請看這個。」
高敦從懷中摸出一張信封,遞到了岳辭輝的面前。
岳辭輝沒有著急開啟,反問道,「這是何物?」
「兇手的名單!」
信封開啟,上面出現的是一個個人的名字。
岳辭輝竟然覺得眼熟。
因為這些名單當中的大多數人都在名單上出現過。
但是,還有一些新的名字是岳辭輝沒見過的。
「這份名單是高敦大人親自查出來的,不過...高大人並不會搶岳大人的功勞!」
「只要李大人拿著這份名單去交差,那皇糧被劫案就宣告結束了。」
「到時候,我跟高大人少不了要去喝岳大人的高升酒了。」
說完,陳善廣臉上的笑容收起了半分,目光卻緊緊盯著岳辭輝,期待著他的答案。
「這份名單上的人呢?」
「因為分贓不均內訌死傷了大半,還活著的僅剩下不到十人了。」
不到十人?
岳辭輝數了數陳善廣給他名單上的人,陌生名字正好八個。
「是八個嗎?」
「哦...」岳辭輝手裡拿著這份名單,心裡卻在急速運轉著。
陳善廣一直派人在外面監聽著他們的談話。
這一點是可以確認的。
周翼在進來之前便發現了他們,只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去趕走他們。
而且,監視的人著實有點多,一時半會也趕不完。
所以周翼就隨著他們去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駐軍現在就在城門外,只要這邊發生異動,駐紮軍很快便能做出反應。
所以,岳辭輝三人才不怕高敦的監視。
陳善廣為什麼要拿出這份名單來呢?
岳辭輝想了想便明白了過來。
很簡單。
因為高敦害怕了。
岳辭輝已經查到了太多的東西,甚至連江湖上的門派都查到了。
他距離劫案的真相已經越來越近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將行兇之人的名單全部交出來。
但是行兇之人都已經被滅口,沒有人證,岳辭輝就無法充足的證據來結案。
於是,周翼將那份名單上的人多出來八個。
這八個是替死鬼。
不管是屈打成招還是用巨大的財富誘惑,只要岳辭輝鬆口,這八人一定會承擔下所有的罪責。
按照律法來說,行兇之人罪已致死。
但是。
行兇之人只是兇手的一個工具,真正該死的是背後操縱一切,視人命如草芥的幕後黑手。
陳善廣的出現加大了岳辭輝對高敦的懷疑。
岳辭輝更加確信,幕後操縱這一切的正是高敦。
他想用這份名單讓岳辭輝結案。
到了這麼關鍵的時候,高敦都不現身嗎?
他到底在幹什麼?
看著岳辭輝閃爍不定的眼神,陳善廣又從懷中掏出一物放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你們燕國公的推薦信。」
「岳大人為了此案勞心勞力,朝廷不能辱沒了此等人才!」
「所以,燕國公要把岳大人這樣的人才提拔一下。」
「當然了,我這裡還有一封宰相大人的舉薦信,也是關於岳辭輝大人的。」
「只要大人能儘快結案,等一月之期一到,這兩封信會遞到陛下的書房。」
「我相信一定會讓岳大人這樣的人才在整個大唐閃閃發光!」
「名垂青史不在話下!」
「岳大人意下如何?」
岳辭輝開啟薛萬徹的推薦信,上面描述的都是岳辭輝為了這個案子如何破除艱險,深入江湖中,以性命為代價取得關鍵性證據!
看到最後岳辭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所以,他把這封信原封不動的退給了陳善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