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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李光

2026-10-23 04:09:38 作者: a去年今日此門中

  有了工部的插手,讓岳辭輝的心情很是彆扭。

  怎麼樣才能避開他的耳目呢?

  岳辭輝托著下巴,仔細思考著。

  這一路真是不順!

  忽然,官道北側傳來驚呼聲。

  眾人臉色齊齊變了。

  附近的鋪快喘著粗氣,大踏步往這邊跑來,「岳大人!這邊的土地有些不太尋常!」

  岳辭輝臉色更加難看。

  還是晚了一步。

  如果有稅款的訊息,先暫時不要聲張。

  等自己拿到足夠的證據後再說。

  可誰承想,這人還是先一步發現了異樣。

  土地不太尋常?

  陳柏芮稍一沉吟便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怪不得四周並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異樣,原來是被埋在了地下。

  高敦。

  虧你想得出來。

  「走!」

  工部參事不理岳辭輝,拉著陳柏芮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岳辭輝跟周翼了二人跟在他們身後。

  來到近前,地面果然呈現一絲不自然的褐色。

  是血跡。

  

  不出意外的話,這些血跡應該是馬的。

  五十車稅款不是小數目,指望人力是不可能拉得動的。

  所以,兇手還是要藉助馬來完成運輸。

  但是,活著的馬始終是個隱患。

  將馬全部殺死的話,這個隱患就能輕易消除。

  岳辭輝並不覺得兇手殘忍。

  能連殺一百多個人,兇手是不會在乎這些畜生之命的。

  「岳大人,咱...」

  話未說完,鋪頭轉身看了一眼工部參事。

  「還未請教這位大人...」

  「工部參事,李光。」

  語氣很平淡,似是在說著什麼無關緊要的事。

  但是,鋪頭卻不這麼認為。

  工部參事對他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官了。

  整了整身上的衣衫,又摸了一把臉上的黃土。

  「本官是陛下親命,來追查稅款的。事關稅款的事,由本官全權負責,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知道知道,下官知道。

  岳辭輝是陛下任命的,得罪不起。

  李光是陛下任命的,而是正四品官職,也得罪不起。

  權衡之下,鋪頭偏向了李光。

  畢竟岳辭輝只負責查案。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為官嘛,懂得察言觀色是很重要的。

  岳辭輝不怪他。

  「讓你的人在周圍警戒,駐軍來挖掘。」

  岳辭輝突然從劫案的負責人變成了邊緣人物。

  周翼已經把手放到了腰間。

  今天,他已經覺得夠憋屈了,他馬上就要忍不住了。

  只要岳辭輝不阻攔的話,一會這柄軟劍將出現在李光的咽喉處。

  岳辭輝最終還是拍了拍他的手。

  逞一時之快只會讓兇手逍遙法外。

  在李光的調動下,駐軍有條不紊的挖掘起來。

  看著在現場指揮不斷的李光,岳辭輝忽然改變了他對李光的看法。

  最起碼從整個排程上來說,李光是合格的。自然是有兩把刷子的。

  「哥,怎麼辦?」

  岳辭輝也沒什麼好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現在駐軍在這挖掘,他根本插不上手。

  只能等皇糧被挖出來之後,在做決斷了。

  「呀!有骨頭!」

  撲鼻的惡臭味竄來,岳辭輝別過頭去,差點把剛咽下去的包子都給吐出來。


  整整幾十米的壕溝內,布滿了馬屍。

  就是見慣了死人的駐軍。

  臉色也不是多麼好看。

  味道太大了。

  尤其是馬屍上面密密麻麻,如同米粒一般的白蛆。

  現在雖是初冬時分,但這些小傢伙卻依舊保持著旺盛的活力。

  周翼遞過來一條白布,二人捂在口鼻間。

  忽然!

  岳辭輝想到了某件事。

  再看向埋在地下的馬屍時,岳辭輝眼中不再有厭惡,反而是期盼。

  看眼神,好像是在找著什麼。

  只是他離得太遠,並不能看得清。

  所以,他只好往前湊了湊。

  剛走兩步,駐軍便把他攔了下來。

  「陳將軍,我是查此案的,看一下馬屍沒什麼問題吧?」

  沒等陳柏芮開口,一旁的工部參事李光倒是先站了出來,「不可!凡是押送的馬匹、車輛,一應都是皇家之物,你無權檢視!」

  岳辭輝分毫不讓,「我如果陛下的信物呢?」

  李光曬然一笑,「我奉的也是陛下的命令!」

  一句話,便將岳辭輝的路全部給封死了。

  「皇糧之中到底有何物,你明白,我明白。」

  雖然他並不清楚皇糧之中到底有什麼,但依往年的規矩,他也多少能猜到點的。

  「陳將軍,你暫且迴避下。」

  尚戰關切的看了一眼李輝,竟真的往後退去。

  場中只剩下岳辭輝、李光以及周翼了。

  「這是我兄弟。」

  周翼聳了聳肩,拍了拍自己的腰間,竟發出金屬之音。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對付朝中官員,有時候生命威脅是要比談判更管用的。

  「皇糧之中究竟裝的是什麼,我已經透過高敦之口知道了,所以你瞞著我是沒用的。」

  李光依舊冷冰冰的看著他,卻沒有讓步的打算。

  「我這位兄弟的快劍,你可能還不是很清楚。」

  話音光羅,李光只覺得一陣涼風襲來。

  接著,地上被劃出一道淺淺的溝壑。

  「你!你這是何意?莫非要襲殺朝廷命官嗎?」

  岳辭輝連忙擺手,「我兄弟是要保護李大人,何來襲殺之說。」

  「我呢,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想親眼看一下馬屍。」

  「至於稅款,我可以發誓,絕對不動!」

  見岳辭輝自己退讓,李光知道不能逼迫過甚。

  最關鍵一點,他惹不起岳辭輝,雖然部門不同,但是官職比自己大。

  最關鍵一點,他惹不起合賢王。

  雖說他也有陛下的口諭。

  但誰不知道陛下跟岳辭輝關係非同尋常。

  到時候岳辭輝參一本,為了平息岳辭輝的憤怒,陛下很有可能要把他當做替罪羊的。

  「你能保證只看馬屍嗎?」

  「馬屍與馬車,絕不動稅款。」

  「好!」

  李光讓開路來,讓李輝過去。

  走到馬屍跟前,更刺鼻的惡臭味襲來。

  硬忍著嘔吐的徵兆,岳辭輝蹲下身開始搜尋起來。

  然而,片刻之後又他失望了。

  他沒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東西。

  站起身。

  岳辭輝臉色蒼白如紙。

  如果沒有那件東西的話,就意味著他前段時間的所有推測將全部作廢!!

  全部作廢!!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不可能啊!

  時間只有六天了!

  自己究竟還能不能來得及重新梳理案情呢?


  岳辭輝震驚的看著坑裡的馬屍。

  冷風吹過,他只覺得後背發涼。

  那樣東西竟然沒有!

  不可能!

  沒理由啊!

  接著,岳辭輝伏在周翼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接著,李輝伏在牧樓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後者愣了一下之後,用棉布將手纏住,把手放到馬屍中間摸索起來。

  片刻之後,牧樓搖了搖頭。

  岳辭輝倒退一步,一臉的驚色。

  「怎麼樣?現在滿意了吧?」

  「如果沒別的事,還請李大人往後靠靠,不要妨礙了駐軍保護稅款。」

  李光一招手,把駐軍叫了過來,繼續剛才的挖掘。

  很快,更多的馬屍被挖掘了出來。

  岳辭輝跟在他們身後,眼睛死死盯著新出現的馬屍。

  失望。

  不斷的失望。

  他想要的那件證據一直沒有現身。

  絕望。

  岳辭輝是很自負的一個人,但他現在漸漸感受到了絕望。

  長久以來的判斷,將隨著消失的證據變得一文不值。

  「咔!」

  隨著地面出現金屬碰撞的火花出現,押送皇糧的馬車開始被發現。

  岳辭輝剛要走上前去,卻被李光攔了下來。

  「參事大人,我只看馬車與木箱,絕不看裡面的任何東西。」

  李光依舊站在李輝的面前,寸步不讓。

  儘管周翼再次把手搭在了腰間,可他依舊堅挺的站在那裡。

  他很清楚。

  如果今天皇糧夾雜的私貨暴露在眾人的面前,死的就不是他一個了。

  一連串的人都會被誅連。

  所以,他不能讓步。

  「這樣吧,我自己一人去看,如何?」

  「你也知道的,我這人沒什麼力氣,就算把木箱擺在我面前,我也打不開。」

  聽到這話後,李光眼神出現了剎那的閃躲。

  他在猶豫。

  「好吧,你這位小兄弟就在這等著吧,我親自陪岳大人去看看。」

  牧樓留在了原地。

  李光陪著岳辭輝一步步往前。

  暴露在空氣中的木箱,並沒有因為時間過去一個月而破損。

  甚至都不曾出現蟻蟲破壞的痕跡。

  在防腐防蟲這一方面,高敦做的還是蠻不錯的。

  伸手摸了一下木箱。

  光滑如新。

  一直摸到上面的銅鎖時,李輝才停了下來。

  李光的目光也在此時停穩。

  「李大人,這下滿意了嗎?」

  岳辭輝沒有說話,臉色鐵青的往一邊走去。

  他還是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件東西並不算很關鍵,頂多算一個輔助性的證據。

  但是如果沒有他的話,那他之前的推測極有可能會全部作廢。

  不!

  不是極有可能,是一定!

  一股不祥的預感再次縈繞在他的心頭。

  岳辭輝失望的走到牧樓的跟前。

  「沒有嗎?」

  「嗯。」

  「會不會是...」

  「不會。你不用勸我,我們要尊重真相,沒有就是沒有。」

  兩人百無聊賴的坐在地上。

  心情都不算多好。

  周翼是因為找不到那樣關鍵性的證據二心情不好。

  岳辭輝則不同。

  在剛開始接手這個案子的時候,他就有三個猜測方向。

  而且他對三個方向的可能都做過深入的調查。


  越來越多的證據都指向了高敦。

  甚至高敦四枚印章的信物,幾乎已經把高敦給完全鎖定了。

  但是現在,缺少那個足夠證明一切的證據,他的推測將做不得准。

  不得已,他必須要重新開始梳理案情。

  其實,案情本身已經被他摸的滾瓜爛熟。

  就是背,他也能把所有的細節都背出來。

  梳理案情實在沒必要。

  但他現在就想這麼做。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把他心中的煩悶全給發泄出去。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

  岳辭輝看著天上的白雲,再次陷入沉思。

  那些曾經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再次浮現了上來。

  三條線。

  其中兩條都被他理順了。

  只有最後一條。

  關於嫌疑人是劉濤的線,他不曾梳理過。

  要這麼做嗎?

  岳辭輝再次陷入糾結當中。

  劉濤現在受著傷,還要再去懷疑他。

  李輝是人。

  不是機器。

  他有情感。

  他有感情!

  岳辭輝已經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陷入糾結了。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任何人都沒有退路。

  岳辭輝也不例外。

  「哥...」

  「我能不能懷疑劉濤?」

  「能啊!」牧樓無所謂的笑笑,「反正濤哥又不會是兇手,你再怎麼懷疑也不能偏離事實吧?就像哥說的,我們要尊重事實。」

  是啊!

  尊重事實。

  對劉濤也只是懷疑而已。

  說不定順著她這條線還會發現別的證據來否定自己呢?

  「謝謝。」

  周翼一愣,沒明白岳辭輝這是什麼意思。

  他需要有個人來開導他。

  甚至不需要多高深的話,只需要對他說兩句稀鬆平常的話就好。

  岳辭輝躺在枯黃的草地上,聞著刺鼻的惡臭,心情卻好了不少。

  不管怎樣,事情總要有個結尾的。

  不管這個結尾如他總是要結尾的。

  順著劉濤的線往下查,證明劉濤的清白也是一件值得做的事。

  證明了劉濤的清白,也就從另一方面坐實了高敦的嫌疑。

  查!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要完成以下劉濤的心愿的。

  「岳辭輝,你好好休息休息,一會可得准一點。」

  「你說什麼呢,我就是閉著眼也不可能有失的。」

  「這麼有把握?」

  「那是自然,你別看我這把軟劍樣式平平,它可是我的老師尊親手交給我的,別說是銅器了,就是精鋼也不可能在它手上完好。」

  有了周翼的保證,岳辭輝也笑了。

  因為馬上要發生的事情會很精彩。

  但同時也很危險。

  一旦周翼的軟劍出手,那他將成為很多人的眼中釘。

  可以說是步步死路。

  但!

  那又怎樣呢?

  忽然。

  前方出現驚叫聲。

  越來越多的稅款被發現了。

  躺在地上的兩人相視一笑。

  現在是出手的時候了。

  岳辭輝比周翼更緊張。

  「機會只有一次!」

  周翼點點頭,抽出了腰間的軟劍。

  日光下,軟劍閃著寒光。

  隔空一指,軟劍遙遙對著李光。

  李光的注意力不曾從他倆身上諾開過。

  見牧樓指著自己,頓時嚇了一跳,「刺客!!刺客!!」

  一旁的駐軍連忙摸起自己的武器,將李光包圍了起來。

  「周翼是刺客!!」

  岳辭輝是刺客?

  駐軍順著李光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周翼拿著劍在對著他們。

  「岳大人,這...」

  話音未落。

  一道白光划過。

  像是衝破黑暗的一道閃電。

  眾人根本沒來得及做出任何的反應,就聽見叮的一聲。

  李光摸了摸自己的身上。

  沒有傷口。

  接著,李光臉色大變,艱難的回過頭去。

  軟劍刺透了銅鎖,將嚴絲合縫的木箱蓋給整個的挑了起來。

  裝在稅款裡面的財寶暴露在眾人眼前。

  珠光寶氣!

  高敦廢了這麼長時間的心思。

  又是調動工部,又是調動駐軍。

  可最終……

  風聲帶著所有人的呼吸。

  場面一時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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