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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真相

2026-10-23 04:09:49 作者: a去年今日此門中

  「一場屠殺。」

  「毫無反抗的屠殺。」

  ...

  劉濤機械的講述著。

  似乎,在他嘴裡那都不是一條條人命,而是本就死去的屍體。

  是她沒有情感嗎?

  出自駐軍。

  死去的人都曾經是她的戰友。

  當然,也僅僅是曾經了。

  「血,染透了地面。」

  「岳辭輝,你見過地獄嗎?」

  「如果有地獄的話,恐怕當時的場景就是地獄吧。」

  「我,一個惡魔,親手繪畫出了地獄的樣子。」

  「等所有人都被殺死之後,我就按照你說的那個方法,將箭頭刺入到他們身體當中。」

  「說一件你不知道的事吧。」

  劉濤臉上升起苦澀到極點的微笑。

  「按照計劃,我應該是死在當場的。」

  「也算是為死去的人陪葬吧。」

  「因為我一死,將徹底把劉莊的人隱藏在水面之下,所有人都不會發覺到他們的存在。」

  

  「而且,這樣一樁沒有人證,只有一件物證的案子,才會引出更多的人去調查。」

  「不管怎麼查,都會查到高敦的頭上。」

  「只是,當時出了點意外,我沒有死。」

  「所以我才三番五次的說,如果我死了就好了。」

  「你說是嗎?我死了是不是就更好了?」

  岳辭輝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嘆了口氣。

  「我猜到這一點了。」

  「你說的那個意外,應該是小環吧?」

  餘九南雙眼一眯,死死盯著李輝的臉,「這裡沒她的事。」

  「小環?」周翼不解,「這裡面怎麼會有她?」

  「事到如今還打算隱瞞嗎?」

  「前兩天小環就來過這吧。」

  最後一次離開樂清的時候,岳辭輝就曾問過陳善廣,小環在哪?

  可陳善廣說,小環並不在他那裡。

  這件事上陳善廣沒有必要說謊。

  所以小環一定是在劉濤這。

  在很久之前,岳辭輝曾做過猜測,押送皇糧的駐軍中有內鬼。

  當時岳辭輝以為內鬼是譚西旗。

  如今看來,內鬼的確有。

  而是劉濤與小環。

  只有押送皇糧的總管才有資格決定在哪裡駐紮。

  「哥,小環來沒來這與案子有什麼關係,她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罷了?」

  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岳辭輝輝對此很是不認同。

  「如果沒有小環的話,濤哥就無法完成這個案子。」

  「更關鍵的是,如果濤哥真的死在了那場屠殺中,還是需要有人引導查案之人的。」

  「這個人,就是小環。」

  周翼呆呆的看著他倆。他實在不明白小環究竟有怎樣的能力。

  除了給李輝捏腰勾引之外,也就給岳辭輝開了一劑藥方。

  藥方!

  「難道說,迷香是...」

  「沒錯!迷香是小環研製的。」

  「她曾跟我說過,她如今還是處子。」

  「我很好奇,整天混跡在男人堆里的小環,為什麼如今依舊可以保持著處子之身?」

  「是男人傻嗎?」

  「面對這麼一個尤物,有哪個男人能管住自己呢?」

  「後來小環跟我說,她用藥。」

  「混跡在男人堆里,想要保全自己的話只能用藥了。」

  「在行那種事之前,小環會提前準備好分量極輕的迷香。」

  「這種藥對男人有著很強的作用,對女人的用處卻不大。」


  「所以,在每次那種事之前,小環都會用迷香將對方弄得意識模糊,趁機再把事先準備好的替身換進去。」

  「帶領劉莊百姓做埋伏的,就是小環。」

  一語驚的劉濤差點站不住。

  她知道岳辭輝猜到了很多。

  但她沒想到岳辭輝居然猜到了這個地步。

  岳辭輝就好像在現場親眼見到過一樣。

  沒錯。

  憑劉莊百姓的素養,是做不到那種地步的。

  如果沒有小環帶領的話,他們根本不可能不被駐軍所發現。

  「當然,小環也不止是負責研製迷迭香。」

  「就像我剛才所說,如果劉濤真的死在了當場,也會有小環引導著查案之人往高敦的身上查。」

  「怎麼查?」

  劉濤張了張嘴,可最終還是選擇沉默。

  他早就做好了覺悟。

  就像他所說的那樣。

  這件事總是要完結的。

  而且必須有人來承擔後果。

  承擔後果的那個人必須是她。

  如果她逃脫責任的話,劉莊的百姓、小環都會被誅殺。

  現在能做的,就是懇請岳辭輝替她保守一部分秘密。

  至少,不要把劉莊的人跟小環牽扯進去。

  「你還記得唐門的暗箭。」

  怎麼可能不記得。

  岳辭輝就差點死在了暗箭下。

  而且,幾乎把嫌疑指在高敦的身上。

  畢竟唐門手上有高敦的信物,那幾枚印章。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在三年前吧。」

  「三年前,小環偷出高敦的印章,私自仿造了幾枚,調換出了高敦真正的印章,去找唐門的人。」

  「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後,小環從唐門找到了一批人。」

  「也就是花錢買他們的命。」

  「等等!」周翼抬手止住了岳辭輝的話。

  「濤哥怎麼可能這麼有錢?雖然江湖人的命不值錢,但也不是濤哥能負擔得起的吧?」

  「因為濤哥不是第一次負責押送稅款了。」

  「濤哥曾經說過,押送稅款是個肥差。」

  「駐軍想押送皇糧的話,就要給濤哥,送點銀子。」

  「你想想,濤哥收了銀子,卻沒花在劉莊的百姓身上。」

  「你再看濤哥渾身上下,除了耳釘是銀的之外,還有什麼首飾嗎?」

  周翼打量了一眼劉濤。

  確實。

  除了一對耳環之外,在劉濤身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的裝飾了。

  劉濤是女人。

  她不可能不愛美。

  女人都是這樣,不管美醜,都願意打扮自己。

  但是劉濤卻沒錢打扮自己。

  是真的沒錢嗎?

  當然不是。

  駐軍送給她的錢,都被她花在了別的地方。

  「小環之所以要這麼做,還是要把罪名嫁禍到高敦的身上。」

  「這場布局從三年前便開始了。」

  劉濤第二次打斷了岳辭輝的這句話。

  「不對,不是從三年前開始。」

  「從我妹妹被賣的那一刻,我便想著復仇。」

  「那時我便下定決心,無論如何我都要改變現狀!」

  「無論如何!」

  「就算付出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這就是劉濤的決心!

  「暗地裡,小環在配合著他。」

  劉濤再次坐回床邊,臉上也看不出是什麼表情。

  「不說小環了,還是繼續說說這個案子吧。」

  「我布局了這麼久,你知道原因嗎?」


  「因為我算準了哪一天會有雨。」

  「當屍體被焚燒的差不多時,大雨出現了。」

  「澆滅了所有的火焰,掩蓋了一切罪證。」

  「大雨一直下到小環他們離開。」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在幫我,當我拿起那些骸骨時,竟然發現骸骨的斷口被燒得圓潤了起來。」

  「只是在圓潤處,還有一些不易察覺的骨茬。」

  「就算王澄,恐怕也是要反覆推斷,才能看出其中的巧妙吧。」

  「如此一來,百姓造成的傷口將被徹底掩蓋。」

  「那一刻,我興奮的顫抖。」

  果然。

  岳辭輝曾做過猜想,那場剿滅屍火的大雨,都在兇手的預料當中。

  岳辭輝布置這個殺人案,絕對不止不止了三年。

  當中的所有細節都被她仔細推敲過。

  他不能出現一點的意外。

  他可以死。

  但是,那要等贓款最終暴露在眾人眼前時,他才可以死。

  現在。

  他沒有遺憾了。

  他實現了人生的價值。

  如果非要說還有什麼遺憾的話,那只能是小環跟劉莊的百姓了。

  「岳辭輝,對不起。」

  岳辭輝沒說什麼。

  在來之前,他就無數次勸過自己。

  不管今天是怎樣的結局,他都覺得自己能坦然接受。

  只是,當真面對這個血淋淋的結局時,他又覺得自己沒有完全做好準備。

  「岳辭輝,謝謝你。」

  岳辭輝還是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應該怎麼說?

  那死去的一百九十九人不應該枉死。

  不管劉濤抱著怎樣的目的,也不管劉濤對他們有著怎樣的歉意。

  命就是命。

  任何東西都無法衡量生命的價值。

  生命同樣無法衡量生命。

  「那天晚上嚇到你了吧?」

  岳辭輝一愣,接著反應過來,「你是說我發燒的那一晚?

  「不錯。那晚我對你亮了兵刃,但我對你絕對沒有殺心。」

  「希望你能原諒我的冒失。」

  沉默了。

  屋內的氣氛似乎要凝結。

  天氣漸涼。

  人心更涼。

  沉默許久之後,劉濤再次開口。

  「這件事需要有人承擔。」

  「但我一人卻承擔不起。」

  「我不怕死。」

  「在謀劃這件事的時候,我就想到了會死。」

  「就算沒有死在案發現場的話,我也會給戰友...駐軍們陪葬。」

  「黃泉路上不寂寞。」

  「但是,小環就要拜託你了。」

  「還有劉莊的百姓。」

  岳辭輝鄭重點頭,違揹著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

  劉莊的百姓跟小環雖然不是主謀,但他們畢竟是行兇之人。

  其罪當誅。

  情與法。

  岳辭輝艱難的做著取捨。忽然,李輝想起了那一日跟李煜章分別時的情景。

  背對著夕陽,兩人走向了不同的路。

  「濤哥...你自己一人怎麼承擔?」

  周翼臉色陰沉如水。

  「刑部的人不是傻子。」

  「憑你自己的話,是完不成此案的。」

  「如果刑部跟大理寺追查下來,恐怕劉莊的百姓...」

  餘九南自信一笑。

  她對這個案子的所有細節都了如指掌,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不是還有唐門的弟子嗎?」

  「三年前,我花了大價錢買他們的命,為的就是此刻。」

  這一刻,岳辭輝見識到了劉濤的可怕。

  為了心中的理想,劉濤捨得一切可以放棄的東西。

  甚至包括她的人性。

  岳辭輝相信,劉濤絕對不是漠視生命的人。

  可是,她在自己心中做了考量。

  生命與更多生命的考量。

  岳辭輝想到曾經聽過的一個故事。

  一個瘋子,把五個無辜的人綁在火車軌道上。

  一輛失控的火車馬上就要壓到他們。

  而此時你有一個拉杆,可以讓火車轉換到另一條軌道上。

  但問題在於,另一個電車軌道上也綁了一個人。

  那麼,你會選擇救一個人呢,還是救5個人。

  劉濤選擇了救五個。

  去犧牲掉那一個。

  那五人無辜。

  同樣的,另一個人也無辜。

  錯的是誰?

  是這個瘋子。

  瘋子就是高敦。

  殺掉無辜的一人,只為除掉王高敦。

  這是劉濤的抉擇。

  岳辭輝應該譴責她嗎?

  應該。

  但是,他怎麼開口?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濤哥,你打算接下來怎麼做?」

  周翼也站在了床邊。

  二人的目光盯在劉濤的臉上。

  劉濤看了看岳辭輝,又看了看周翼。

  最後在周翼的臉上停頓下來。

  「你難過什麼?」

  「你濤哥從很久之前便揹負著壓力。」

  「現在,我終於放下了身上所有的重擔,你應該為我高興才是。」

  「我去承擔我的罪責,你也不必傷心。」

  說著,劉濤流下清淚。

  指尖輕輕抹過,他懊惱的搖了搖頭。

  他似乎很不喜歡作此矯揉做作之態。

  深吸一口氣,劉濤讓自己看起來很是颯爽。

  「其實...我們可以把這件事推給高敦的...」

  「有暗箭以及那四枚印章,我們未嘗不能讓高敦來擔此罪。」

  「畢竟,劉濤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高敦!」

  「如果沒有他的話,你也不會走上這條路!」

  劉濤擺擺手,傲然道,「一人做事一人當!高敦那種人不配為我擔責!」

  是這樣嗎?

  至少岳辭輝不這麼認為。

  如果可以的話,劉濤是會讓王良擔責的。

  畢竟,四枚印章的出現,不止把他的目光轉移到唐門的身上,更把他的目光轉移到了高敦的身上。

  只是,四枚印章無法坐實高敦的所有罪責。

  而且...

  劉濤已有死志。

  說到底,她是人。

  他有感情。

  他的感情不止是對小環跟劉莊的百姓。

  也有對駐紮軍的情感。

  他出自駐軍。

  跟死去的那些人同吃同住。

  所以余劉濤才會不止一次的說過那是她的戰友。

  現在,他要以最正當的方式,去陪伴那些人。

  告訴他們,自己也痛苦。

  「行啦!你看看你倆,哪還有一點男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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