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
在夜探軍營之後，見識到了駐軍的實力。
別說是一群百姓了。
就是尋常的官兵都不可能在他們手上討得了好。
但是，在某種情況下，駐軍是可以被人瞬殺的。
什麼樣的情況下呢？
「毒！」
「毒？你是說，留在現場的箭頭上被淬了毒？」
周翼一下反應過來。
的確。
如果箭頭上淬了毒，就算普通百姓也可以再將磨鈍箭頭刺入到人體內。
等等。
不對！
牧樓抓住了剎那的靈感。
情況不該是這樣子的。
按照岳辭輝與劉濤所說，箭頭是在駐紮軍不能動之後才刺入到他們身上的。
這樣的話，淬不淬毒根本就沒作用了。
因為毒的原因，就是讓駐軍不能行動。
這是一個前後關係。
不能動了，扎了針導致駐紮軍不能動。
而且，村民也不能保證扎針的時候手不會被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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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淬了毒，那余家莊百姓也會有中毒的危險。
周翼看了看沉默不語的這倆人，將心裡的疑問問了出來。
劉濤笑了笑，「你呀你，去看劍譜的！」
牧樓站在床邊，一動不動。
他現在哪還有什麼心思去看劍譜。
震驚全國的稅款劫案，居然是劉濤所做。
這件事本身的震驚程度就足以讓人瞠目結舌。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他都看不出來，心繫百姓的劉濤，居然會如此草菅人命。
二人也沒想給他解釋。
因為現在還不到解釋的時候。
「箭頭的疑點算是解決了。」
「另一個困擾我的，便是骸骨上的傷口。」
「傷口經過焚燒之後，斷骨處便被燒得圓潤起來。」
「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很難看出傷口的不自然。」
「但是這些，是不會逃脫一般官員的檢查的。」
劉濤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確實，其實很多人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破綻。」
「不過，我本來也沒指望這一點能矇混過關。」
「就算發現不了的話，我也會提示他們的。」
周翼又聽不懂了。「為什麼？為什麼還要提示？」
很難理解。
兇手為什麼要引導著查案之人尋找破綻。
可如果設身處地去想的話，也不是那麼難以理解了。
「因為動機。」
「做這個案子的目的，就是為了把天下間最聰明的人引過來。」
「就算引不來天下最聰明的人，也要把眾人的目光引到樂清。
「退一萬步講，被劫的稅款總有被發現的那一天。」
「只要當中的金銀暴露在眾人的眼前，目的就達到了。」
周翼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不錯。」劉濤接過話頭，繼續道，「這也是我所謂的動機。」
「為了我的私心，我犧牲掉了一百多名駐軍。」
「你也知道的，我出自駐軍...」
「...當我將屠刀揮向他們時，他們還未徹底失去意識。」
「我看著他們睜大的雙眼。」
「那一雙雙眼充滿了疑惑。」
「似乎他們不明白，我為什麼...為什麼...」
劉濤長舒一口氣，讓自己看起來更平靜一些。
但是，顫抖的雙手說明他不是現在表現出來的這般平靜。
戰友。
是戰友。
那時。
卻是不得不殺的人。
這種糾結，李輝沒體驗過。
他感受不到。
尤其是他不曾參軍，不曾了解兵營的規則。
「呼！」
「我覺得他們那時候很想問，我為什麼要殺他們。」
劉濤站起身來，面對著蒼天，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對遠去的亡靈在訴說。
「要扳倒高敦，改變樂清，總是有人要犧牲的。」
「他們不是第一批要犧牲的人，也絕不是最後一批犧牲的人。」
「人活一世，都是要死的。」
「反正都是要死，那活著還有什麼價值？」
「我無權決定他們的生死，但是我卻決定了他們的生死。」
周翼聽出了其中的差別，不解道，「誰是第一批犧牲的人？」
這個問題，岳辭輝就可以回答。
「第一批奉獻出自己生命的，是唐門的弟子。」
「唐門的弟子？與他們有什麼關係？唐門不是高敦的四隻老虎找到的嗎？」
兩人同樣沒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也不到回答的時候。
劉濤臉色一變，反駁道，「不！是我！還是我來說吧。」
屋內的氣氛凝固了。
「那天。」
「我跟駐軍那一百多人押送著稅款。那時，沒人比我更清楚，這是一條通往地獄的死路。」
「臨行之前，我最後看了一眼劉莊的方向。」
「高敦與陳善廣他們親自給我送行。」
「一路上，我不斷催促著駐軍行進。」
「連續趕了兩天的路，就算是駐軍也有些吃不消了。」
「我答應了下來。」
「但是地點，我卻選在了那處小荒丘。」
「連續三天的趕路，駐軍們確實累了。」
「累到絲毫沒有察覺此處早有了埋伏。」
「就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一縷青煙飄起。」
「無色無味。」
「而我提前服用瞭解藥。」
周翼瞪大了眼睛。
回想一下周成殺人案之後，他明白了。
迷香無色無味。
「說來也是可笑，為了不被戰友...駐軍發現，我在名單當中把斥候全部排除了出去。」
「就在所有人都沒有防備的時候，戰友...駐軍們便一個個倒在了我的面前。」
「藏在暗處的村民們走了出來。」
「他們也緊張，也害怕。」
「他們都是實實在在的莊稼漢，連死人都沒見過多少。」
「現在，我卻要讓他們去殺人。」
「在他們出發前，我只告訴他們要去改變，卻沒告訴他們要殺人。」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而且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群無辜的人。」
「無辜。」
「到死，駐軍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死。」
「我哀求自己的鄉親。」
「我逼迫他們。」
「我威脅他們。」
「甚至於，我以死相逼。」
「事情到了這一步，就絕沒有挽回的可能了！」
「他們必須死！」
「而我...是惡魔。」
「不管怎樣，村民們下手了。」
「揮動著手裡的鋤頭、釘耙，一下下砸在了地上毫無反抗力的駐軍身上。」
「鮮血濺到他們臉上。」
「有人甚至癲狂。」
「屠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