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石的想法很簡單。
既然威嚇不管用,那就只能利誘了。
他對著身後的親兵大手一揮。
「去,把咱們府里最好的酒,最好的肉,都給我找出來!」
「既然客人害羞不敢進門,那咱們就把禮物給他們送過去!」
「禮多人不怪嘛!」
很快,安南縣那扇剛剛關上的大門,又「吱嘎」一聲開啟了。
幾個膽子大的百姓,趕著幾輛吱吱作響的板車,慢悠悠地出了城。
車上,是幾頭剛宰殺的肥豬和山羊,處理得乾乾淨淨。
後面還跟著幾個人,抬著幾十壇泥封的酒,酒香順著風,能飄出二里地。
這支奇怪的「送禮」隊伍,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朝著十里外的北蠻大營走去。
車隊的最前面,還插著一根竹竿,上面挑著一封信。
北蠻大營里,氣氛壓抑得像一塊凍硬的石頭。
士兵們啃著手裡的仿製壓縮餅乾,那玩意兒又干又硬,硌得牙床生疼。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的肉香和酒香,順著風飄進了營地。
無數士兵的鼻子同時抽動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嘴裡的口水不聽使喚地分泌出來。
「什麼味道?這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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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烤肉?」
士兵們循著香味望去,正看到那支奇怪的隊伍慢吞吞地靠近。
拓跋宏站在瞭望台上,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眉頭緊鎖,看著那些香噴噴的豬羊和一壇壇好酒,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那封信被斥候取來,呈到他面前。
拓跋宏展開一看,上面只有龍飛鳳舞的八個大字:「遠來是客,請君享用。」
落款,蘇石。
「啪!」
拓跋宏一把將信紙拍在桌上,發出巨響。
他指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酒肉,對著身邊的將領怒吼。
「不許吃!」
「這是蘇石送來的!肯定有劇毒!」
他看著那封信,臉上浮現出冷笑。
「『請君享用』?我看是『請君入甕』吧!想毒死本王和我的三萬狼騎?」
一個副將湊上來,看著那些肥美的豬羊,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大王,這……看著不像有毒的樣子啊。」
「蠢貨!」拓跋宏一腳踹了過去,「你懂什麼!蘇石此人,最擅長用這種看不見的陰招!」
他指著一塊被處理得極好的五花肉,那肉色澤紅亮,肥瘦相間。
「你看這肉!色澤如此紅亮,定是加了鶴頂紅!」
他又指著一壇酒。
「還有這酒!聞著這麼香,裡面肯定摻了穿腸爛肚的奇毒!」
酒肉車隊停在了營地外。
幾個送禮的百姓放下東西,遠遠地鞠了一躬,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北蠻計程車兵們圍著那些酒肉,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但沒有拓跋宏的命令,誰也不敢動。
拓跋宏死死盯著那堆食物,腦中飛速盤算。
「來人!」他大喊一聲,「去,把抓來的那幾個大夏俘虜帶過來!」
很快,幾個被打得半死的大夏俘虜被拖了上來。
拓跋宏指著地上的酒肉,對他們喝道。
「吃!喝!給本王狠狠地吃!」
那幾個俘虜本來已經餓得眼冒金星,看到這麼多好吃的,哪還管得了那麼多。
他們撲了上去,抓起大塊的肉就往嘴裡塞,抱著酒罈子就「咕咚咕咚」地猛灌。
一時間,整個營地外只剩下他們大快朵頤的聲音。
北蠻計程車兵們在旁邊看著,聽著那咀嚼聲和吞咽聲,肚子裡的饞蟲被勾得翻江倒海。
他們手裡的乾糧,瞬間變得更加難以下咽。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個時辰後。
那幾個大夏俘虜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喝得酩酊大醉,躺在地上,甚至還打起了響亮的呼嚕。
每個人都面色紅潤,看起來舒坦極了。
拓跋宏懵了。
他派了軍醫去檢查,軍醫仔仔細細地把了脈,又翻了翻眼皮,最後一臉困惑地回來報告。
「啟稟大王,他們……他們沒事。就是吃得太多,喝得太醉,睡過去了。」
「沒毒?」拓跋宏難以置信。
難道那個蘇石,真的只是好心好意送禮過來?
他瘋了嗎?兩軍交戰,他給我送吃的?
就在拓跋宏百思不得其解時,一旁的老國師湊了上來,壓低聲音進言。
「大王,萬萬不可大意啊!」
老國師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蘇石此人,擅長用慢毒!此毒或許三五日後才會發作,到那時,我軍悔之晚矣!」
他頓了頓,又提出了一個更可怕的猜想。
「又或者,此毒對我大夏人體質無效,卻專克我們北蠻人!大王可還記得當初的馬瘟之事?前車之鑑,不可不防啊!」
拓跋宏渾身一激靈。
對啊!
馬瘟!
當初蘇石就是用一種詭異的法子,讓他的戰馬大批大批地病倒,而大夏的馬卻屁事沒有。
這次的酒肉,肯定也是同樣的道理!
「高!實在是高!」拓跋宏倒吸一口涼氣,「這蘇石,好歹毒的心腸!他這是要從根子上斷了我們的體魄!」
他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這是一種專門針對北蠻人的「生化武器」!
可他想明白了,下面計程車兵們卻想不明白。
北蠻士兵們看著那些呼呼大睡,臉上還帶著滿足笑容的俘虜,再看看自己手裡硬得能砸死人的乾糧,心態徹底崩了。
憑什麼?
憑什麼俘虜能吃香的喝辣的,我們這些浴血奮戰的勇士只能啃石頭?
「我不幹了!這仗沒法打了!」
「就是!大王也太小心了,那幫大夏人都吃了一個時辰了,撐得直打嗝,哪有毒?」
「再吃這鬼東西,我寧願去吃草根!」
不滿的情緒像野火一樣在軍中蔓延,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跌。
甚至有幾個營計程車兵,已經開始聚集起來,隱隱有了譁變的兆頭。
安南縣的城樓上。
蘇石正拿著他剛從系統里兌換出來的單筒望遠鏡,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北蠻大營的動靜。
他看見自己的酒肉被送到了營地門口。
他看見北蠻士兵圍了一圈,對著食物指指點點。
然後……
然後就沒了動靜。
他們竟然一口都沒動!
「搞什麼啊?」
蘇石放下望遠鏡,一臉不爽。
「白送的酒肉,這都不吃?太不給面子了吧!」
他看著那些被丟在營地外的豬羊,感覺自己的誠意被對方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這幫人,警惕性也太高了。
看來想透過送禮緩和關係,再找機會投降的計劃,也行不通了。
蘇石嘆了口氣。
既然你們不領情,那看來只能我親自出馬了。
我親自去一趟,當著你們大王的面,把話說清楚。
我就是想投降,沒別的意思,你們別害怕。
夜幕,緩緩降臨。
清冷的月光灑在荒原上。
蘇石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李虎喊道。
「李虎!」
李虎一個激靈,立刻抱拳上前,雙眼放光。
「姑爺有何吩咐!」
蘇石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豁出去的語氣說道。
「點齊虎賁營,跟我出城!」
李虎聞言,激動得渾身一顫,臉都漲紅了。
出城?
夜襲!
姑爺終於要主動出擊,夜襲敵營了嗎!
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末將領命!」
李虎興奮地大吼一聲,轉身就跑下城樓,去召集他那三百嗷嗷待哺的虎賁營兄弟。
一場傳送端和接收端完全不在一個頻道的「夜襲」,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