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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奪嫡暗流,閉門烤肉

2026-10-23 04:13:25 作者: 我沒那麼早睡

  管家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屋裡的灰塵。

  「王爺,那位詹主簿說是奉了太子之命,非見您不可。」

  蘇石捏著帳本的手指停住,他抬起頭,看著管家。

  「不見。」

  他揮了揮手,像趕一隻蒼蠅。

  「就說我睡了,天塌下來也別叫我。」

  管家躬著身子沒有動,臉上全是為難。

  「王爺,詹主簿說,是奉了太子殿下的鈞令,特地來給您送一樣東西,務必請您親手收下。」

  「送東西?」蘇石皺起眉頭,「他想給我送什麼?送錢還是送命?」

  管家不敢接話。

  蘇石把帳本往桌上一扔,站起身。

  「讓他把東西放下,人滾蛋。」

  「詹主簿說,東西貴重,他不放心。」

  蘇石徹底沒了耐心,他走到管家面前。

  「你告訴他,再不滾,我就叫人把他連人帶東西一起扔到護城河裡去。我說的。」

  管家身子一抖,趕緊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管家又回來了,手裡捧著一個長條形的錦盒。

  「王爺,詹主簿走了。他說,東西他不敢帶回去,若是王爺不收,他只能以死謝罪。」

  蘇石看著那個錦盒,只覺得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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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過去,開啟盒子。

  一柄通體溫潤的白玉如意躺在明黃色的綢緞上,玉質細膩,雕工精湛,一看就不是凡品。

  「太子這是什麼意思?」蘇石拿起玉如意掂了掂,「想讓我事事如意?」

  他把玉如意扔回盒子裡,蓋上蓋子。

  「找個破布包起來,明天一早,你親自給他送回太子府。就說……就說我府上缺個搗蒜的石臼,這玩意兒太脆,不經用。」

  管家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

  拿太子的玉如意去搗蒜?這話傳出去,怕是要掉腦袋的。

  「王爺,這……這話說不得啊。」

  「那就說我睡覺認床,拿它當枕頭,硌得慌。」蘇石不耐煩地補充,「反正怎麼難聽怎麼說,務必讓他把東西帶走。」

  管家抱著錦盒,哭喪著臉退下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蘇石才從床上爬起來。

  他剛吃完早飯,管家又一臉驚慌地跑了進來。

  「王爺,又……又來人了。」

  蘇石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又是太子府的?」

  「不是,」管家搖頭,「這次是三皇子府上的,說是奉了三皇子殿下的令,給您送一匹寶馬。」

  蘇石的臉拉了下來。

  一個送如意,一個送寶馬,這是約好了的?

  「不見!」蘇石斬釘截鐵,「馬也讓他牽回去。告訴他,我這王府,連我自己都快養不起了,沒閒錢養一匹畜生。」

  管家面露難色。

  「可……可來人說,那馬是汗血寶馬,日行千里,是三皇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尋來的,特贈英雄。」

  「英雄?」蘇石冷笑一聲,「我算什麼英雄?我就是個想混吃等死的廢物。」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院子裡那匹神駿非凡,通體赤紅的高頭大馬,眼睛裡沒有半點喜愛。

  「這馬一天吃的草料,夠府里十個下人一個月的口糧了。」他指著那匹馬,「牽回去。告訴三皇子,我騎術不精,上回去草原差點摔死,看見馬就腿軟。」

  送馬的人最終還是把馬牽走了,臉色比哭還難看。

  接連兩天,太子和三皇子的人都吃了閉門羹,還被一堆歪理邪說給懟了回去。

  訊息很快在京城的小圈子裡傳開。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這位新晉的鎮國太平王,不想站隊。

  可他不站隊,不代表別人會放過他。

  蘇石很清楚,只要老皇帝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自己這個手握重金,名聲在外,老婆還能打仗的王爺,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誰都想搬開,又誰都想踩一腳。


  「這樣下去不行。」蘇石在書房裡踱步,「天天拒客,嘴皮子都磨破了。」

  秦婉瑜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

  「你想怎麼辦?」

  蘇石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光。

  「堵不如疏。既然他們都覺得我是個香餑餑,那我就把自己變成一坨誰都不想碰的爛泥。」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提起筆,龍飛鳳舞地寫下幾個大字。

  寫完,他吹了吹墨跡,拿給秦婉瑜看。

  「本王偶感風寒,新患懶病,具備極強之傳染性,為免禍及親友,即日起閉門謝客,任何人等,不得探訪。」

  秦婉瑜看著那張紙,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懶病還能傳染?

  「掛出去。」蘇石把紙遞給管家,「就掛在王府大門口,字越大越好,讓半條街的人都能看見。」

  王府大門外,那張荒唐的告示很快就掛了出去。

  一時間,鎮國太平王府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話。

  然而,蘇石覺得這還不夠。

  告示只能攔住那些要臉的人,攔不住那些不要臉的探子。

  他必須把這場戲演得更真一點。

  三天後,鎮國太平王府的後花園,變得烏煙瘴氣。

  原本雅致的園林里,搭起了十幾個巨大的烤肉架子,上好的銀骨炭燒得通紅,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蘇石脫掉了王爺的錦袍,只穿著一身寬鬆的便服,手裡抓著一把肉串,親自在火上翻烤,油滴在炭火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

  他邀請的客人,更是讓整個京城的體面人家都跌破了眼鏡。

  來的不是皇親國戚,不是朝中大員,而是一群京城裡出了名的紈絝子弟,鬥雞走狗,眠花宿柳的浪蕩公子。

  不僅如此,他還從京城最有名的幾家青樓里,請來了一眾當紅的名妓,鶯鶯燕燕,環繞在烤架周圍,嬉笑打鬧,好不熱鬧。

  酒罈子在地上滾得到處都是,肉香、酒氣、女人的香粉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糜爛又墮落的氣息。

  「來來來,張公子,嘗嘗本王親手烤的腰子,大補!」蘇石舉著一串烤得焦黃的羊腰子,塞給一個滿臉通紅的紈絝。

  「李姑娘,再給本王滿上!今兒不醉不歸!」他把一個空酒碗遞給身邊的青樓女子。

  各方勢力派來的探子,躲在王府周圍的牆頭和高樓上,看著院子裡這番景象,一個個都傻了眼。

  他們看到大夏唯一的異姓王,像個市井屠夫一樣,滿手是油,滿嘴髒話,跟一群地痞流氓和風塵女子打成一片。

  他時而抱著酒罈狂飲,時而拉著女子的手大聲調笑,哪裡還有半分戰神和王爺的威儀。

  一個探子匆匆回去復命。

  「稟報殿下,那蘇石……蘇石他,怕是廢了。」

  「廢了?怎麼說?」

  「他……他正在王府里宴請全城的紈子弟和妓女,飲酒作樂,煙燻火燎,言行粗鄙,不堪入目。看樣子,是徹底沉迷酒色,胸無大志了。」

  太子和三皇子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內容大同小異的回報。

  兩人沉默了許久,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一個沉迷酒色的廢物王爺,總比一個精明強幹、手握重兵的權臣要好對付。

  只要他不倒向對方,那就夠了。

  王府後花園。

  喧囂漸漸散去,賓客們被下人送走,只留下一片狼藉。

  蘇石坐在一張小馬紮上,看著面前還在冒著青煙的烤架,臉上那副醉醺醺的模樣早已消失不見。

  秦婉瑜遞過來一塊濕布巾。

  蘇石接過,擦了擦臉上的油污,眼神清明得像一汪秋水。

  他拿起一串烤得恰到好處的羊肉串,遞給秦婉瑜。

  「嘗嘗,味道還行。」

  秦婉瑜接過肉串,卻沒有吃。

  「你今天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哪句?」

  「你說,奪嫡就像烤肉,火大了容易焦,火小了不熟。」


  蘇石笑了笑,自己拿起一串,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著。

  「太子是那把旺火,急著把肉烤熟,可火太大了,外面焦了,裡面還是生的,未必能吃。」

  「三皇子是那把文火,慢慢烤,慢慢熬,看著穩妥,可時間長了,肉里的油都耗幹了,吃起來又老又柴。」

  他看著烤架上剩下的一塊生肉。

  「最好的辦法,就是站在旁邊等著吃。等他們烤得差不多了,誰的火候好,就吃誰的。萬一都烤砸了,咱們自己這塊肉,還是生的,想怎麼烤,都行。」

  秦婉瑜聽著他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蘇石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看著被濃煙燻得有些灰濛濛的天空。

  「風起了,咱們得把門窗關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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