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沒事就好,老奴就放心多了。」
張宏景一臉欣喜地上下打量著林不凡,並未發現什麼傷勢或不妥。
見著林不凡方才那意氣風發的模樣,張宏景心裡頭懸著的大石頭也是終於落下。
他都已經去秋水樓搖人準備請那些老怪物出山的,好在趙子云回來稟告得及時,不然他還真就得折一番面子。
那些個聽調不聽宣的主,可是連前樓主都得禮讓三分的存在。
「本殿下當然沒事,不過長老你……」
林不凡面露輕笑地盯著張宏景,還特意拍了拍張宏景的肩膀,頓時讓張宏景只覺得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瞬間毛骨悚然。
側過頭去躲避林不凡那投來的不懷好意的目光。
「殿……殿下,就算老奴護主來遲,殿下也不用這般眼神看著老奴吧,老奴這心裡頭瘮得慌。」
張宏景躬身作揖陪笑道。
生怕眼前這殿下又整出什麼么蛾子來。
「張老慌什麼,這不本殿下剛好找你有好事,你就來了嘛!」
「是這樣的,本殿下聽墨染說,你以前練過丹,只是每次都炸爐了,可有此事?」
林不凡的眼神逐漸變得八卦起來,張宏景也是越發的低著頭,心裡恨不得現在將墨染給生吞活剝了。
這姑娘家家的也真是,啥事都往外說,他老人家不要面子的嗎?
「回……回殿下確有此事。」張宏景漲紅著臉不敢再抬頭去看任何人,只感覺今兒個老臉都給丟這裡了。
「行了別這麼緊張,本殿下就是想向你弄一點硝石,你這般反應像是我在逼著你現場煉丹。」
林不凡的話也是讓張宏景舒緩了口氣,只是需要點硝石,搞這麼神秘兮兮的樣子魂都給嚇出來。
況且還非得提一嘴自己炸爐的事情,這下怕是這點糗事要被傳得人盡皆知了。
「硝石而已,殿下放心現在研究煉丹一派道醫藥鋪或者門派之中都不少,我這就差人去給殿下取些來便是。」
張宏景自然不能說這玩意秋水樓藥庫里多了去,以免有心人惦記。
招招手,示意身後的小藥童過來,在其耳邊叮囑了幾句後,小藥童很快就離去了。
「殿下,老奴這裡還帶著點,不多!
如果殿下有急用可以拿去。」張宏景從懷裡掏出一個錦袋來,裡頭還裝著小半包硝石粉末。
林不凡接過後,仔細地檢查了一番,很是滿意的點點頭,直誇張宏景。
「張老可真是雪中送炭,必須重賞。」
「來人去取一桶井水或者山泉水來,越涼越好。」林不凡一發話,都輪不到那些衙役官差動手。
百姓們一個個的自告奮勇,提起驛站里店家的水桶就跑了,都想給林不凡找來最涼的水。
未等多久,這些村民就一個個氣喘吁吁的提著一桶又一桶奔回。
望著面前的十來桶,林不凡也是呆愣住了,這屬實有些過於「熱情」了些。
挨個探試了一遍後,挑了兩桶出來,便有百姓匆忙跪下笑著指向水桶說:
「殿下,這是草民打來的山泉水,乃是樹蔭最深處的,保准最涼。」
「多謝這位老哥,大家的水都很好,只是本殿下用不著那麼多,隨意挑了兩桶來給大家待會做一個化水為冰的演示罷了。」
「化水為冰,嶺南王莫不是在妖言惑眾,就不怕到時候父皇將你按邪教分子處置,賞你一個火烤祭天之刑。」
林不凡前面的話才剛說完,不知何時那「病秧子」林蕭,就被人讓用木輪椅推著悄然出現。
只是這身後推車之人並不是夜影,而是換了個普通的護衛,這般行事倒也比林如海謹慎了不少。
「楚王來此,若是這般不知禮數,皇兄我不介意把你從輪椅上拉下來,教教規矩。」
那些百姓商賈一聽是楚王,剛想拜見,卻一聽完林不凡這句話,又呆滯住了。
想來兩個人定是不對付,若是一拜這不就彷佛得罪了這個唯一能夠拯救他們嶺南的神。
發明曲轅犁,解決獸潮,光這兩件事百姓們只要不傻,心中都清楚,未來跟著誰才有希望。
倒是林不凡面上不悅,心中更是無語,走了一個林如海現在又來一個林蕭。
這些人是看著自己被暫免了太子之位後,一個個都想除之而後快嗎!
林不凡心中沉思,皇家中的這點爭鬥還真是斷不清。
也不知那皇位究竟有何好,竟然引得這做輪椅之人都按捺不住。
「本王不知禮數,皇兄這封地子民見到本王都不跪拜,誰不懂禮數顯而易見吧!」
兩人這剛見面就開始劍拔弩張,林蕭更是心中沉思,強忍著怒意,硬擠出一絲假笑。
「哼!教我規矩,你真當我是林如海那樣的軟柿子不成,若不是你小子上次運氣好,藏了那麼一個大殺器,怕是早下地獄了,還有機會在這賣弄。」
「草民拜見……」
「拜什麼?嶺南民眾不拜傻子。」百姓們為了不讓林不凡難堪,剛想跪拜,卻被林不凡厲聲呵斥。
「皇兄哪裡話,這不三皇弟剛犯了大錯,我怕皇兄也步了他的後塵,特意提醒,皇兄何故如此惡語相向。」
「本殿下有事,不想聽皇弟在這扯淡!若是楚王沒有要緊事,本殿下勸皇弟還是趕緊走的得好,免得本殿下等會來了火氣,
再想走,就沒那麼容易了。」
林不凡冷眼一瞥,甩袖子背手,直接無視了林蕭來,開始召集村民們講述那如何以硝石為基,實現化水為冰的神奇之術。
林蕭見了也很是惱怒,緊握著手中的佛珠,倘若不是畏怯林不凡的殺器,他真想讓夜影現在就出來,給他弄死林不凡。
「皇兄,你這純屬就是無稽之談,既然皇兄這麼肯定,不如我們就打個賭,若是皇兄成了,今年這紅荔村的荔枝銷途本王包了。」
推著輪椅走上前,林蕭直接擋在了剛要開始的林不凡跟前,今天這個面子他是必須要找回來的。
這些年他身為血煞門的聖子,暗地裡跟著夜影也算是走南闖北去過不少地方,這種化水成冰的事情,壓根沒見過。
且不說子虛烏有,這機率也是與雷劈無異了。
「大話莫要說太早,若是沒成,我倒想見見皇兄該如何收場。」
林蕭的嘴角掩不住的自信,腦海中已經開始浮現林不凡待會化冰不成下不來台的模樣了。
提過水桶,林不凡沒有再做回答,倒去一部分水後,將張宏景錦袋中的硝石粉末全部倒進了水桶當中。
右手很快地接過一旁張宏景遞來的一根木棍開始瘋狂地攪拌。
林不凡看著粉末徹底溶解這才喘著粗氣停下,疲倦地坐到一旁村民們遞來的長凳之上。
「皇兄,這就裝不下去了,你所說的冰呢?
本王可是半點碎冰茬子也未見著啊!你要知道,這可是初夏時節了,水不冒熱氣就不錯了,怎可能成冰。」
「皇兄莫不是到了這流放之地,受那瘴氣所擾,犯了癔症。」
林蕭大笑著嘲諷道,一旁的百姓見了也是皺起了眉頭,方才嶺南王如此羞辱楚王,這下楚王怕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了。
「楚王怎麼跟殿下說話,再如何殿下也是楚王皇兄,長兄為大的道理楚王不懂?」張宏景聽不下去了站出來怒懟
身後不少商賈百姓也是議論紛紜,依稀的聽得些話語
「聽說楚王封地里賦稅繁重,還逼死不少人呢……」
「是啊!還是嶺南王好,畢竟哪有王爺會親自來教我等耕種的……」
「啪……」嘈雜聲被瞬間打斷,張宏景也不料自己竟結實的挨了林蕭身後的護衛一巴掌,瞬間暴怒。
好在被林不凡給攔住,這才沒有出手。
「有些禮,我來還便是,張老只管看好。」
抄起手中還未丟下的木棍,狠狠地就沖著林蕭身後的護衛猛抽。
那護衛剛想還手,卻被林蕭叫住
「陳肖,不可!」
「你若是在這裡傷了他,不僅你要被誅九族,就連本王也要跟著遭殃。」
轉而忍怒冷笑:「皇兄動手便是,正好讓父皇看看你如何殘害手足親衛!」
「楚王弟弟不算太傻,你這下屬的不懂事,我這做皇兄的就只好替你管教管教了。父皇就算知曉,我相信他也會明白本殿下的苦衷的。」
一邊說,林不凡一邊對著陳肖方才扇向張宏景的右手就是一頓猛抽。
皮肉綻開,鮮血瞬間染紅了陳肖的一隻衣袖。
「張老,你方才還是多嘴了,給楚王一盒金瘡藥,就當是賠罪了吧!」
見著林不凡能替自己出面,張弘景那叫一個得意,掏出一盒金瘡藥來,順手就丟進到了林蕭的腳下,像是在羞辱地賞賜一般。
「皇兄,人你也教訓了,這化水為冰的事也該給一個解釋了吧!」